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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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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宴会正酣。林惟谦拉着白峙,面色冷峻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祁少轩。所过之处,宾客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纷纷让开道路,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两位明显气氛不对的主人公之间逡巡。
林惟谦拉着白峙,径直穿过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人群,停在了正被几位宾客簇拥着、满面春风的祁少轩面前。周围的谈笑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隐晦地投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祁少轩看到林惟谦,脸上立刻堆起加倍的热情笑容:“三少!可算下来了,下面才热闹呢!这位是……”他目光转向白峙,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林惟谦没接他关于白峙的话茬,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祁少今晚做东,排场不小。”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赏脸。”祁少轩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依旧笑得春风得意,他目光在林惟谦和白峙之间打了个转,忽然提高声音,对着周围起哄道,“诸位,三少难得赏光,光喝酒聊天多没劲?不如……我们去楼下玩两把?听说三少手气一向不错!”
“好!”
“三少来两局!”
“祁少提议好!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和起哄声。这种场合,牌桌既是消遣,也是另一种不见硝烟的较量场。
林惟谦神色未变,甚至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祁少轩一眼,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行啊。”
说罢,他不再看祁少轩,反而微微侧头,用只有身边白峙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一会儿跟紧我。”然后,他便在祁少轩的引领和众人的簇拥下,朝着楼下专设的私人牌室走去。下楼梯时,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收件人是楼上的祁廷云,内容简短:「借几个自己人,要得力的,在牌室外候着。」
牌室比楼上的宴会厅更为私密奢华,厚重的隔音门一关,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中央一张绿色的专业□□牌桌,周围设有舒适的观战席。水晶吊灯将桌面照得纤毫毕现。侍者早已准备好筹码、雪茄和酒水。
林惟谦随意在牌桌边坐下,白峙则沉默地站在他侧后方的观战区,这个位置既能看清牌局,又不过分显眼。祁少轩坐在他对面,另外还有两位看起来也是圈内有头有脸的富家子弟作陪。荷官是专业聘请的,手法娴熟。
初始几局,筹码不大,更像是暖场。林惟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输多赢少,面前堆砌的彩色筹码肉眼可见地减少。他姿态闲适,偶尔抿一口酒,或点燃一支雪茄,对输赢仿佛浑不在意。祁少轩赢得眉开眼笑,言语间愈发得意。
“三少,看来今晚运气在我这边啊。”祁少轩笑着,将赢来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目光扫过林惟谦所剩不多的筹码,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沉默的白峙,提议道,“小打小闹没意思,要不……我们玩点大的?”
林惟谦弹了弹雪茄灰,抬眼看他:“哦?多大?”
祁少轩身体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笑容里带上了势在必得的架势:“我听说,三少手里有块地,在新区东边,位置不错。我一直挺感兴趣。”
此言一出,牌室内安静了一瞬。那块地位置极佳,价值不菲,是林惟谦个人名下的产业之一。这赌注,确实够“大”。
观战席上传来细微的吸气声。所有人都看向林惟谦。
林惟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吸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深邃的目光看向祁少轩,又似乎无意地扫过站在祁少轩身后不远处的喻勇。
“地?”林惟谦缓缓开口,“行啊。不过,我对钱和地,兴趣不大。”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抬起夹着雪茄的手,用燃烧的烟头,直直地指向了祁少轩身后的喻勇。
“我要他。你旁边那个,喻勇。这局,我赢了,人归我。我输了,地给你。”
“哗——”牌室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哗然。赌地已经够惊人,赌“人”更是闻所未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面色瞬间惨白的喻勇,又惊疑不定地在林惟谦、祁少轩和白峙之间来回扫视。不少知道“内情”或自以为知道的人,立刻露出了然或暧昧的神色——看来传闻不假,林三少果然好这一口,这是又看上新的“猎物”了?还跟身边带着的这位一个类型?
白峙站在林惟谦身后,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他也没想到林惟谦会提出这样的赌注。要喻勇?做什么?难道就因为刚才那人碰了自己肩膀,说了几句挑拨的话?还是……有别的目的?
祁少轩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和意味深长。他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喻勇,又看看林惟谦身后容貌出众的白峙,再联想到最近的传闻,自以为明白了——林惟谦这是玩腻了现在这个,又看上新的“替代品”了?喻勇的体型气质,确实和白峙有几分相似。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林惟谦指名要人而产生的不快瞬间消散,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和某种扭曲的优越感。看,就算你林惟谦,也不过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货色。
“三少好眼光。”祁少轩哈哈一笑,“喻勇能得三少青眼,是他的福气。行,这赌注,我接了!”
喻勇站在祁少轩身后,听到自己被如同货物般当做赌注交易,脸上血色尽失,求救般地看向祁少轩,却连祁少轩的半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牌局继续,气氛却与刚才截然不同,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荷官发牌的动作都似乎慢了半拍。
这一局,玩得是真正的心跳。
林惟谦的牌面从一开始就看起来极其糟糕。公共牌翻开后,他的两张底牌与公牌组合,怎么看都只是一手小得可怜的散牌,连个像样的对子都难凑。反观祁少轩,牌面不错,至少有个中对子,赢面看起来极大。
周围观战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摇头惋惜,看向林惟谦的目光带着同情和果然要输的意味。祁少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仿佛已经看到那块地到手,以及林惟谦为色所迷输掉产业的狼狈模样。
白峙紧抿着唇,看着林惟谦面前那几乎注定要输的牌,又看看他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懒散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揪紧。那块地价值惊人,他真的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喻勇,就这么输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惟谦身上。只见他慢吞吞地拿起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向前轻轻一推——
“All in。”
“嘶——”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明牌这么烂,还敢全下?这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他的牌面,怎么看都不像有胜算啊!
祁少轩也愣住了,狐疑地看着林惟谦。可箭在弦上,他牌面占优,没理由不跟。而且,他绝不相信林惟谦这种烂牌能赢!他一咬牙,也推出了相应的筹码:“跟!”
开牌时刻。
祁少轩亮出自己的底牌——一对J,加上公牌里的一张J,组成了三条J,手里一张红心A,牌面不小。
他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当林惟谦缓缓掀开自己的底牌时,整个牌室死一般寂静。
他的两张底牌,一张是方片2,一张是方片3。而公牌是:方片4,方片5,方片6,红心J,方片A。
当这五张公牌与林惟谦的两张底牌组合在一起时,形成的牌型是——2,3,4,5,6,方片同花顺!
虽然是最小的同花顺,但同花顺在□□中,是仅次于皇家同花顺的第二大牌型!远远碾压祁少轩的葫芦!
“方片同花顺!”有人失声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绝地翻盘!神了!”
祁少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死死地盯着那五张牌,仿佛要将它们瞪出个窟窿。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惟谦那看似毫无关联、小得可怜的底牌,竟然能和公牌组成同花顺!这运气,简直逆天!或者说……他早就看穿了牌路?
林惟谦在众人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靠向椅背,拿起那支快要燃尽的雪茄,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蒂摁灭在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里。他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祁少轩:“祁少,承让。地,还是我的。人,”他目光转向喻勇,“归我了。”
祁少轩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跳动,半晌,他才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三少……好手段,好运气。愿赌服输。”他转头,对喻勇厉声喝道:“喻勇!还不过来,见过你的新主子!”
喻勇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连滚爬爬地来到牌桌边,对着林惟谦就要跪下。
“站好。”林惟谦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然后,他抬手,对着牌室门口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早就候在门外的、祁廷云安排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气息精悍的男人立刻推门而入,步伐沉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直接走到林惟谦面前,微微躬身:“三少。”
林惟谦的目光这才落在面无人色的喻勇身上,如同看着一件死物。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牌室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这只右手,刚才碰了不该碰的人。拖下去,打断。骨头要碎,筋要断,接都接不回来的那种。”
“!!!”
满室皆惊!死寂之后是惊骇抽气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戾无比的命令震得魂飞魄散!不是为了抢人,是为了废人!而且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人?
祁少轩更是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三少!你——!”
“怎么?”林惟谦终于抬眼看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祁少,不会是玩不起吧?人,已经归我了。我怎么处置我的‘东西’,需要向你汇报?”
祁少轩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爆炸。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林惟谦算计了!要喻勇是假,当众立威、敲打他祁少轩、甚至是为祁廷云出头才是真!可众目睽睽之下,赌注是他亲口同意的,人也是他亲手“输”出去的,他现在若反悔,丢的脸更大!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最终,在众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他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嘶哑:“怎么会……三少……请、便。”
“动手。”林惟谦不再看他,对黑衣人下令。
“是!”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吓傻、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的喻勇,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向牌室旁边一个专门用于处理“杂事”的隔间。喻勇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祁少!祁少救我!三少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白先生!白先生求您……”
求饶声和挣扎声在门被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但紧接着,隔间里便传来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重击声,以及喻勇骤然拔高、又骤然断裂的惨嚎!那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依旧清晰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牌室内,所有人都面色发白,大气不敢出。一些胆小的女伴已经捂住耳朵,瑟瑟发抖。谁能想到,一场风花雪月的宴会,一次看似寻常的牌局,会以如此血腥残酷的方式收场?
祁少轩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脸上那强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林惟谦缓缓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袖口,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下令断人手掌的不是他。然后,他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白峙,伸出了手。
白峙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抬眼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那声惨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看着林惟谦,这个刚刚以最冷酷狠戾的方式维护了某种界限的男人,此刻向他伸出的手,却带着温柔和……宣告。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林惟谦的掌心。
林惟谦握紧他的手,然后,他牵着白峙,转身,面向满室噤若寒蝉的宾客,以及面色铁青的祁少轩,微微颔首:“各位,玩得尽兴。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牵着白峙,从容不迫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牌室门口走去。黑衣人为他们拉开门。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那令人胆寒的惨叫声也终于彻底停止,牌室内才响起一片压心有余悸的喘息和低语。
所有人都明白,林惟谦这雷霆一击,废掉的不仅是喻勇一只手。他是在用最血腥直接的方式,告诉祁少轩,告诉在场所有人——他林惟谦的人,动不得。他林惟谦的表弟祁廷云,也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甚至谋害的。林家嫡系的底蕴和手段,不是祁少轩这种靠着母亲上位的暴发户私生子可以挑衅的。那轻描淡写赢下的赌局,那狠戾果决的处置,那最后从容的牵手离去……无一不在宣告着一种属于真正世家的底气与威严。
今夜之后,淮汐的圈子里,关于林三少的传说,恐怕又要添上浓墨重彩、且令人胆寒的一笔了。而那个被他牢牢牵在手中的清冷模特,其身份和分量,在众人心中,也已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