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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昨夜,草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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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玉晚上没睡好,梦里一会儿是被狗追一会是被蛇咬,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打在她脸上,暖暖的。
王嘉玉揉了揉脸,问瓷竹:“怎么不叫我起来?”
瓷竹低头含笑:“女郎难得睡个安稳觉,奴几个哪敢误了女郎。”
王嘉玉:“…”
她该怎么说,她在梦里被狗追着咬的痛。
瓷竹服侍着她洗漱,李妈妈带着王嘉梨走了进来。王嘉梨嗓门大,嚷嚷道:“什么时候了,还睡呢?王嘉玉,你现在真是一点规矩都不守了,将来我看谁要你。”
王嘉玉瞥她一眼,很不害臊道:“想娶我,那得从司马平开始排队。”
金兰听着笑嘻嘻接话:“正是这个道理,想娶我们女郎,皇帝小儿来了都要排队呢。”
王嘉梨:“…”
果真是有什么主子就会有什么仆人。
她坐在王嘉玉旁边,看着王嘉玉的侧脸,微微一晃神。现在正值隆冬,王家不少地方都开了红梅,有些风雅的族人便在红梅旁落笔,最出名的一句诗是:“花中傲群芳,艳若王玉娘。”
大意就是这梅花好看啊,傲视群芳的好看,好看到什么地步呢,大概就像是人群里的王嘉玉吧。
这首诗其实写得不是很好,出名就出名在于,大家都觉得形容得很妙。
以前都是形容人用什么艳若桃李、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但到了这里,却是反过来了。
王嘉梨酸过一阵,现在真坐在王嘉玉身边了,却心服口服。
“你快点。”
王嘉梨拿脚碰王嘉玉的小腿:“我表兄已经来了,你不想看看他吗?”
王嘉玉:“。”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王嘉梨,对方穿着白色罗袜,毫无知觉,依然拿脚蹭来蹭去。
“别动我。”王嘉玉压住王嘉梨不安分的脚腕。
她确实想看看吴言庆,听说陇东的人耳朵都长过下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谣言果然不真切啊。”
这是王嘉玉看到吴言庆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面前的少年不仅没有一双超出常人的大耳朵,反而眉清目秀俊俏得很。
王嘉玉见过的才俊不少,然而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仿佛从黑白的水墨画中走出一般。
除了红艳艳的唇,这个人身上再没有第三种色彩。
吴言庆视线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他问吴氏:“姑姑,这就是你说的王嘉玉?”
比起王嘉玉初见他时忍不住在他脸上过两遭的表现,吴言庆面对王嘉玉,堪称只是在看一花一草一木,只当她是这世上再寻常不过的人。
吴氏颔首:“你这个妹妹是个可怜的,去岁刚没了娘。”
“姑姑这句话就说得好笑了,”吴言庆道:“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饥荒年成年打仗,她能托胎到王家,就算顶格的好运了。”
“若再不知足,可见是个蠢物了。”
王嘉玉:“…”
她是哪里得罪了这位仁兄吗?怎么平白无故被怼一下。
王嘉梨凑在她耳边,带了点幸灾乐祸道:“没事,表兄说话就这样。诺,你没发现王嘉秀这丫头没在吗,她今天一早来了,被表兄一句‘穿红戴绿,俗物一个’给气哭跑回去了。”
于是王嘉玉也与王嘉梨低声道:“我看在他是你表亲的份上,忍他这一句。但他要是再放大话,我可没那么好的性子。”
王嘉梨:“知道、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帮你挡着他的话头。”
大话放完。下午姐妹兄弟几个一起玩乐的时候,王嘉梨却连吴言庆的回文令都接不上。她急得直给王嘉玉使眼色,却忘了王嘉玉虽然书读得多,但是一向不咋会对诗。
真让王嘉玉帮对回文诗大概只能对出什么“月照人影人照月”这样的大白话。
王嘉梨对不上,只能闷头自罚一杯清酒。
吴言庆眼皮都未抬,指尖轻叩案面,声音淡漠:“出门在外,勿道令表兄是我。”
出门在外遇上了旁人,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王嘉梨燥得落荒而逃。
王明水哧哧地嘲笑起王嘉梨,吴言庆乜他:“獐头鼠目,一副鄙陋相。”
意思是:长得这么丑,还有脸嘲笑别人?
王明水笑不出来了,青着脸告辞。
王家少有丑孩子,直到王明水出生,他遗传了郝氏的塌鼻子和小眼睛,和时下的主流审美简直是背道而驰。连亲姐王嘉秀都不爱搭理这孩子,可见这货因为长相,在王家遭了多少白眼了。
眼看着一桌人都被吴言庆的一张嘴气走,沉默了一天的王嘉玉终于说话了。
她掀开眼皮,先支开了身边的几个丫鬟:“瓷竹,你们跟上去看看。”
王家后院太大,王嘉梨身边没带丫鬟,总归让人不放心。
然后王嘉玉调转视线,再度认真地审视着吴言庆,他依然是上午时的好样貌,云巾墨发,唇红齿白,单单坐在那里,便浸出一股千年世家才能养出的气度。
可是,怎么好端端地多生了一张嘴。
那就很可恨了。
“吴表兄,”王嘉玉收敛眼睫,淡淡道:“雅集取乐,本是随心尽兴。以刻薄为取乐,坏了兄弟姐妹之间的和气,这般举动,是否不妥?”
她两根手指转着银箸,漫不经心道:
“之前听过陇东吴氏一桩趣事,本来忘了,见到表兄却想起来了。听说以前玉龙公主刚到陇东时,也如表兄般,口轻舌薄,把周围人都得罪了个遍。”
“只她是公主,骄傲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后来回洛阳,发现洛阳城内,素未相识的百姓也好,和她金兰之交的姐妹也罢,竟都在偷偷高兴她的离开。于是玉龙公主灰心丧气,赌气连夜兼程又回到了陇东,可没想到陇东境内,欢呼着她离开的人,竟比洛阳还要多几倍。”
“公主这才知道,哪怕她贵为天子之女,享无边风光,在陇东和洛阳这两地,也跟个过街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她从此洗心革面,宽厚待人,再不轻易说人短处。”
“一年之后,公主美名,传遍大暮各地。”
王嘉玉眉眼微弯,笑意浅淡,直视着吴言庆:“表兄既如今来了,不妨告诉嘉玉,可是真有此事?”
吴言庆…吴言庆还是冷着一张脸,似乎王嘉玉说的人与他无关一般。
半晌后,他才意味深长道:“你倒比你父亲会编故事。”
王嘉玉:“?”
她机敏抓住关键:“你何时见过我父亲?”
吴言庆直白道:“昨夜,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