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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乘月映此心   入夜后 ...

  •   入夜后,宋落疑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走到院中练剑。月光洒在剑身上,泛着冷冽的光,他一遍遍重复着白日里的招式,试图用疲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竹亭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宋落疑心头一紧,收剑回头,果然见许乘月端着一盏茶站在不远处,月色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温柔得让他心头一颤。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许乘月走近,将茶盏递给他,“练剑也需有度,伤了身子得不偿失。”

      宋落疑接过茶盏,指尖微颤,热茶的温度透过瓷壁传来,却烫得他心口发慌。“弟子……弟子只是心绪不宁,想练练剑静心。”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晃动的茶水,不敢抬头看她。

      许乘月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天上的明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若是信得过师尊,不妨说说。”

      宋落疑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终究化作一句:“无事,劳师尊挂心了。”他怎敢说,让他心绪不宁的,正是眼前人?

      许乘月见他不愿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声道:“你向来沉稳,却近来越发急躁,莫不是有什么心结?记住,心定则万事定,若是累了,便歇歇,不必逼自己太紧。”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落在宋落疑耳中,却让他越发酸涩。他抬眼看向她,月光下她的眉眼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也是这样温柔地替他处理伤口,也是这样轻声细语地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弟子知道了,谢师尊教诲。”宋落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许乘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夜深了,回去歇着吧。”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宋落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房门,手中的茶早已凉透。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依旧跳得厉害,那份不敢言说的情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转身看向院中的剑,月光下,剑刃映出他落寞的身影。他知道,这份情感,或许永远只能藏在心底,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几日后,宗门举办小比,宋落疑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杀入决赛,对手是同门一位修为不俗的师兄。

      擂台之上,宋落疑的剑法凌厉却不失沉稳,招招直指要害,可打到后半段,他余光瞥见观席上的许乘月,心神微晃,竟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剑挑飞了他的佩剑。

      佩剑落地的脆响让宋落疑猛然回神,他抬眼看向许乘月,见她眉头微蹙,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挫败感。他咬咬牙,赤手空拳迎了上去,拳脚相交间,肩头硬生生挨了一记重击,疼得他眼前发黑。

      “认输吧!”对手沉声喝道。

      宋落疑却死死盯着许乘月的方向,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我不认输。”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上去,状似拼命的打法让对手也有些措手不及。

      最终,他还是输了,狼狈地倒在擂台上,浑身酸痛难忍。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他闭上眼,不愿去看许乘月的神情。

      片刻后,一双熟悉的手伸到他面前,带着淡淡的药香。宋落疑猛地睁眼,对上许乘月担忧的目光,心头一震,竟忘了伸手。

      “还能起来吗?”许乘月的声音带着心疼,“何苦这么拼命?”

      宋落疑喉间发紧,挣扎着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低声道:“弟子不想让师尊失望。”

      许乘月叹了口气,扶着他走下擂台,指尖触到他肩头的伤处,忍不住蹙眉:“回去我给你上药。你啊,总是这般倔,输赢本就不是最重要的。”

      宋落疑沉默着,任由她搀扶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气息,心头的酸涩与悸动交织在一起。他侧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依旧,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柔,却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回到房间,许乘月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替他涂抹伤口,指尖的触碰轻柔得像羽毛,让宋落疑的身子微微颤抖。

      “忍一忍,很快就好。”许乘月抬头,见他脸色泛红,不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
      许乘月当然是知道为什么宋落疑脸色泛红只是不愿去揭露。
      “不是。”宋落疑慌忙移开视线,“弟子无碍,多谢师尊。”

      许乘月笑了笑,继续替他处理伤口。而宋落疑低着头,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药膏的清凉渐渐压过肩头的痛感,宋落疑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许乘月的呼吸近在耳畔,每一次起伏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生怕自己忍不住泄露半分心思。

      “好了。”许乘月收起药膏,擦了擦手,“这几日好好休养,别再逞强练剑了。”

      宋落疑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等许乘月转身准备离开,他才猛地开口:“师尊……”

      许乘月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疑惑:“怎么了?”

      宋落疑张了张嘴,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哑:“没什么,弟子只是想谢师尊。”

      许乘月笑了笑:“师徒之间,何须言谢。好好休息吧。”说完,便推门离去。

      门合上的瞬间,宋落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抬手捂住脸,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出口,却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胆怯,败给了那层师徒的界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清冷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想起决赛时许乘月担忧的眼神,想起她替自己上药时温柔的指尖,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让他心口阵阵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许乘月房间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跨不过那道坎,只能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以弟子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宋落疑警惕地回头,却见叶初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伤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落疑师兄,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还在想师尊?”

      宋落疑脸色一沉,冷声道:“与你无关。”

      叶初漓走进房间,将伤药放在桌上:“我只是好心来送药,倒是没想到,师兄对师尊的心思,竟深到了这种地步。”

      宋落疑猛地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师兄心里最清楚。”叶初漓挑眉,“不过我劝师兄还是趁早死心,你和师尊之间,隔着的可不止师徒名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留下宋落疑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叶初漓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不愿面对的事实,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夜风穿窗而过,卷起帘角轻晃,将月光裁成细碎的银片,落在宋落疑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叶初漓的话还在耳畔盘旋,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他藏得严丝合缝的心事里。师徒名分,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能压垮他所有的念想。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窗棂,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大抵说的便是此刻的自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头,那里还残留着许乘月指尖的温度,带着药膏清冽的香气,与心底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啊,何止是师徒名分。

      她是高高在上的清晖剑尊,是仙门敬仰的翘楚,而他不过是她座下一名普通弟子,是当年被她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孤魂野鬼。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身份的云泥之别,早已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比那师徒界限更难逾越。

      宋落疑抬手,指尖抚过肩头的伤处,力道重得几乎要掐出血来。他想起许乘月上药时低垂的眉眼,想起她那句“师徒之间,何须言谢”,心头的苦涩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原来,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克制隐忍,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昭然若揭的笑话。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窗外的灯影忽然晃了晃,许乘月房间的那盏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将宋落疑的身影吞没在无边的黑暗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肩头的凉意彻底浸透骨髓,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的指甲印深可见骨,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望着许乘月的院落方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罢了。”

      “就这样吧。”

      守在她身边,做她最听话的弟子,也好过捅破那层窗户纸,连站在她身侧的资格都失去。
      有些爱,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他转身,缓步走回床边,将叶初漓留下的那瓶伤药拿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最终,还是将它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连同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一起,尘封起来。

      从今往后,宋落疑,只是弟子。仅此而已。宋落疑躺下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亮透。他睁着眼望着帐顶细密的针脚,一夜未眠的干涩感顺着眼尾蔓延到太阳穴,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

      许乘月清晨来送早课的课业清单时,他正对着镜木梳拢起长发。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晨露的寒星。

      “昨夜没睡好?”许乘月将清单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瓶身光洁的青瓷茶盏。

      宋落疑的动作顿了顿,垂眸掩去眼底的疲惫:“回师尊,只是夜里练功岔了气,有些辗转。”

      他不敢说自己是盯着她院落的方向站了整夜,更不敢说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

      许乘月显然没信,却也没再追问,只将一瓷瓶安神的药丸推到他面前:“今日早课不必去演武场了,在屋里将《清心诀》抄三遍,午后我来取。”
      『许乘月不语了』
      “是。”宋落疑垂首应下,目光落在她袖口沾着的晨露上。那露水沾在月白的布料上,像极了昨夜落在他肩头的月光。

      许乘月走后,他坐在案前铺开宣纸。狼毫笔蘸着浓墨,却迟迟落不下笔。眼前反复浮现的,是她上药时低垂的眼睫,是她笑着说“师徒之间,何须言谢”时弯起的嘴角,还有叶初漓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你和师尊之间,隔着的可不止师徒名分”。

      墨汁在笔尖凝成圆润的一滴,“嗒”地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花。

      宋落疑猛地回神,慌忙拿过吸墨纸去擦,却越擦越脏,最后只能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脚边的纸篓里。

      他重新换了张纸,深吸一口气,终于落下第一笔。“夫道者,清静心也,无染无着,无滞无求……”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仿佛要将心底的躁动都揉进笔锋里。
      窗外传来师弟师妹们练剑的喝声,夹杂着风拂过竹林的轻响。宋落疑握着笔的手渐渐稳了下来,墨色在宣纸上流淌成规整的小楷,像他此刻强行压下的心绪。

      抄到第二遍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师兄,师尊让我来送些新采的灵茶。”是小师弟林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宋落疑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林砚抱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铺着青竹叶片,上面放着一小包茶叶和两个还带着晨露的橘子。

      “师尊说你昨夜没睡好,这灵茶安神,橘子也能清火气。”林砚将篮子递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他,“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无妨。”宋落疑接过篮子,指尖碰到竹篮的纹路,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自己被许乘月捡回来的那个冬天。

      那时他也是这样,缩在乱葬岗的破庙里,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是许乘月踏着雪走过来,用她温热的指尖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声说:“跟我走吧。”
      师兄?”林砚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宋落疑收敛心神,从袖袋里摸出个装着伤药的小瓷瓶:“这是你上月要的金疮药,拿去。”

      林砚眼睛一亮,忙接过来:“谢谢师兄!我就知道你记得!”他笑嘻嘻地挠挠头,“那我不打扰你抄书啦,师尊说午后要检查的。”

      看着小师弟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宋落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将竹篮放在桌上,拆开那包灵茶。细碎的茶叶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气,混着橘子的酸甜,驱散了案头墨汁的浓重。

      重新握起笔时,他的心境平和了许多。

      日光从窗棂移到案角,又从案角移到地面。当宋落疑抄完最后一遍《清心诀》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他将三张墨迹干透的宣纸仔细叠好,放在许乘月指定的紫檀木托盘上。刚做完这一切,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许乘月的。

      宋落疑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帘望去。

      叶初漓正站在院门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细碎的白梅。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落疑立刻放下窗帘,退回案前。

      他知道叶初漓不会轻易罢休,却没心思与她周旋。指尖落在托盘上的宣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页的微凉,就像他此刻的心绪。

      有些事,不必急着去面对;有些话,不必急着去说破。

      他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守在她身边。晨露还凝在窗沿兰草叶尖时,许乘月已踱回自己的院落。她褪下沾了湿气的外袍搭在雕花衣架上,目光落在案头那只白瓷瓶上——里面是昨夜特意为宋落疑调配的安神药,药引是后山新收的静心草,性子温和,不伤根本。

      指尖轻轻叩了叩瓶身,昨夜少年强撑着说“练功岔了气”的模样,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垂眸轻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毕竟,她不是书里那个清冷懵懂、对弟子心思毫无察觉的许乘月。

      穿进这本书的第三年,她早就把剧情烂熟于心。知道宋落疑是书中隐藏的偏执男主,知道他年少孤苦,知道他会在漫长的师徒岁月里,把那份孺慕之情,悄悄酿成旁人看不懂的执念。

      方才见他眼底青黑,瞧着是一夜未眠的样子,她便猜着,许是昨夜她替他处理伤口时的亲近,又勾得这少年心绪难平了。

      她转身去了茶房,小灶上温着的灵茶还冒着袅袅热气。取了干净布包,小心翼翼装了二两新采的嫩芽,又去院角橘树摘了两个挂着晨露的橘子。这橘树是去年冬日移栽的,今年头一遭结果,酸甜适口,最能清火气。

      本想亲自送去,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捧着课业清单的林砚。那孩子眼尖,瞧见她手里的东西,立刻脆生生地喊:“师尊,这是要给宋师兄的吗?我正好要去送早课清单,顺路替您带过去吧!”

      许乘月看着他满脸雀跃的样子,便将布包和橘子递了过去,细细叮嘱:“告诉你师兄,灵茶要沸水冲泡,橘子剥了皮再吃,别贪嘴伤了脾胃。”

      林砚抱着东西一溜烟跑远,留下的喊声在风里飘了很远。许乘月失笑摇头,转身回了书房。案上堆着几卷弟子的课业,她却没急着翻看,只取了支狼毫,蘸了墨,在宣纸上慢慢写《清心诀》的词句。一笔一划,沉稳平和,像极了她平日里端出来的清冷师尊模样。

      窗外竹影摇晃,落在宣纸上,与墨色字迹交叠。她想起穿书那日,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从原著许乘月的身体里醒来,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宗门里。。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成了书中那个,最终会成为了宋落疑的爱意逼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悲情师尊。

      可她不是恋爱脑。
      穿书的她可不是恋爱脑。可她也不知,许宋情对宋落疑的恋爱脑,也是迫不得已。。。。

      三年来,她恪守师尊本分,教他剑法,授他心法,护他周全,却始终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着他从沉默寡言的孩童,18岁,他长成温润挺拔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孺慕,一点点染上其他的色彩,看着他把心事藏得越来越深。
      就像此刻,她写着“无染无着,无滞无求”,心里却清明得很——宋落疑看她的眼神,早就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了。

      她放下笔,望着宣纸上的八个字,眸光微沉。

      她没点破,也不会点破。

      路还长着呢。她得先护住整个世界的平衡,再寻着回去的路。至于宋落疑的心思,只要他不说,她便装聋作哑。

      日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投下细碎光斑。许乘月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罢了。

      日子还长,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陪着他,也防着他。
      落叶归根,落叶纷纷,他的“仰慕”自己一直不希望,毕竟还有叶初漓。。。叶初漓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一直希望把这件事情拉入正轨,但这条路。。。偏离了轨道。。。不止一星半点。。。。
      “怎么办啊?”梦岚依在厨房里学做饭,看着她身上的面粉,还有手上的水。
      清思恰好在给许乘月拿一些糕点,抬眼就看到梦岚依。
      “岚依,你在做什么呢?”
      梦岚依看到清思眼睛像冒光了一样。。。
      “清思姐姐,怎么做糕点?”
      “啊,岚依,这是要做吗?”
      “嘿嘿,是的。”梦岚依 的心思被揭开,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可是岚依,我们这些佣人可以给你做的,你想吃可以跟我们说。不用麻烦你自己动手”清思和孟岚依说
      “啊,不是不是”梦岚依马上摆手,表达不是这样的。
      “那。。。岚依是要干什么?”清思疑惑不解。
      “嘿嘿,清思姐,我想试着做师尊喜欢吃的糕点,想给她尝尝。。。”梦岚依最后还是说出了实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要是提早跟我说这个的话,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清思姐,我不是希望你不要告诉师尊吧,我想给她个惊喜。。。。”梦岚依双手摆在胸前表示委婉与不确定。
      “这个啊?不会啦,给惊喜这件事情我就不需要跟那个要收到惊喜的人说啦,毕竟感受是最重要的嘛,还有为此所准备的那个人,既然想给惊喜,那么将会有对她的仰慕”清思淡淡的说到。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清思她啊,家破人亡,仅剩她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许宋情,她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仙气飘飘的清暇宗?
      她在整个清暇宗算是佣人之上的人,她负责许宋情的日常起居生活,基本就是许宋情一个眼色,她就知道主子要什么亦或者是需要自己来处理事情。
      许乘月。。。,公司职场上。。。被骚扰过,辱骂过,全靠自己晚上看小说来忘记白天的痛苦。
      轻飘飘的几句话怎么会抹去她一身的阴影。
      许乘月何成没想过。。。
      “人生”二字,人生二字何止是思考过?考学路上的艰难,到如今的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当年放弃了自己,以及你一系列想要放弃的决心。
      终将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像他说的那样“祝你的一切顺风顺水,平安喜乐。”
      他。。。又是谁?。。。
      以此未必知晓。
      清思望着眼前满脸面粉、眼底却亮得像藏了星光的梦岚依,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
      在这清暇宗里,人人敬畏仙尊的清冷孤高,畏惧她抬手便可翻云覆雨的力量,唯有梦岚依,会笨拙地沾着一身面粉,蹲在灶台前,只为给她的师尊做一碟小小的糕点。
      清思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愁苦,只有一片了然的温柔。

      “好,我不说。”
      她上前,伸手替梦岚依拭去鼻尖上的白面粉,动作自然又细致,“我教你。仙尊口味淡,不喜过甜,也不喜油腻,用料要清、要净,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梦岚依眼睛一亮,立刻乖乖点头,认真得像在修炼心法。
      “嗯!我记住了!要淡,要干净,要像师尊一样!”

      清思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神微微飘远。

      她这一生,家破人亡,孤苦飘零,若不是当年仙尊路过,随手将她从泥泞中捞起,她早已是枯骨一堆。
      从那一天起,她的命,就拴在了许乘月身上。
      别人是佣人,她是心腹;别人看仙尊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她看仙尊,是黑暗里唯一照进来的光。

      她见过许乘月深夜独坐窗前,望着人间灯火,沉默得像一座冰封的山。
      也见过她在无人之时,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旧物,眼神里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茫然。

      清思比谁都清楚。
      这位横扫八荒、威震三界的女仙尊,并非生来便这般无坚不摧。

      她也曾有过凡俗的名字,有过拥挤的人间,有过被人轻视、被人刁难、被黑暗缠上的日子。
      那些深夜里的委屈,那些无人可说的痛苦,那些差点压垮她的阴影,从来都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抹去的。

      考学路上的苦,职场上的难,被骚扰时的窒息,被辱骂时的无力……
      她都一一扛了过来。
      曾无数次想放弃自己,曾在深夜里崩溃,曾觉得人生一片漆黑。
      可她终究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曾经那个差点被生活碾碎的人,如今成了别人的天。
      成了梦岚依不顾一切想要靠近的光,
      成了她清思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主子。
      成了宋落疑的信仰。

      清思回过神,轻轻递过一碗细腻的豆沙。
      “岚依,用心做就好。”
      她声音很轻,“仙尊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可她一定会最喜欢你做的这一份。”

      梦岚依不解抬头:“为什么呀?”

      清思望着窗外那抹隐隐可见的白衣身影,眼底一片柔和。
      “因为这世上,愿意为她沾一身面粉、笨手笨脚学着长大的人,是你呀。”
      “岚依,仙尊喜欢桃花酥,你可以学这个。。。”
      梦岚依捧着刚做好的糕点,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她站在许乘月的书房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清冷而不失温和的声音传来,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伏案处理宗门事务的许乘月。
      蓝白长衣,眉眼沉静,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便让整个屋子都变得安稳。

      “师尊……”
      梦岚依小步走近,将那碟还带着余温的糕点轻轻放在桌角,脸颊微微泛红,
      “我……我学着做了点糕点,你尝尝看?”

      许乘月放下手中的玉简,抬眸看向她,目光先落在那碟不算精致、却摆得整整齐齐的桃花酥上,随即又落在她沾着点点面粉的指尖。

      她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平日里冷冽的气息也在徒弟面前柔了下来。

      “亲手做的?”
      “嗯!”梦岚依连忙点头,像只邀功的小猫,“清思姐姐教我的,不知道合不合师尊口味……”

      许乘月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度刚好,细腻软糯,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很好吃。”
      她认真地看着梦岚依,语气真诚,“比宗里所有点心师做的,都好吃。”

      梦岚依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真的吗?!”

      “嗯。”
      许乘月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一点没洗干净的白面粉,动作自然又温柔,
      “以后不必这么辛苦,想吃什么,让清思准备就好了。”

      “不一样的。”
      梦岚依小声说,“别人做的是点心,我做的……是想给师尊的。”

      许乘月动作一顿,望着眼前满眼都是她的小徒弟,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久,横扫强敌,执掌宗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偏偏被这一句朴素的话,弄得心头一软。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梦岚依的头。
      “傻丫头。”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

      “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师尊都喜欢。”

      梦岚依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眉眼温柔,仙气缭绕,忽然觉得,刚才在厨房里弄得一身狼狈、反复失败好几次,全都值得了。

      “那……师尊以后要是累了,我就一直做给你吃。”
      “好。”许乘月轻声应下,目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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