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开杂货铺的日子》年糕粉丝汤

14、第十四章 周遭环境。

　　林燕跟着赵娘子走出杂货铺，顺着狭窄的巷子，一路朝南走到巷口。

　　刚走出牛行巷，她就看见了钱记杂货铺。钱记杂货铺比自家铺子大上许多，足足占据了路口三个门面，最右侧的门面还销售热食。

　　林燕从前面走过，眼角余光扫了眼，从外面就能看到堆到顶的货物，同时售卖热食的门面空空荡荡，内里坐着个中年妇人，正支着胳膊打瞌睡。

　　她想进去逛逛，瞧瞧钱记杂货铺里的价格和售卖情况，可赵娘子显然没这个心情，脚步没有任何停歇，拉着林燕转弯往西去，顺着旧曹门街上继续向前。

　　林燕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两眼，遗憾过去她并不关注家里生意，更没到这家钱记杂货铺里逛逛，以至于现在只知道钱掌柜本人吝啬小气，却不知道他铺里具体经营状况。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手头的事儿，林燕遗憾之余，想着回头找李荃和芳芳问问，看他们对这家钱记杂货铺了解多少。

　　林燕想归想，脚下步子却没停下，跟着赵娘子继续向前。

　　旧曹门街分歧极多，往西一路延伸便是东十字大街，再往前便是潘楼街，潘楼街右手转弯，穿过小甜水巷，便是大相国寺。

　　从大相国寺到朱雀门一带，便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段，闻名后世的州桥夜市也坐落与此地。

　　不过赵娘子并未带着林燕往那边去，而是走到东十字大街便转弯，朝着南边的得胜桥而去。

　　这里道路两侧同样遍布各式店铺，从勾栏瓦舍到药铺鞋店，再到绣铺珠子铺，说得上来的铺儿都能见着，只是家家规模不大，其中便有林胜兼职的郑家油饼店。

　　再往前走，便能看到书坊书店字画铺，而他们当中夹杂着好几间宅邸。

　　这些宅邸没有门牌，户对下通年挂着一对红灯笼，门口常常立在笑容可掬的小厮和仆妇。

　　林燕小时不知道，还以为是大隐隐于市的书香门第，后来才从绣坊娘子口中得知这些没有门牌，看似清整富贵的宅邸其实是妓馆。

　　这些妓馆，多爱建在衙门、学府、字画铺子旁，专门做官吏和读书人的生意。

　　林燕目不斜视，跟着赵娘子走进其中一间书坊之中。这间书坊门面极小，还没有自家杂货铺的二分之一大，甚至连店名都没有，而内里也极为紧凑，进去就能见到顶天立地的书架，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色书籍。

　　不同于大书坊卖的六艺、诸子和诗赋书籍，林燕一眼扫过去，小脸就渐渐古怪起来，这里塞着一堆诸如《搜神记》的志怪小说、猜谜和戏曲书籍，大多数默默无闻，甚至还有些名字直白劲爆，让林燕没忍住瞪圆了眼，跃跃欲试想去打开看一看。

　　当然，她扫了眼赵娘子，还是灰溜溜地收起了心思。

　　林燕平复心情，继续打量周遭书籍，很快就看到了堆在柜台上的一摞摞传单。

　　她瞅了一眼，印刷的款式各不相同，可以判断这间书坊应当是专门为寂寂无名者印刷书籍、同时也接受一些戏曲杂书乃至传单的印制工作。

　　她翻了翻，顺手抽出几张相同的款式，手指摩挲着纸张，细细查看印刷的效果，最后还看了看每种传单的数量。

　　正看着，赵娘子的手就拍在她手背上：“不要乱翻东西。”

　　柜台后的圆脸妇人站起身，看着林燕把东西放回到原位上：“看看没事的，放回原位就行。”

　　说罢，她问道：“你们是要买什么书？可是要启蒙的？内里有收回来的二手书，都是新整理好的。”

　　小书坊通常还经营回收书籍，售卖二手书籍的业务，之前林旺读书用的书籍便是买的二手。

　　“你好，我们是想订宣传单。”
　　“宣传单三百张起订，雕版按复杂程度五十文起。”圆脸妇人见两人穿着普通，笑道：“纸张有不同材质的，最便宜的印书纸一百张二十文、楮皮纸一百张六十文、麻沙纸一百张一百二十文，另外还有很多纸张可以选择，你们要哪种？”

　　赵娘子蹙了蹙眉，被价格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买最便宜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又看向林燕：“燕燕，你怎么看？”

　　圆脸妇人面露诧异，垂眸看向面容稚嫩的林燕，只见她从传单里抽出一张来：“我要这种，您看看。”

　　紧接着，林燕打开斜挎包，把折得整整齐齐的两张纸取出，垫起脚尖，将纸张递到妇人手里：“我们想要订两款，您看雕版费怎么算？”

　　圆脸妇人的眼神更惊奇了，等伸手接过两张纸，第一张很是简单：“这张雕版费五十文。”

　　待到第二张图，圆脸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缓缓开口：“这张的话……要两百文。”

　　顿了顿，圆脸妇人补充道：“两款版费总计两百五十文，楮皮纸六百张一共三百六十文，总计六百一十文。”

　　这价格，比赵娘子预想的还要贵！
　　她惊得咋舌，根本说不出话，下意识再次看向女儿。

　　可这一看，她更迷茫了，林燕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不是六百余文钱，而是六十文钱似的！

　　林燕脸上露出一点微笑：“娘子，我们要制作两款单子，总共做六百张，价格再便宜一点吧，您看三百文如何？这样您也有赚头，我们过几天就再来订货。”

　　林燕砍价砍得理所应当，看架势似乎对纸张价格了然于心，这种态度无疑让圆脸妇人心生不解。

　　她再次打量赵娘子和林燕，这回注意到林燕的手指指甲圆润，皮肤细腻，还带着淡淡的胰子皂香。

　　看她穿着朴素，加之来定做的是家杂货铺的单子，圆脸妇人不觉得眼前女孩是富家娘子，想了想，估计眼前的小丫头说不得是哪个富户的丫鬟，常见各种纸张。

　　最重要的是这副宣传单，瞧着跟市面上的款式大相径庭，说不得是出自高人之手。

　　圆脸妇人有些犹豫，目光在那张宣传单上停顿片刻，灵机一动：“这样吧，不如你们把版面留下，我免费送你们一个版面，只收一份版面的钱，加起来总共五百六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