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又争又抢ABO》三拾叁

23、双面玻璃 “他看起来

　　一天后的下午，沈霁没有来访，跟于瑜说要出去办事。
　　于瑜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担心与好奇。沈霁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知道自己最近像是变了个人，行踪不定，心神不宁，但他就像一列加速行驶的火车，已经无法停下。

　　沈霁去了傅戎宪的公司，没开车，搭地铁，出了地铁口仰头一望，高耸入云的双子塔，中间两条玻璃连廊——这栋岚京的地标性建筑原来是傅家产业，他以前从未留意。
　　大堂宽敞明亮，沈霁走进去，刚向前台报上名字，旁边一位衣着干练的女士就上前，自我介绍是傅戎宪助理，随后引他到电梯。
　　到了楼层，助理进去通报，很快又出来，对沈霁说请进。
　　沈霁回以微笑的谢谢，深呼吸，踏着吸音的灰色地毯，走进了傅戎宪的办公室。

　　光看门已经足够豪华，里面更加气派，吊顶做的很高，起码有四个沈霁的咨询室那么大，待客议事办公，各区分工明确。傅戎宪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头，一方加高了半米的地台上，这让他可以居高临下，掌控房间里的一切。
　　傅戎宪看了眼时间：“你来早了。”
　　准时是美德，但不是在这种时候，沈霁还没开口，傅戎宪又说：“你等我一下，找地方坐。”

　　沈霁在沙发的一角坐下，离傅戎宪不远也不近，傅戎宪对此好像不太高兴，眉心皱着，但没说什么。傅戎宪先是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一通找，火急火燎拨了个号码，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匆匆而来，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接下来十分钟，又有三拨人过来，每个进出的都像看珍惜动物一样看沈霁，有一个上台阶时还差点绊倒。

　　沈霁不想听也被动听了，大到预算人事，细到合同条款的一个用词，傅戎宪都要亲自问过，看来真的很忙了。
　　好容易消停，助理又进来，询问傅戎宪是否要现在吃饭。
　　傅戎宪像是刚想起这件事，没回答助理，而是问沈霁：“你吃了吗？”
　　沈霁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我吃过了。”沈霁说，就算没吃他也不想在傅戎宪的办公室跟傅戎宪一起吃。

　　助理拿来凉掉的盒饭，傅戎宪匆忙扒拉，囫囵咀嚼然后咽下。他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没改，以前吃饭太快也会被傅霆教训不合礼仪，沈霁知道，这是战时环境留给他的烙印，之一。
　　沈霁很想说“不着急，你慢慢吃”，就要出口时傅戎宪撂下筷子，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起身说：“走。”

　　沈霁刚才已经观察过傅戎宪的办公室，没发现傅念，或者相连能藏人的房间。他一言不发，随傅戎宪往外走，穿过玻璃长廊来到楼层的另一端。
　　快到头时，傅戎宪停住了，下巴点了点斜前方一间会议室，对沈霁说：“他在那里面。”
　　紧接着：“你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看。”
　　沈霁料到了，淡定以对。

　　傅戎宪转过来看着他，继续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这间会议室的玻璃可以设置，单面可视和双面可视。你可以选你能看到他，他看不到你，或者你选择让他也能看到你。”
　　沈霁毫不犹豫：“第一种。”
　　傅戎宪眼神变得微妙，在沈霁脸上定格了几秒，随后走去墙边，按下开关。
　　随后他示意沈霁，用明显冷淡了的语气：“你可以过来了。”

　　傅念今天被允许出门，傅戎宪把他带来公司，让他和乔扬旁听了一场高层会议，然后就把他们扔进这个房间。
　　这原本是间会议室，多余的家具撤了，就留一张小长桌和两把椅子，此外，傅念还在地毯上发现了上回陆其带来的那堆玩具。
　　傅念根本懒得玩，他很早就不玩玩具了，顶多拆开看一眼，再丢进橱柜吃灰。
　　但今天太无聊了，无事可做，他只能去玩那些玩具。

　　傅念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摆弄一个变形金刚，突地听到了一声响，很轻，紧接着，他看到玻璃的颜色变了，外面的场景如同刷新的电影画面，沈霁出现在了眼前。
　　他的双眼一下睁大了。

　　傅念直直盯着沈霁，沈霁也看着他，目光明明是接触的，但沈霁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傅念意识到，沈霁不知道他能看到他。
　　他立刻假装低头揉眼睛，然后转过一点，让自己侧面冲着玻璃，继续玩玩具，同时小声喊乔扬：“乔扬。”
　　乔扬正在桌旁写作业，转头：“怎么了念念。”
　　傅念急忙说：“你快过来跟给我一起玩。”
　　又补充：“不要看外面。”

　　乔扬果然不看，笔直走过去在傅念身边坐下，傅念把变形金刚递给他，自己拿起一辆小轿车，零件拧得咔咔响。
　　傅念压低声音：“你假装不经意抬头，看看他还在吗？”
　　乔扬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傅念还这么小声，他很努力表现出不经意，问傅念：“傅叔叔吗？”
　　傅念想翻白眼：“谁问他了。”
　　“哦，”乔扬知道他问的是沈霁了，“在。”

　　傅念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想看，又不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紧张，很激动，体会到了课本里写到的心脏都要蹦出来的感觉。他继续问乔扬：“他在看我吗？”
　　乔扬又不经意抬了下头：“在看。”
　　“你能给我形容一下……他的表情吗？”
　　“他……”乔扬十分努力组织语言，他看到了，但形容不出，只能如实描述画面，“他靠的很近，身体几乎贴在玻璃上了，哦，他还把手放在玻璃上面了，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傅念恨不得自己看。
　　“看起来好像很想要碰碰你。”乔扬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他在他病重的母亲脸上看过，“他看起来好难过。”

　　傅念突然想哭。

　　傅念好想好想亲自看一眼，但他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能把头转回去，他有种遇见流浪猫咪的感觉，得让它足够放松紧惕，才能露出破绽，最终被捕获。
　　傅念一个个往下掰玩具车的轮子，掰一个就假装问乔扬怎么装，乔扬再不经意抬头，然后汇报，直到乔扬说：“他走了。”
　　“真走了？”
　　“嗯，真的。”

　　盘着的双腿都麻了，傅念小心地先用眼角瞥，外头的确没人了，他才完全转过去，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发愣。

　　傅戎宪领沈霁往回走。
　　电梯来了，沈霁进去，傅戎宪跟在后面。沈霁疑惑地朝他看，傅戎宪振振有词：“我得确保你真的离开了，万一你乱走，而我公司资料恰好泄露，那可就说不清了。”
　　傅戎宪或许有某种被害妄想，沈霁没心思跟他争：“随便。”
　　傅戎宪伸手擦过沈霁的胳膊去按电梯，停了停：“车停在哪儿了？”
　　“我没开车。”沈霁说，“坐地铁来的。”
　　傅戎宪按下了一层。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傅戎宪看向沈霁，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从垂着的长睫到紧抿的嘴唇，无一不在诉说着低落。
　　电梯开始下行，傅戎宪开了口：“不让你见你不开心，让你见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调侃或是嘲弄，沈霁都没心情应对，来时的紧张期待全沉淀为——沉重，是的，沉重，他如鲠在喉。

　　期待了整整一天，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决定结束。
　　他无法解释这种心理，可笑的是这还是他的专业。

　　到中间某层，电梯停了，门开，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一个Alpha，短袖短裤，高大结实，手臂蒙着油亮的汗汗珠。
　　傅戎宪瞄了眼，公司健身房和泳池就在这层。

　　如今的科技已非常完善，喷点阻隔剂就能阻断绝大部分信息素，但还是有十分微弱的气味扑了过来，沈霁不由皱眉，傅戎宪将他往后拉，站在自己后面。

　　进来的人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在电梯里偶遇傅戎宪，立刻站直喊“傅董”。
　　傅戎宪调子冷冷的：“嗯。”
　　“有点累，来跑个步清醒一下，马上就回去工作。”对方悻悻解释，然后转过身，恨不得缩成一只傅戎宪看不见的小虾米，楼层一到赶紧下去了。

　　电梯再次空下来，沈霁刚才一直屏息，此刻才放松，闻到的不再是那个Alpha的汗味，而是傅戎宪身上的味道。
　　傅戎宪在这时转身：“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轮到你兑现承诺。”
　　沈霁平静看向他：“我会的。”
　　“希望如此，”傅戎宪勾着嘴角，嘲弄的意味很明显，“毕竟你在我这里信用为零。”
　　第二次了，沈霁奇怪：“我以前做过什么事让你觉得我不讲信用？”
　　傅戎宪脸色阴沉。

　　从电梯出来，穿过大堂，傅戎宪没有止步，沈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肩并肩，沉默地一直走向地铁。
　　地铁口正在繁忙地吞吐人群，沈霁抬脚往里走，傅戎宪拦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下周三下午是第一次，我会准时。”

　　“沈霁。”他又一次喊沈霁的名字。
　　沈霁心跳一顿，听傅戎宪最后说：“你最好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