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悟的爱，汹涌又澎湃》酩酊方归

91、第 91 章 林惟谦

　　林惟谦是在一阵熟悉而深入骨髓的酸软感中，被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温柔唤醒的。他皱了皱眉，试图伸展一下身体，结果从腰腹到腿根，都传来清晰绵长的抗议，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瘫回了柔软的床垫里。

　　意识渐渐回笼。他转过头，看向身侧——枕头还残留着凹陷的痕迹和属于白峙的清爽气息，但位置已经空荡荡，余温也所剩无几。白峙大概已经出发去隔壁市拍摄了。

　　若是往常，林惟谦或许会有点起床气，或者撒娇般地抱怨一句“这么早”。但此刻，他盯着那个空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昨晚的片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热、坦诚……

　　想到某些细节，林惟谦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盖住，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最后甚至发出了几声闷闷的低笑。

　　丢人！他在心里唾弃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躲在被子里偷乐？可那股从心底深处咕嘟咕嘟冒出来的、带着气泡的甜意和满足，却无法忽视。

　　昨天，是那个“一个月”约定的最后一天。两人谁都没有刻意提起，但似乎又心照不宣。到家的时候林惟谦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明天……我陪你回去，把该带的东西都拿过来吧？放那儿也落灰。”他说得轻松，心跳却有点快。

　　白峙当时正在换鞋，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他看了林惟谦几秒，然后，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那一刻，林惟谦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甜意。这个好字，这不仅仅意味着白峙愿意搬过来同住，更意味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场始于“交易”的开始，终于被这近一个月点点滴滴的温暖日常彻底融化、跨越。白屿愿意完整地接纳他，进入他的生活，也允许他更深地踏入自己的世界。

　　正因为这份心意的彻底互通和确认，昨晚的一切才显得格外不同。没有了猜忌的阴影，没有了“期限”的倒计时，只剩下想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生命的迫切。身心前所未有的契合，带来的愉悦也是翻倍的，以至于林惟谦今早醒来，有种被彻底拆解重组过的虚脱感，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和满足。

　　“终于啊……”林惟谦从被子里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终于可以……好好谈一次恋爱了！”他低声自语。不用再算计得失，不用再担心失去，只是单纯地、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也被这个人好好地爱着。想想就让人……嘿嘿。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陪白峙去拍摄，然后结束后直接去白峙的公寓，帮他一起收拾东西，正式“搬家”。可昨晚……白峙的热情超乎想象，他自己也食髓知味，不知疲倦地索取和给予，结果就是……他这位“年过三十”的老男人，今天彻底不行了，腰酸腿软，根本起不了早。而白峙的拍摄在隔壁市，还有傍晚的一组，回来估计得天黑了。

　　“算了……”林惟谦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行程备忘录。对了，今晚公司年终晚宴，他作为挂名的股东之一，虽然平时不管事，但这种面子上的场合还是得去露个脸，应酬一下。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七点开始。

　　他想了想，给白峙发了条信息：「晚上公司有个年会，我得去点个卯。我直接去你那边？」

　　信息发出去，他也没指望立刻回复，白峙工作时通常很专注。他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直到阳光越来越亮，身体的酸软感稍微缓解，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脖子上还有几个没消下去的、暧昧的红痕。林惟谦看着，脸又有点热，但更多的是得意。他仔仔细细地洗漱，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走出卧室，客厅里阳光满室，新换的海棠花开得依旧灿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旖旎气息。林惟谦走到开放式厨房，难得有心情给自己弄了份简单的早餐——烤吐司，煎蛋，热了牛奶。虽然动作有些慢，但心情是飞扬的。

　　他坐在晨光里，慢悠悠地吃着早餐，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白峙那边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少量书籍和个人物品。搬过来后，衣帽间得再规划一下，给他腾出更多空间。书房也可以分他一半，他好像喜欢看书。阳台……或许可以再种点别的花？白峙好像对植物挺有耐心。

　　想着这些琐碎而具体的未来，林惟谦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踏实又温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峙的回复：「好。我结束后直接回公寓那边。」

　　看着最后四个字，林惟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回复了一个「OK。」，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放下手机，林惟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滔滔江水，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刻般圆满明亮。一个月的忐忑、追逐、磨合、冰释……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同时开启了全新的、值得期待的第一页。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酸软，但步伐却轻快了不少。走到那瓶海棠花前，他俯身，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花瓣。

　　“今天天气真好，是不是？”他对着花，也像是对着某个不在场的人，低声说道，眼中是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期待。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橘色，为冬日的清冷平添了几分温柔。

　　林惟谦站在主卧的穿衣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袖口。他选了一套比昨晚朋友聚会时更正式些的深色格纹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完美贴合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同色系的马甲一丝不苟地扣好，衬得腰线愈发利落。他没打领带，只在衬衫领口别了一枚简约的铂金领针，恰到好处地调和了正式与随意。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脸上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焕发的光彩，眼角眉梢都浸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和轻松。

　　他要去参加公司那个不得不露面的年终晚宴。放在以前，这种场合他多半觉得无聊又麻烦，能推则推，推不掉也是踩着点去，露个面就走。但今天，心情却截然不同。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去点个卯，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离开，去赴那个真正的、让他心跳加速的“约会”——去白峙的公寓，帮他“搬家”，然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到这里，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朝夕相处的同居生活。

　　光是想想，林惟谦就觉得胸腔里那颗心鼓胀得满满的，像充满了轻盈的氢气，快要带着他飘起来了。他拿起那瓶放在床头柜上白峙带回来的小众香水，轻轻喷了一点在腕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人不在身边时的气息也一并带走。

　　“晚上就能见到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甚至开始盘算晚宴上要速战速决，找个什么借口提前溜走比较自然。是假装接个紧急电话？还是直接说家里有“要事”？想到“家里”和“要事”所指代的内容，林惟谦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耳根微微发热。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神采飞扬、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步履轻快地走出了门。电梯下行时，他忍不住给白峙发了条语音：

　　“阿努，我出发去那个无聊的年会了。你那边快结束了吧？路上小心，晚点见。等我。”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柔，带着无尽的期待。

　　与此同时，隔壁市的摄影棚内，最后一组镜头刚刚结束。灯光熄灭，道具被撤下，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尾。

　　白峙站在布景中央，微微舒了口气。傍晚的拍摄很顺利，甚至比预期提前了一些结束。他脸上还带着一点未完全卸去的妆容，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合作多次的化妆师过来帮他做简单的清理，笑着说：“白老师今天状态特别好，眼神特别有光，摄影师都夸了。”

　　白峙对她礼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心里知道原因。对未来，他不再感到迷茫和不安，反而充满了温暖的期待。

　　他和林惟谦，算是正式在一起了。不是交易，不是妥协，而是两个人心意相通后，自然而然的选择。想到昨晚，白峙耳后也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和……对共同生活的向往。他不再抗拒林惟谦给予的一切，也不再纠结于那些差异。他愿意试着去接纳、去融入，也相信林惟谦会尊重他、保护他，就像这近一个月来他所做的那样。

　　快速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白峙和工作人员道别，拎起自己的随身包走出摄影棚。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晚风带着寒意，但他却不觉得冷。

　　坐进安排好的车里，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林惟谦刚刚发来的语音。点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期盼传来，尤其是最后那句“等我”，让白峙的心酥酥麻麻的瞬间蔓延开来。

　　他按下录音键：“嗯，刚结束，准备回去了。你年会……别喝太多。我等你。”

　　发完语音，他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盘算着，公寓里东西确实不多，一些衣物，几本书。这次回去，算是真正的告别，也是全新的开始。他会和林惟谦一起，把那些值得带的带过去，然后，他们会在那个可以看到江景的房子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迎接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平淡，琐碎，却让他心生向往。这就是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普通生活”，而现在，因为有林惟谦，即将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淮汐市的方向疾驰。白峙望着窗外深蓝的夜空和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有一个“家”在等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里，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轻松，是对未来笃定的期盼，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两座城市，两个方向，两颗心却朝着同一个终点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