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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回忆 忘不掉，忘

　　#回忆

　　我最忘不掉的回忆？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我只是一个懒惰，贪婪，偷奸耍滑的小人物，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吧，我的朋友，请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我想起来了，是有这样一个人。

　　那是很早以前遇到的人，大概三十年前吧，或者四十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那个时候的我刚刚被驱逐出家族，因为什么？我已经忘了，反正从邹南的家走去了板城流浪，他们不允许我在邹南生活，所幸在我离开时，我的兄弟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去往最远的板城。

　　那个人是在列车上认识的，他的位置在我旁边，天杀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吵，从他上站那一刻，一直到我踏上板城的土地，租好房子，他的嘴巴仍旧喋喋不休说着，像烦死人的蝉叫。

　　哦，对，那间房子就是他介绍给我的，位置很不错，租金也便宜，有多便宜？大概足够我一次性缴上租住十年的费用。

　　后来，他成功和我合租。

　　我当时想着，也许他刚好准备租住这里，恰好遇到我，便也把我捎上了吧，毕竟当初他说过，很少有人能面不改色听他唠叨数个小时。

　　说实话，其实当初的我同样感到烦躁，但念在他为我带来了如此优质且便宜的房屋，我也没有说什么。

　　这是我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因为没钱，我去找了个工作，一个月三千块钱昼夜颠倒的工作，三千块，如果我还在家里，这点钱我根本不会多瞧一眼，但那时的我已经开始流浪，只有这间房子收留了我。

　　他的话真的很多，每次当我下班回到这里，他总会做好了饭，或者点好外卖等待着与我聊天，我付了饭钱，可不是什么小白脸，一个月三千，两千给了他。

　　说是聊天，其实只是他单方面的输出，我想不出来这样一个没有工作，也不怎么出门的人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话说。

　　我很烦，毕竟当谁满身怨气疲倦下班后，听到有人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喋喋不休都会感到烦躁。

　　我有和他说过这个事情，语气不算好，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但他只是看着我，把筷子递到我面前，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这是我遇到他以来，最安静的一次早饭。

　　最后，我听到他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

　　我感到不解，我仅仅只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每天和他吃两顿饭，听他念叨，怎么就是朋友了。

　　这件事上确实是我有问题，但怪不得我，遇到他之前，我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朋友应该怎么界定，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顶多只能算是合租室友？

　　我很疑惑，所以我去问了他。

　　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似乎让他感到伤心，他说话的时候和平时相比，声音轻了很多，我看到他揉了不止一次眼睛。

　　他说——你是第一个能听我说那么多话的人，我以为……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我这样回答他。

　　他又揉了揉眼睛，像是进了沙子，的确，那天的风很大，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在哭，只是他不敢流出泪水。

　　“我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话太多了……让你感到了困扰。”

　　天杀的，这是什么讨好型人格？

　　“不，我们是朋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但我想这句话应该会让他感到开心。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他朝着我笑，并抱住了我。

　　他说：“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那是我第一个朋友，虽然当时的我仍旧不知道朋友应该如何定义。

　　后来的生活仍旧和之前一样，按部就班的工作，喋喋不休的好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转上一圈就是一年。

　　我和他的钟表，统共转了十圈。

　　在这期间，我的工作换了不止一个，他始终和当初一样，话多，有钱，至少我从未见过他去工作。

　　相处的这些年我也会感到疑惑，他如此健谈，为什么只会有我一个朋友，是的，他曾和我说过，他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对此，他只解释道：“我只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我很容易满足的。”

　　他确实很容易满足。

　　我出差从外地带回来的一件小礼物就能让他十分开心。

　　还有一点，我同样感到不解，他总是会问我有没有交其他朋友，有没有比他更要好的朋友，或许这是朋友的排他性，当年的我对此一点不清楚，毕竟那些年间，我确实只有这一个朋友。

　　我很珍惜他。

　　纵使每天他的话都很多，但那么久了，我早已经习惯了这道声音的存在。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譬如我的工资，然而有些东西，确实是时间改变不了的，比如我和他的友谊。

　　我一直坚信不疑的认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

　　后来啊……我想想，忘了是春天还是冬天，反正那天很冷，他带回来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他对我说这是他的爱人。

　　我这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同。

　　我祝福他得到了真爱，我发誓，我是真的祝福，我始终觉得朋友之间就是要如此，但很奇怪，他生气了，好几天没和我说话。

　　难道我应该诅咒他们？

　　又或者他想要和他的爱人一起住，只是我没有主动提出离开，曾经的同事有和我说过类似的故事，刚好租金到了期，我便和他提出搬出去的事情。

　　出乎意料，已经好几天没有搭理我的他让我不要走。

　　虽然我也很不想走，但为了他的幸福，嗯，还有清白，我还是走了，他的爱人是个男人，而我同样也是个男人。

　　我不能让不存在的误会伤害到他们。

　　真正的爱情不会在意这些？朋友你的想法太美好了，爱情就是应该混杂嫉妒、占有才完整，我并不愿意成为爱情的调味剂。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后来我就离开了板城，毕竟当时离开的时候，他说永远不想再见到我，或许我的确做错了什么吧，让他发了如此大的脾气。

　　但我想，我确实应该离开了。

　　再后来……我们没有再相遇过了，天，你总算放下这该死的弓弩了。

　　什么？你说他喜欢我？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

　　我有没有察觉？开玩笑，我一直把他当做朋友，怎么可能察觉到呢……更何况，我已经许久没有和他联系过，我这些年都奔波在海上，去年才回到大陆。

　　骗？我怎么可能骗你，商人最讲诚信，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

　　我喜不喜欢他？

　　我的朋友，你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意义，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重要程度自然不言而喻，朋友，请冷静一点，天杀的，你怎么还有手枪？！

　　……喜欢吧，我不清楚，我没爱过人。

　　朋友，你在想些什么？摘口罩？也是，这地方能闷死个人，摘了口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唉，我的朋友，虽然我们是第一天认识，但——你的脸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