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最后眼泪居 ...
-
盛今野哭声瞬间停了,她怔怔地抬头,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你送苹果的那个小男孩,送饼干的那个道士,还有捡了你丢掉的皮筋的那个人,都是我。”陈虚怀轻柔地抹去盛今野脸上的泪,一字一句地说。
盛今野愣了好一会儿,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陈虚怀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往上托了托,心疼地问:“怎么哭更凶了?”
“后悔……”盛今野哭得不能自已,哽咽地吐出两个字。
“后悔当年投喂我了?”陈虚怀低低笑着逗她,鼻子跟着微微发酸。
盛今野摇了摇头,坐直身体注视着陈虚怀,边哭边认真道:“后悔那个时候只给了你一个苹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盛今野的视线很快再次迷糊。
陈虚怀愕然皱眉,眼眶一瞬间红了。
陈虚怀缓缓低下头,表情隐忍地闭上眼,最终将额头抵在了盛今野瘦削的肩上。
陈虚怀额头滚烫的温度穿透层层衣物传到了盛今野的皮肤上,她刚要问陈虚怀是不是发烧了,脖子就忽然滴下一滴同样滚烫的水,一路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
盛今野一个机灵,随即反应过来,那是陈虚怀的眼泪。
两个年轻人揭穿所有过去的伤疤,在除夕这一场大雨里哭成了泪人。
最后眼泪居然变成了药,洒在那些过去的伤口上,又疼又痒,却痊愈得飞快。
盛今野说的那种想跟陈虚怀一起度过的新生活,开始了。
两个人都平复心情后,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下午五点,雨渐渐变小,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陈虚怀没盛今野哭得这么严重,平静下来后,他放下盛今野,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又找出一条没用过的干净毛巾,用温水浸泡拧干,走出去给盛今野擦脸。
盛今野已经不哭了,只是还沉浸在先前那种悲伤的情绪里,久久出不来。
给盛今野擦完脸,陈虚怀挠了挠她的下巴,柔声道:“不许哭了,大过年的。”
盛今野双手环臂,吸了吸鼻子,点头嗯了一声,随即抬眸瞪陈虚怀:“都怪你。”
“又怪我了。”陈虚怀拍拍她的头顶,哭笑不得。
“就是怪你。”盛今野把头扭向另一边,娇嗔道。
“好,都怪我。”见小女友终于有心情跟自己闹小脾气了,陈虚怀才舒了一口气。
盛今野环顾了一眼客厅四周,又想起陈虚怀小时候被何雪莹虐待的糟心事。
这地方不能再多待,盛今野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推着陈虚怀进他自己的房间:“你快,收拾衣服,搬去我家住!”
陈虚怀吓愣了,急忙扳住门框刹住脚,惊诧回头看着盛今野:“ 喂,小祖宗,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盛今野只是担心陈虚怀住在这个屋子里会伤心难过,压根没他想的那么多。
可惜陈虚怀已经想歪了,并且还要严肃批评盛今野:“邀请一个成年男人搬去自己家里住,宝宝,你就不怕被村里其他人发现,然后说你闲话吗?”
盛今野终于反应过来了,脸颊飞速爬上两抹红晕,眼神涣散,却还要梗着脖子嘴硬:“那……那又怎样?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以后可是要领证结婚的,同居不是……不是很正常吗?”
陈虚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后干脆微微躬下身,跟盛今野平视:“是吗?你真的……不害怕?”
“害怕什么?”盛今野明知故问,问完立即红着脸移开视线。
陈虚怀抬手捧住盛今野的侧脸,轻轻将她的脸转回去,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你说呢?”
“你……你难道敢对我做什么越界的事吗?”盛今野瞪着眼睛,大着胆子质问。
陈虚怀轻声笑了下,不再回答。
他的确不敢对盛今野做什么越界的事,就算盛今野同意,他也会慎重考虑。
他们这段感情来之不易,陈虚怀想慢慢发展,细水长流。
但显然盛今野并不想给他细水长流的机会,明明害羞得要死,还非要再三追问:“陈虚怀,你到底要不要搬去我家住,去吧,反正我家大,房间也多,住几个你都住得下,而且也不用跑来跑去了,多方便……”
陈虚怀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晦涩,甚至有些吓人,她越说越没底,干脆闭了嘴。
陈虚怀冷笑着逗她:“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盛今野扭头就走:“哼,不去算了,爱去不去!”
陈虚怀扣住她的手腕,用了点力度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叹了声气道:“大小姐,怎么说两句就发脾气,我又没说不去。”
盛今野立刻转身面对着陈虚怀,又惊又喜:“真的?你真的要搬来我家?”
陈虚怀抿着嘴角,无奈笑着点头:“谁让某人是骄纵大小姐呢,得惯着宠着。”
盛今野挑了挑眉,笑容明媚嘚瑟,跟先前那个哭成傻子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盛今野心情大好,这翻翻那看看,连这个讨厌的屋子都被她看得有些顺眼了,陈虚怀哄着她坐着等自己,简单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后,就跟着她回了老宅。
大年三十这天大多数人吃饭都早,有些人下午三四点就已经开始享用年夜饭了,五点半的时候盛今野和陈虚怀才回到家。
一进屋,陈虚怀随手将行李放在客厅沙发,就一头扎进厨房着手做年夜饭。
时间有点晚了,盛今野也不好再偷懒,跟进了厨房要帮陈虚怀打下手。
陈虚怀表示非常欣慰,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过早了。
盛今野说是来帮陈虚怀打下手,实则做的每件事都像是在帮倒忙。
在她打碎一个陶瓷盘子,把蒜苗当成葱切碎,还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头后,陈虚怀大惊失色,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她轰出了厨房。
盛今野扒在厨房门口撇嘴委屈道:“我是厨房新手,你不能这么对我!”
“祖宗,你这手也太新了,我实在不敢借用,”陈虚怀差点就要被盛今野气笑了,头疼道,“去,回客厅去找你的小橘玩。”
盛今野耍赖:“不要,我就想跟你玩。”
“乖乖待着可以,不准乱动菜刀……”
盛今野刚要应好,就听见陈虚怀继续往下“报菜名”:“和剪刀,和盘子,和菜,和锅碗瓢盆……”
盛今野:“……”
她捏紧拳头,想了想自己美味的年夜饭,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才忍住没把陈虚怀暴揍一顿。
不过没关系,她不能进厨房,有的是人进。
盛今野掏出手机,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大家都吃饱了没。
盛楠几个人早就吃饱了,这会儿正凑在盛竹清家打牌呢。
这几个一听盛今野说年夜饭还没做好,连忙丢下牌局,急匆匆赶回老宅,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冲进厨房。
盛楠首当其冲:“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承包我姐的年夜饭,不用我们几个帮忙的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天都黑了饭还没开始煮,还能不能行?”
陈虚怀难得在盛楠面前落了下风,有些尴尬,苍白地解释:“呃,出了点意外。”
盛谷秋把案板上那堆被盛今野切得乱七八糟的蒜苗拨进垃圾桶,一脸嫌弃地阴阳怪气:“你让我姐进厨房了?你怎么敢的啊姐夫,我是该夸你勇敢还是愚蠢?”
盛竹清还算平静,打着圆场让大家和和气气地别吵架,已经穿上了围裙开始洗陈虚怀刚做了一道菜的锅,准备做第二道硬菜。
陈虚怀看得目瞪口呆,默默退到门口,和盛今野肩并肩,凑到她耳边小声蛐蛐:“大小姐,你是养了一群死士吗?”
盛今野一把推开陈虚怀的脸,满脸骄傲道:“去,什么死士,这些都是我亲爱的弟弟妹妹们,我不准你这么说!”
陈虚怀抿着唇点头,竖起大拇指。
有盛竹清几个弟弟妹妹帮着打下手,年夜饭花了一个小时就做好了。
天彻底黑了,盛今野坐在餐桌边,留弟弟妹妹们下来再吃点。
盛楠拍拍自己的肚子,苦不堪言:“老姐,放过我们吧,我现在还撑着呢。”
盛谷秋轻哼一声,锐评:“留下来吃的饭还是狗粮,我自有定夺。”
盛今野嘴巴张了张,瞥了眼陈虚怀,哑口无言。
“姐,你和姐夫吃吧,我们就不吃了,”盛竹清稳重了两秒,话锋突然一转,“主要是我们还得回去打牌呢,晚点还得给那几个小孩放烟花。”
经盛竹清这么一提醒,盛今野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几个年纪比较小还在上小学初中的堂弟堂妹,她回房间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出来塞到盛竹清手里,让她帮忙转交给那几个小孩。
“明天我带他们回来给你拜年,你亲自给他们吧。”盛竹清把手上的红包往前一伸。
盛今野连连摆手坐了回去,表情颇为嫌弃道:“千万别,最烦小孩,叽叽喳喳的,吵得要命。”
话是这么说,可盛今野给几个小孩的红包,每个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陈虚怀也拿出了一早准备的红包,让盛竹清帮忙转交。
“你们的红包,明天再给。”
盛今野把几个弟弟妹妹打发走,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