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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书 “他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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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重回学校。
沈霁每次蹲守都能见到,但与以往不同,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没再上前。
自从上次在傅戎宪公司隔着玻璃见过一次,沈霁的心态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再靠近傅念;另一方面,同傅戎宪的第一次约定在逐步临近。
傅戎宪兑现了承诺,现在轮到他了。
周三一早,城市上空阴云密布,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都是暗沉的。沈霁抬起手,用力拉开咨询室的窗帘,算是为这一天拉开序幕。
上午接待过一个焦虑的来访,沈霁便也有些坐立不安,刚坐没一会儿就站起来,在不大的房间踱步,停在书架前,将书重新排序,然后走去沙发,将两个靠垫摆来摆去,过会儿又调换。
傅戎宪好像特别不喜欢这垫子,每次来都得扔开。
这种焦虑可能是被来访者情绪传染,但更多源于掌控感的缺失,沈霁习惯了在治疗中掌控节奏,引导谈话,但这一套到傅戎宪那里就不管用了。
他不知道傅戎宪买下他一整个下午来做什么。
两点开始到五点结束,整整三个小时,他们将面对面,单独相处,没有其他人。
外面开始下雨。
雨水落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是天然舒缓的白噪声。沈霁看不进去书,没有目的地刷着手机,陆其的信息比天气提醒更先到,告诉沈霁下雨了,想给他送伞,但自己又被派到外地出差,让沈霁不要淋雨,最后附上一个哭哭的表情。
沈霁想了想,没有回复。
雨势加大,风力也在变强,吹得人头皮发紧,航班和铁路延误的信息先后跳出来,沈霁扫了眼标题,没心思点开细看。
挂钟还有两分钟就到两点,由于紧张引起的窒息感到达顶峰。沈霁望向门口,那扇门随时会被敲响,然后于瑜就会将傅戎宪领进来。
然而指针滑过两点,门外依旧一片安静。
沈霁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走出去问于瑜傅戎宪到了没有。
于瑜摇头:“需要打电话吗?”
“不用。”沈霁说,或许是雨天路不好走。
半小时后,人还是没来,当于瑜再次询问时,沈霁说:“打吧。”
于瑜站在门口看着他,无助摊手,沈霁这才想起来,傅戎宪只接自己的电话,而且必须是手机。
拿手机拨过去,傅戎宪竟然关机了,沈霁不动声色放下手机,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但很快地,这种庆幸演化成了担忧。
傅戎宪向来守时,到底什么事耽误了,连电话也关机。
沈霁无法静心做任何事,门口有响动他就抬头,最后干脆站到了窗台边。
梧桐叶子被暴雨打得低了头,偶有公交车驶过,车轮溅起地上的积水,奔跑的行人举包遮在头顶。整座岚京被烟雨水气笼罩。
顶峰过后雨逐渐小了,变得稀稀落落,挂钟的时针终于指向了五。沈霁放下没看几页的书,倚进沙发里,过去几小时什么也没做,却比打了场仗还要疲惫。
沈霁走出咨询室,于瑜站起来:“沈老师。”
“时间到了,不等了。”沈霁说。
于瑜蛮高兴,傅戎宪约好了没来,电话也关机,钱还是要照付的。谁不高兴能白挣一笔,她却不知道沈霁的个中煎熬。
沈霁问:“要不要送你?”
于瑜摇头:“谢谢沈老师,今天有人来接我。”
她一脸甜蜜,沈霁也跟着笑,从伞桶里抽出一把透明雨伞:“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下楼时沈霁犹豫了一下,没走平时习惯的书店那侧的楼梯,而是转向对侧,循着渐浓的咖啡味道缓步下了楼。
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不过秒针走了十几格,心脏跳了十数下,就在沈霁身影消失的几乎同时,另一侧的楼梯上狂奔来了一个人。
“沈霁呢?”是傅戎宪,凶巴巴的模样叫于瑜吓得一下子站起来。
“他人呢?”傅戎宪喘着粗气,“沈霁呢?”
于瑜结结巴巴:“沈、沈老师一直在等您,但刚才到我们下班时间,所以他……”
“所以他什么?”
于瑜说不出话来,傅戎宪看到了关闭的门,被雨沾湿的浓眉眉眼锋利如刀。
“他是不是走了?”傅戎宪如同一座压抑的火山,“他是不是又走了?”
于瑜不禁奇怪,何来“又”字之说?这个来访真是难搞,明明自己失约,还怪别人。
于瑜小心地看着傅戎宪,看到傅戎宪的外套皱巴巴,还沾了雨,双肩处几乎淋湿,发根也在不停往下滴水。
于瑜心里突然涌起说不出的感觉。
傅戎宪的确是少有的挑剔难搞,但一向体面讲究,发型一丝不乱,穿着也优雅显贵,从没如此失态。他好像被雨淋湿了皮毛的困兽,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前所未有的狼狈。
傅戎宪的确是狼狈的,全身都是,除了那本被揣在怀里,一路从首都的傅家庄园拿回来的书,不仅完好无损,掏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背后响起道声音:“傅戎宪。”
于瑜先看过去,惊讶地张开嘴,傅戎宪慢半拍地转头。
沈霁一手拿着雨伞,另一只手里端着楼下咖啡店的杯子,他望着傅戎宪脚下的一小摊水渍,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走。”
沈霁是在楼下咖啡店看到傅戎宪的,车子没停稳就跳下来,没打伞,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狂奔着推开书店的门,掠过惊讶的店员和顾客,一步几级台阶地往上跑。
没命地跑,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
不是没有遇见过迟到的来访,要求改期或者延长时间,沈霁通常是拒绝的,成年人的第一课就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他现在走,也完全无可指摘。
那一刻沈霁什么也说不出,只是默默回头,告诉店员之前那杯打包带走的低因冰美式不要了,改成热的红茶,然后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将解开的雨伞扣重新扣上。
此时他端着红茶,站在被淋湿的傅戎宪面前,看清了他手上攥着的东西。
是一本书。
是那本书。
未完成的事,夭折的初恋、突然取消的约会、写了一半的情书……总叫人格外记忆犹新,这在心理学上叫蔡格尼克效应。
沈霁习惯有始有终,做事不虎头蛇尾,书也要读到最后一页,这些年里唯一一本没有读完的就是这一本书。
他不知作何反应,傅戎宪已朝他走来,一把抱住了他。
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