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流着他的血》兔云

46、换口味 吃不吃现代

　　接下来的几天，各区域拉练的时间都错开了，操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商捷珩和秦锡碰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基本只剩每晚拖着一个疲惫的身影回到宿舍。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雷打不动地轮流去给洛伊打扫卫生。

　　日子像被拧上了发条，按部就班地往前推。

　　自那天遭遇追杀后，洛伊小姐露面的次数也减少了，仿佛刻意避开了所有视线。

　　商捷珩和秦锡每日如常进出，却再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转眼间，军训已经接近了尾声。

　　秋意悄然漫过操场，傍晚的风刮在脸上带了些刺人的凉意。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商捷珩正随着人流往外走，一段零碎的对话却像钩子一样扯住了他的脚步，他又再一次听到了有关于蔓小薇的信息。

　　“听说家里人都闹到学校来了，都好几周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警察那边也查不出个东西来。”

　　“那我们校内师生不是早排除了嫌疑吗？总不能真是学校把人给弄丢了吧？哪有这么闲，光想着怎么折腾学生都够他们费脑子的了。”

　　“就是就是……”

　　说话的是两个路过的男生，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钻进商捷珩耳中。

　　他脚步未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廓却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那是他调动意识精准控制听觉神经的结果。

　　声音隔着数米的人流依旧清晰，但除了确认蔓小薇失踪事件仍在发酵，再无更多有效信息。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

　　推开宿舍门，屋内一片昏暗，灯没开。

　　秦锡不在。

　　商捷珩反手合上门，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现在已经八点了。

　　消息记录里，秦锡下午四点发来的一条简讯静静躺着：「去洛伊那儿了。」

　　按秦锡平时的效率，打扫完毕、发回消息，最迟七点也该搞定了。可现在，杳无音信。

　　商捷珩拇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眸色沉了下去。

　　是洛伊今天派了格外繁重的活？还是秦锡的动作突然变得拖沓？

　　他更倾向于前者。

　　但无论哪种可能，商捷珩在几秒内就做出了决定，转身拧开门锁，几步跨下楼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下秦锡的号码，一边将手机抵在耳边，一边朝着校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忙音，一下，又一下，敲在渐浓的夜色里。

　　.
　　古堡内，秦锡的工作确实还没结束。

　　因为在他下午刚到的时候，都还没看见洛伊的身影，就听见厨房内“嘭”地一声巨响。

　　厨房的锅被人给弄炸了，滚烫的浓汤猛地从锅里飙射出来，溅得灶台、墙壁到处都是，炸飞的锅碎片横七竖八地砸在地上，整间厨房一片狼藉。

　　秦锡走进去还以为又是哪几只小精灵在惹事，谁知道看见的是一个漂浮在空中、被汤撒得满身都是的人偶。

　　由于之前听过商捷珩提起过洛伊在创造人偶的事，他下意识就把眼前的小东西跟被赋予生命的人偶联系在一起了。

　　只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个人偶跟洛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像个缩小版的洛伊。

　　秦锡脑子灵光一闪，“贝丝？”

　　贝丝显然也是被这个意外给吓到了，而且她还真的跟普通的人偶不一样，被热汤泼过的地方，白瓷般的皮肤上正肉眼可见地泛起一片红痕。

　　她握着自己烫红的小手，放到嘴边轻轻吹气，试图以此散热。

　　但秦锡可不觉得这样可行，他快步上前，一把轻轻托住贝丝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指尖，抬高到通风处，低头凑近那片红痕，“不能这样吹。”

　　随即他抬头扫视那一圈呆愣的小精灵，沉声问道：“医疗箱在哪里？”

　　这些由魔力催生出的虚拟产物哪听得懂什么叫医疗箱，一个个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问：

　　“医疗箱是什么呀？”

　　“是要装星星的盒子吗？”

　　“还是装糖果的？”

　　秦锡无奈扶了一下额头，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

　　但一旁的贝丝却开口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

　　她转身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厨房。

　　秦锡叹了口气：“你先到一边休息吧，我来弄。”

　　贝丝倍感抱歉：“那就麻烦您了。”

　　秦锡这一整理就是两个小时，他真正要干的工作还一点没弄。

　　但这也不是他的问题，从他来到这里把厨房收拾妥帖之后，就没见到过洛伊或小伊的身影。

　　秦锡伸手逮住一只小精灵，指尖收紧，沉声问：“洛小姐呢？”

　　“哎呀呀，别捏我！我们也不知道主人去哪了呀！”小精灵挥舞着小手，急声嚷嚷，“她从来不会告诉我们的，也不允许我们问的！”

　　“那小伊呢？”

　　“额……这个嘛。”小精灵挠了挠脑袋，歪着头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回答道，“今天中午还能看见它在偷吃果酱呢，然后就看不见它人影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秦锡皱着眉头，思索时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捏得小精灵痛得嗷嗷直叫，他才猛然回神松开了手。

　　这也让秦锡一时拿不准下一步该做什么。
　　以往如果是洛伊不在的话，小伊都会留下来，替主人传达工作要求。

　　可眼下只有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可爱们，根本没被派上用场，自然没人能告诉他该干什么。

　　秦锡下意识抬腕看了眼手表，窗外天色早已黑透了。

　　他心念一动，琢磨着要不今天先走算了，反正少这一天工钱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掏腰包，把钱算作工资给商捷珩。

　　秦锡本就不是会过多犹豫的人，又多等了十分钟，洛伊和小伊依旧毫无踪影，他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时，莫名察觉到空气中掠过一丝不稳定的异能波动。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飘了过来。

　　才过了几秒，那香味竟越来越浓，丝丝缕缕地往鼻尖钻。

　　秦锡收回了手，转身折返，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二楼最东侧的方向。

　　上次商捷珩提过，那个房间里堆满了茉莉花，不论新鲜还是枯萎的花瓣，都散发着同样浓郁的香气。

　　他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里的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才想起，这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不过他也没太担忧，商捷珩总会来找他的。

　　于是秦锡重新迈开步子，再次踏进去，径直往楼上走去。

　　等秦锡走到最东侧那间房门外时，那股茉莉花香果然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扑面而来。

　　他刚握住门把，正要推门进去，身后才终于传来了那串熟悉的高跟鞋声。

　　“秦同学。”

　　听见洛伊喊他，秦锡手上一松，收回了动作。

　　他转身望过去，走廊边的紫幽光灯比别处暗得多，洛伊恰好站在光影交错的那片阴影里，光线只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轮廓，一张脸完全隐在昏暗之中，看不清楚。

　　“洛小姐。”

　　洛伊双手依旧交叠搁在小腹上，声音平稳地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我吗？”

　　“是的，本来打算走了，听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老鼠，就过来看看。”

　　“老鼠？”

　　洛伊的嗓音里透出几分疑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房子里还能住进老鼠。

　　秦锡笑了笑：“请问今天的工作任务是什么？”

　　“都这么晚了，还想着工作吗？”洛伊并没有从阴影里挪步出来，那团暗色里飘出的声音，让她此刻听起来倒真像个无头的幽影，“我刚刚也听说了，贝丝刚刚搞砸了晚饭，你帮她处理干净了。”

　　“是这样的。”

　　“那正好啊，这也算工作嘛。”

　　洛伊顿了一下，又问：“那秦同学会做饭吗？”

　　做饭这件事，秦锡是从小就开始学的。毕竟家里某人有时候挑剔得很，为了不浪费粮食，也为了迁就某人的胃口，他才一点点练起了手艺，到现在早炼得一手好菜。

　　“当然了，需要我来做吗？”

　　洛伊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那再好不过，这就是今天剩余的工作了。那么，请秦同学在一小时内完成吧。”

　　“不过洛小姐吃得惯现代饭吗？”

　　“偶尔换个口味也可以嘛。”洛伊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我还是很期待的。”

　　但由于洛伊的古堡内没有可以用上的食材，秦锡又得往外跑一趟准备食材。

　　不过临走前他特意叮嘱，不需要小精灵们跟着去。

　　“怎么了吗？它们可以帮你拿点东西。”洛伊将手掌抵在嘴前，这副模样看上去有些呆萌。

　　“没什么，不用跟过来。”

　　她虽然不理解秦锡为什么不想它们跟着，但也没多说什么，顺着他去了。

　　“那好吧，过来吧小可爱们。”

　　但小精灵们可小心眼了，觉得秦锡这是看不起它们。

　　“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呢！”

　　“就是就是，还不如继续弹我的音乐。”

　　“哼，人类就是嫌麻烦，我们又不是没手脚！”

　　“就是，我们帮都不乐意，还嫌我们碍事！”

　　但它们根本没意识到，秦锡早就转身离开，并没听见它们这些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