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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爆发 香克斯:抓 ...
*
夜深了。
整个艾雷吉亚都因为天龙人的到来而战战兢兢,而当城堡的新主人还在其他加盟国醉生梦死时,上上下下的国民们便都能松一口气。
更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披着外袍,打开城堡的大门,没入人群中。
她与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同行,最后停在了一家喧闹的酒馆里。
门刚刚打开,酒馆里的笑声、口哨声、掺杂着笑骂的打趣声,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扑涌而来。
而被众多酒客围绕着的男人一看见她,笑容就像太满的泡芙内陷一样溢了出来,过于外放,过于明显,过于甜腻。
“夫人!”
声音转了好几个调,沙菲尔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丝滑地穿过人群,眼睛亮亮地把她拥入怀里。
他就像一只过于热情的大型犬,用脸部在她柔软的肩颈来回摩挲。
相对夜晚而言过于滚烫的鼻息吹拂在她的肌肤上,沙菲尔的后脑不由窜起一阵电流般的麻痒。
但很快,香克斯便松开手,又把笑脸对准一旁脸色难看的黑发男人。
“埃德蒙,你也来啦。”
香克斯的头发越来越长了。
沙菲尔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安静地注视着这对本应亲密无间的双生兄弟。
而夏姆洛克的眼睛在弟弟的头发上停留,他一言不发,香克斯却笑容依旧。
就在气氛越来越古怪之际,夏姆洛克终于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看向沙菲尔:“姐姐,走吧。”
让香克斯颇为吃惊的是,这次外出其实是夏姆洛克的提议。
海贼显然想不明白眼高于顶的哥哥为什么会乐意让夫人接触他眼中卑贱的下界人,但沙菲尔却心知肚明。
这不过是一次忐忑的讨好,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们要去哪?”
香克斯就像泥鳅一样钻到他们中间:“姐姐,我也要去!”
“我不想看了。”
酒馆里的雷德弗斯号成员不忍直视地说,不愿再看老大那张装模作样卖乖的脸:“好装!”
本乡乐于火上浇油:“这是在跟人抢呢。”
而被他们抢夺注意力的人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不接受也不拒绝,恍若一道模糊的轮廓。
她在观察,本乡意识到。
观察什么呢?这热闹又脏乱的酒馆吗?粗鲁又大大咧咧的男人吗?
她在观察上界和大海的区别吗?
本乡对望过来的人举起酒杯,冲她一笑。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拉住还在和香克斯互不相让的夏姆洛克,就像拉住一只正要攻击的小犬。
然后她便走了过来。
“上次见面太仓促,”沙菲尔抱歉地说,“多谢您救了夏姆。”
她示意一旁的夏姆洛克,后者不仅没有恼羞成怒,还在看了她一眼后,便仿佛很高兴似的,生硬地说了一声谢谢。
就像一条忠诚听话的狗。
尽管狗的本性是蹬鼻子上脸,但被管教就意味着还被在意,被提醒就意味着她还关心。
夏姆洛克为此而雀跃着。
本乡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又看着她和贝克曼聊天,不论是香克斯还是夏姆洛克的打算与争论都在她选择开启新对话后消失了,这两个家伙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离她很近。
沙菲尔与贝克曼谈到了汉库克。
现在时机不太好,不方便送她离开,小女孩便被海贼们放在酒馆房间里。
或许是知道自己能脱离地狱了,年幼的汉库克很乖觉地一个人待着,从不出门。
很快,沙菲尔便站起了身。
她要去看一看汉库克。
男人太多的地方让她不安,哪怕这个酒馆现在全都是香克斯的手下也一样,随着唯一一抹亮色离去,所有人的声音变得更加粗野、更加狂放。
本乡注意到,还有人不见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的耶稣布问他怎么了。
本乡:“没什么。”
他想了想对视时的那抹眼神,还有如藤蔓般缠绕在她身上的注视。
“只是觉得很好玩,”他说,“我已经开始期待老大要怎么拐人了。”
船上多一个新成员,其实也不错吧?
沙菲尔来到二楼,大人总会有太多杂乱的想法,而小孩不一样。
汉库克小心翼翼地开了一道门缝,看见是她,这才惊疑不定地把门开了一半。
而沙菲尔看着她清澈干净的黑眼睛,真实的笑容便情不自禁地流淌。
“你好,汉库克。”
她柔声说:“最近还好吗?”
沙菲尔很喜欢和小孩子相处。
天真的,烂漫的,还不曾被大人思维污染的小孩就像天使,只要跟着她们,她也能忘却俗世的烦恼。
她的笑容变得温柔且柔软,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笑容,更何况汉库克还是个惊惶不安的孩子。
她安静地听汉库克说话,又哄睡了对方,就像做过千百遍。
而当沙菲尔终于从房间离开,途径拐弯处的走廊时,一只手便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入了黑暗之中。
“嘘。”
细微的瘙痒挠过锁骨与肩颈,熟悉的气息吐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你都不理我。”
他难过地说。
沙菲尔意料之中地抚摸对方的红发,他的发质似乎变得比之前还要柔软,更接近于记忆里夏姆洛克的手感。
“你在撒娇吗?”
她温柔地说,这样沉稳而庄重的模样却引发了海贼极大的不满。
为什么可以这样冷漠呢?
明明他们已经很亲密了,但她还是能关注夏姆洛克,关注一个奴隶小孩,关注着去给本乡道谢,和贝克曼聊天,她的注意力分散给了所有人,唯独不给他留下。
“你以前对夏姆洛克不是这样的。”
香克斯说,抱她越紧:“你以前都不理我,却对他特别好。”
而沙菲尔的手从头发落到后颈,又到肩背,他就像小狗一样发出舒服的轻轻呼噜声。
“因为这些人是香克斯的朋友。”
她说:“我不能对他们不礼貌呀。”
……?
会是这样吗?
沙菲尔捧住年轻海贼的脸,她雪白盈润的皮肤仿佛在黑暗中发光,湿润多情的蓝眼睛足以溺死过路的旅人。
她一进来,所有人就都在看她,而她谁也不看,现在也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比你大呢,”她似乎是很苦恼地说,“当然要做好大人该做的事呀,不要生气好不好?”
嘴唇一点一点地碰着他干燥的唇瓣,她眼里带着微微戏谑的笑意。
和夏姆洛克一起的时候,沙菲尔总是忧郁、悲伤、沉浸于痛苦。
而看见香克斯,她年少时的狡黠与调皮却仿佛死而复生了一般,总喜欢逗弄他。
香克斯很配合地弯了眼睛。
“不用做这些事,我是船长!”
他骄傲地说:“你只用管我就行了!”
她便有一声含糊的轻笑,像宠溺,又像调侃。
“naughty boy……”
这抹声音消失在渐渐响起的水声里,皮肤只要贴住,便很难再度分开。
热情的年轻人追随着她的舌头,忘情地在她湿热甜蜜的口腔里探索搅动。
舔过上颚、舌根甚至每一处牙龈,最后深入到喉咙里,很难去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么有力的舌头,就像剑一样深深填满她的咽喉。
沙菲尔很快就开始缺氧了,香克斯非常喜欢看见这一幕——她会失去力气,会开始腿软,柔软像柳一样的手臂也只能攀住他,仿佛他是她全部的依靠。
他就是她全·部·的依靠。
香克斯的声音沙沙的:“抱着我,姐姐。”
沙菲尔在年龄上比他年长,她想照顾他、关心他,而香克斯也非常乐于表现得像个傻蛋。
但这种时候不一样。
手臂会脱落,腰会失去力气,但他总能托住她,托住他柔弱又需要保护的姐姐和夫人。
走廊的灯已经熄灭,黑暗中他也能看清她眼里越发朦胧的湿意。
老实说,香克斯并不是满脑子都塞满黄色废料的那种男人,但面对沙菲尔,他总是忍耐不住。
一切都远去了,夏姆洛克不重要,加林也不重要,楼下的喧闹声更加不重要。
香克斯的声音很嘶哑,却不容置疑:“告诉我你只喜欢我。”
他不需要她分散注意力,不需要她对其他人很礼貌,不需要她去关注任何所有无关紧要的人或物。
他就是她全部的依靠,她最爱的小孩,她唯一的男人。
他就是她的全部。
沙菲尔想躲开他的亲吻,却根本躲不过了,现在她全身都只能依靠着对方卡住腰肢的手,才不至于软软滑落。
利用是一把双刃剑,夏姆洛克的弱点太过明显,而他的弟弟还显然略显桀骜。
面前的男人很年轻,但年轻不代表他愚蠢糊涂,她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空气也显得黏稠紧张。
他在野蛮的大海上厮杀出血路,手可以用力爱抚她的肌肤,也可以轻易扭断她的脖颈,嘴唇可以喊出甜腻的爱语,也能道出不容拒绝的命令。
香克斯紧紧地注视着她,催促道:“沙菲尔,告诉我,你只喜欢我。”
或许他们都搞错了。
沙菲尔想,或许香克斯才是更像加林的那一个,不论是装模作样唬人的演技,还是更加强硬的内里。
她被牢牢遮住视野,便看不见前方,眼中只有鲜艳的红。
“我只喜欢你。”
她如他所愿地说,于是香克斯就笑了,脸上表情再度变得轻松且愉快,有人说过他变脸的速度很吓人吗?
“你最喜欢我了。”
香克斯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人,对方僵硬的样子令他的红瞳里带上了哪怕在黑暗中也不会忽略的得意笑意,“我就知道。”
这是一个昏沉的夜晚。
楼下伙伴们的笑声越来越高,小女孩汉库克在房间里沉沉睡去,而隔着一堵墙,年轻的海贼首领快活地索要更多爱语。
告诉我你喜欢我,告诉我你最爱我,告诉我你只在意我一个人,告诉我在你眼中我独一无二。
“告诉我,你只想和我做/爱。”
年轻男人咬住她柔软的耳廓,声音中带着愉悦的笑意,在金笼子里待了太久的白天鹅受不了海贼的把戏,向来洁白冷淡的脸变得熏红一片。
走廊尽头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真正叫停这一切的是另一个人。
“闹够没有?”
本·贝克曼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理性地扫过一眼便移开:“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胡闹吗?”
香克斯这才像后知后觉一般停下来,她的眼眶湿漉漉,嘴唇也湿漉漉,哪怕只是过量的亲吻也能被耗尽体力,只能攀在他的肩头。
“不会耽误正事的。”
海贼狡辩道,手却一直按着沙菲尔的后脑,不让伙伴看见她脸上动人的情态。
对面又说了什么,很快脚步声便响起离开,香克斯则把她扶好站稳,垂到脖颈的红发微卷,看上去就像更年轻的夏姆洛克本人。
“你知道他刚刚来过吗?”
香克斯冷不丁问,沙菲尔正顿住的时候,对方却又继续吻她湿润的唇,上面布满水光,亮晶晶的,颜色也比往常更深。
快一点杀掉加林吧,香克斯想,他不愿意听见她的回答。
而且,他也真的、真的、真的。
就快要忍不住了。
*
沙菲尔并不知道他们打算怎样杀掉加林。
过程无非是两兄弟打头,香克斯的海贼成员掠阵,然后一群男人开始围剿厮杀。
不论过程如何,她都不需要出场。
因为她很柔弱,还帮不上忙,这既是现实也是真相,沙菲尔不觉得这是耻辱,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自身弱小而痛苦哭泣的人了。
她学会了观察,然后等待。
就像现在,当他们离开酒馆,回到城堡的时候,身边的夏姆洛克依旧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沙菲尔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因为夏姆洛克不敢问她。
在她点破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谎言后,夏姆洛克又怎么敢问她?
“……你爱我,对吗?”
当她回到房间时,跪在她脚边的黑发奴隶便会把脸埋到她的腿间,他不愿意让她看见现在的容貌,只能无助地祈求一个回答。
夏姆洛克干涩:“你还爱我,对吗?”
爱那张漂亮的脸。
爱那个爱笑的年轻人。
爱他实现了承诺,爱他现在是天龙人。
香克斯留长了红发,香克斯和他年少时一样爱笑,香克斯替他实现了承诺,香克斯现在依旧是天龙人。
被命运击溃过的人往往都会有共同之处。
他承受不起又一次失去了。
这就是她观察的结果。
“他很像你。”
她说:“而我当然爱你,夏姆。”
香克斯是一把双刃剑。
沙菲尔想。
而她也必须有不止一张底牌,她会继续等待、观察,然后抓住时机。
“只是……”
沙菲尔故意停顿了一瞬,看着他开始微微颤抖的肩头,看了好一会,才缓慢开口。
“……我们现在需要香克斯,你也需要他的力量。”
夏姆洛克因此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就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再也不会有比这更不堪的耻辱与痛楚。
而沙菲尔选择捂住他的耳朵。
“没关系。”
她温柔地说,像水妖唤住过路的水手,不允许对方听见任何其它声音:“夏姆,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我会帮助你。”
针对加林的计划很快开始成型。
沙菲尔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
如今,马厩里的埃德蒙已经成了所有奴隶认可的领头人,他暗中控制了城堡上下,还知道了所有密道的位置。
而香克斯的手下也架着小船,等待着加林回来的那一刻,数不清的刀剑与火炮已经蓄势待发,两个儿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送父亲去死!
而沙菲尔,出乎她本人意料的,她竟然也拿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来源于本·贝克曼。
这个聪明又理性、向来冷眼旁观的男人在一个午后亲自拜访,说法也挑不出错。
“这是香克斯挑的。”
贝克曼这样说:“他知道你有多恨他,到时候动手吧,帕罗特。”
会是香克斯挑的吗?
沙菲尔笑了。
她轻言细语地说:“那么,便替我转告吧,贝克曼先生。”
她看向这个冷硬又冷淡的男人,笑意愈深。
“谢谢他这样关心我。”
沙菲尔说,她的眼睛哪怕看着陌生人都带着一片迷人的深情,“我真的……非常高兴。”
本·贝克曼。
她注视着对方离开,手中玩弄着匕首。
沙菲尔不会愚蠢到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所好感,她擅长观察,并且擅长总结人的特性,而这位副手显然便是用理性为主导行为的男人。
他发现了她是不稳定因素。
他在替香克斯“□□”。
但沙菲尔非常喜欢这样审视她、把她当作可疑人物、意见与香克斯相冲,但又地位极高的男人。
如果香克斯会带她走……那么,他就是未来能用上的新牌。
沙菲尔握住匕首,放在一旁印着加林照片的相框旁。
“现在,还是先解决你吧。”
她难得缱绻地微笑。
“我亲爱的丈夫。”
杀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哪怕对方贵为二十王后裔,还是所谓的骑士团团长。
香克斯非常慷慨地分享了自己从前辈身上学习到的经验。
想杀掉这些像涡虫一样不会死的奇异生物,他们需要一项必不可少的能力。
霸气。
而这项能力,香克斯有,夏姆洛克有,他的一些海贼伙伴也有。
沙菲尔却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但没关系,她扮演的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一直被欺负的女人,他们眼中的她柔弱单纯,她也因为对霸气的一无所知而披上更安全的假面。
但在一些人眼里,她的无知反而令人震惊。
耶稣布便是被震惊的一员。
“真就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啊。”
本乡听见伙伴吐槽:“好歹是天龙人的伴侣……”
沙菲尔的表现实打实地证明了自己只是一只被精心豢养的金丝雀,她的美丽是真的,温柔是真的,无辜是真的,柔弱是真的。
现在连无知也是真的,她从未真正介入圣地的核心圈层,甚至就连应该算做常识的霸气都一无所知。
强者、亦或者说强者世界的入场券,从一开始便没有对她发放,她连骑士团的训练内容都没有香克斯知道的多!
本乡却说:“不知道也没关系呀。”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天然就该知道”的知识,也不存在“因为你不懂所以你天然低人一等”的理论。
树木长得茁壮,花儿柔软美好,各有各的优势,又何必去比较?
耶稣布翻白眼:“我们俩说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东西。”
本乡就笑笑。
“反正对话的时候,只需要让她看着自己、关心自己就好了。”
本乡玩味道:“我敢猜那个天龙人就是这样想的。”
不需要无所谓的“常识”去挤压他们的空间,更不需要无所谓的“知识”去污染她的大脑。
“我还敢猜,”本乡说,“老大也是这样想的。”
并且乐于实践。
围剿发生在一个深夜。
先是火炮,然后是枪弹,当香克斯跳到甲板上的时候,加林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他眼里没有一丝沉溺于酒色的糊涂,反而带着荒诞的笑意:“你就和你的哥哥一样糊涂,香克斯。”
或许这就是费加兰德的天性。
他们为女人而斗争,更为了自己的权威而斗争,每个人都想成为赢家,每个人都在自我的路上越走越远。
父子相杀,这样的丑闻竟然还会发生第二次。
加林:“我会杀了你。”
香克斯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他厌恶且冷淡地看着自己血缘上的生父,仿佛在看一个垃圾。
他的红发在夜空中微微飘起,冷峻而锋利的轮廓就像曾经被他折辱的大儿子本人。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
剑与刀都拔了出来。
厮杀开始了。
沙菲尔坐在黑色的房间里,手中抚弄着画框柔润的表面。
在离开圣地的时候,她割下了卧室里的油画,带走了奥菲利亚的一部分,现在她又把它放进新的相框里,等待着又一个结局。
见闻色是什么呢?霸气又是什么呢?
这都不是弱者的领域,不是沙菲尔的领域,所以她只能坐在房间里,永恒等待着那个脚步声响起。
她安静地闭上眼睛。
直到不知道多久以后,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杂乱地响起,那军靴踏动地板的声音已经响了很多年,曾经是她的噩梦,现在却成了号角。
沙菲尔露出一个微笑。
她看向被猛然打开的门板,鲜血凌冽的铁锈味如狂风骤雨般扑面而来,浑身是血的加林就像一个魔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加林:“我真该杀了你。”
“我该在把你带回来的第一天就杀了你!”
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沉重地吐息,然后愤怒地举起长剑,对准她的脖颈。
“香克斯已经死了,”加林说,最终没有砍下,“现在你还需要给我一个孩子。”
他在愤怒,因为可以当作挡箭牌的继承人又死了一个,接下来封建的老古董们就会开始絮絮叨叨,无数人会盯着他膝下的位置,妄图分一杯羹!
沙菲尔终于笑了出来。
“你还不明白吗?”
她说,愉快地欣赏对面人的表情,心跳越发快速,几乎要撞出胸膛。
沙菲尔:“我喝了那么多药,为什么还没反应?你睡了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还没有子息?”
加林的面孔就像雕塑一样缓缓凝固了,而她几乎是哈哈大笑,眼角带出眼泪。
“你一直看不起我,亲爱的。”
沙菲尔温柔地说,“所以你从没想过。”
“这真是太好了。”
她不是强者,但一个与丈夫同床共枕,度过了数年光阴的女人却有自己的办法。
“动手吧,夏姆。”
沙菲尔说,看着出现在加林背后的黑影,夏姆洛克已经褪下易容,一张饱受折磨的脸让他看上去比加林更像恶魔!
“我说过,你会得到属于你的东西。”
杀死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沙菲尔在脑海里排练了数万万次,她要怎样捅穿加林的咽喉,怎样观看他被逆流的血液堵住喉管,怎样看他的瞳孔放大变得黯淡无光,怎样听他最后绝望怨毒的辱骂……
她也因此想象了一百种自己的反应。
怎么哭?怎么笑?怎么歇斯底里?怎么发疯发狂?
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沙菲尔发现,想象永远不及现实的一分一毫,她就像一个疯子,又哭又笑。
沙菲尔制止了夏姆洛克的最后一剑,伪装着落海的香克斯也终于在这一刻匆匆赶到。
她看着这个毁了自己人生的恶魔,眼中已经带上愉快的眼泪。
“你死得丑陋,糊涂,一文不值。”
“而我还会往前走。”
加林是倒在地上的,而她就像仕女一样同样坐着,但他放大的瞳孔里,却倒映出两个站在她左右的儿子。
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蠢……货……”
加林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竟然嗬嗬嗬地笑了出来,血沫在他的唇角堆积,哪怕死到临头,魔鬼也依然在讥笑。
沙菲尔:“嘘。”
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把匕首,刀身泛着冷光,她还能怎么折磨一个魔鬼呢?
沙菲尔的选择是手起刀落,宰中他的胯间。
“我会把你的尸体送回圣地。”
她看着猛然瞪大眼睛的加林,吃吃地笑。
“我会让所有天龙人都知道……”
沙菲尔恶毒地说:“你早就不是男人了。”
剩下的处理不需要她动手。
沙菲尔缓慢地闭上眼睛,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有人靠着她坐下,有人握住她的手,而她谁也没有回应。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眼神一触即离。
厮杀结束了。
厮杀才刚刚开始。
香克斯直接道:“夫人,该和我走了。”
夏姆洛克:“你在说什么蠢话,妈妈要和我一起回去。”
“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你的愚蠢理论吗?”
香克斯直直对上夏姆洛克的眼睛:“她不喜欢圣地,不喜欢天龙人,你到底明不明白?!”
“所以就该和你走,去过海贼的生活?”
夏姆洛克拔高声音,他眼中的怒火从未熄灭,厌憎的视线犹如实质:“你根本就不能保护好她!”
香克斯冷冷:“但我比你强。”
“需要我提醒你,你一直扮演着废物的角色吗,夏姆洛克?”
眼看着又有一场新的厮杀爆发,沙菲尔睁开了眼睛。
“够了。”
她看向香克斯,握住了对方的手,后者的表情一瞬间如冰雪消融,夏姆洛克的脸色则变得异常灰败。
“……我会回到圣地。”
她说。
这下表情的主人便开始颠倒了,香克斯的笑容彻底凝固,就连夏姆洛克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香克斯:“你说什么?”
沙菲尔低声:“我要回圣地……夏姆洛克需要我。”
加林死了,他的死亡绝对会掀起滔天巨浪,而不论她有多么名不副实,也依旧是外人眼中的费加兰德夫人。
有她的周旋,夏姆洛克才能回到圣地,加林的支持者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利益落空,他们会迫不及待地开始支持加林的儿子。
更何况她还有计划没有落实。
香克斯看上去就像魔鬼一样愤怒又狰狞:“但是他欺骗了你!!”
香克斯:“他不知廉耻地欺骗了你,你还想跟他走吗?!”
沙菲尔移开眼神,香克斯的握力已经让她感受到了痛苦,而夏姆洛克脸上已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放开她,香克斯!”
夏姆洛克说:“你弄痛妈妈了!”
海贼看上去已经彻底气疯了。
“我不是为了跟夏姆洛克兄友弟恭,又或者除掉天龙人这种想法才对加林动手的。”
香克斯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很抱歉。”
沙菲尔只是说:“但我必须回到圣地。”
“但你说过你不想回去。”
香克斯低声,眼里带上悲伤:“……你在骗我吗?”
她不再回答。
海贼嗫嚅了嘴唇,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绷直了唇线,一言不发。
他离开了。
沙菲尔感到如释重负,又感到疲惫与庆幸,哪怕相处时间短暂,她也自觉摸清了对方的性格。
骄傲,潇洒,从不停下——她真心地拒绝,他也会在伤心后离开。
如果对方坚持不走,那她就有新的路数,继续挑拨,继续离间,只要这两兄弟对上,那么她迟早有机会逃跑。
但香克斯走了,所以她便能继续实施原本的计划,一个更轻松的计划。
沙菲尔闭上眼睛,而夏姆洛克安静地抱住了她。
“……我会带你回大海的。”
他小声而急切地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孩子。
“等我回去,继承费加兰德,你就再挑一个你喜欢的小岛,我们再也不回圣地,一直住在那里。”
沙菲尔没有回应夏姆洛克,她只觉得疲惫不堪。
“别说这些了,夏姆。”
她将他抱在怀里,后者就像眷恋的小狗一样发出了含糊的声音,然后蜷缩在她怀里。
夏姆洛克:“……我发誓,永远不对你说谎。”
“再信我一次吧,姐姐。”
不要再看香克斯了。
不要再流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宝物正在与自己渐行渐远,却无济于事。
他就像看见水从指缝中离开的蠢货,只能紧紧合拢手掌,用力留下最后哪怕一捧。
……是因为承诺?
还是脸?性格?笑容?
夏姆洛克不敢问,他恐惧她的答案,他宁愿立刻死掉也不愿意听见她承认自己喜欢上了香克斯。
他祈求:“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放走奴隶,我什么都听你的……”
沙菲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夏姆洛克什么都不敢说了。
“睡吧,夏姆。”
她温柔地说:“我真的……只有这一件事想做了。”
从这一天开始,船队又继续启航,海贼彻底消失不见。
夏姆洛克重新联络上了圣地的族人,他开始继续留长头发,容貌也在同族的帮助下逐渐恢复变好。
他还开始在她面前笑。
一开始笑得很生硬,但他很快就学会其中精髓,就像年少时的夏姆洛克重新在这具身体里复活一样,他变得风趣、温和、平易近人。
当他再次回到圣地的时候,熟悉他的人甚至都以为是香克斯回来了。
沙菲尔对此保持缄默。
她依旧在观察,依旧在等待,加林的死亡带给他们的是无穷的询问,夏姆洛克挡下了一切,让她一个人在城堡里自由自在。
他变得很忙,比过去还要忙碌数十数百倍,诘问与质疑同时压在他的肩上,而夏姆洛克早已学会沉默地担起一切。
只有临近深夜,他才会风尘仆仆地回到城堡,小心翼翼地与沙菲尔靠在一起,然后过两三个小时又要启程应对新一轮的诘问。
对此,管家也有自己的看法。
“他变了不少,”管家尖锐地说,“但好天龙人也是天龙人。”
城堡里的奴隶不再担心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去死了,现在他们换了一个好脾气的新主人。
但说真的,到底是怎样的蠢材才会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主人呢?
又到底是怎样记吃不记打的傻瓜才会开始感激害自己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呢?
沙菲尔已经懒得去做一个傻子了,她做了太久,已经开始害怕自己扮久了便真的成了猪。
“费舍尔已经准备行动了吗?”
她问管家。
夏姆洛克继承家族后的最大好处便是费加兰德彻底成了筛子,现在一切都在女主人的控制之下了。
这对革命军来说是绝对的好事,但管家在得知她的计划后,依旧选择了支持。
管家:“是的,夫人,他已经准备好了。”
对方说:“我真心希望您能成功。”
沙菲尔笑:“但我走了,你们在圣地就会很难。”
“可我们的使命就是帮助落难的人。”
管家道:“我以前……以为您也是那种需要提醒、需要扶持、需要帮助才能真正醒悟的可怜人,我的局限与傲慢令我羞愧,您的智慧远在我之上。”
“回到您的故乡吧,沙菲尔小姐。”
管家:“当您这样做的时候,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只会为此感到幸福。”
“……过去太久了。”
沙菲尔轻声:“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呢,朋友?”
管家为她倒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不必在意这些,”他说,“夫人,请让我最后服侍您一次吧。”
圣地发生变故的那一天,夏姆洛克终于结束了一直以来的纠缠,选择回到城堡,与她共进午餐。
那种矜傲的冷淡又一次回到天龙人身上,但他只要一回来,就会立刻带上与自身气质格外不匹配的笑容。
沙菲尔安静地看着他喝下一整杯红茶。
夏姆洛克松开领带,恢复如初的洁白肌肤在敞开的衣领里焕发着美丽的光泽,他现在又重新显赫了,容貌也变得俊美,待她比以往更如珍如宝。
“姐姐。”
夏姆洛克脸上带着红晕,拖长声音向她撒娇:“你还没说想给我介绍谁呢。”
哪怕是个下贱的奴隶,他也打定主意要露出友善的一面,他可以演一辈子,可以装一辈子,只要她喜欢。
沙菲尔缓缓露出了笑容。
“是一个你很熟悉的人,夏姆。”
她唤出管家,夏姆洛克下意识皱眉,他还记得这家伙是加林的走狗,如果不是因为忙昏了头,他也该把对方杀了!
沙菲尔:“事实上,我和他已经认识很久了。”
她看着他,美丽的脸上依旧带着圣母雕塑般的宁静,就像一切都将走到尽头,而她终于能够如释重负。
夏姆洛克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非要今天介绍吗?”
他说:“妈妈,你还没跟我说你想去哪一座岛……”
“当你准备攻击加林的时候。”
沙菲尔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温柔道:“是他告诉了加林你的全部计划。”
“而我放任了。”
夏姆洛克脸上的表情一帧一帧地消失了,他空白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沙菲尔,她脸上犹然带着笑,而另一位则如忠诚的奴仆,站在她身后。
两边截然分明,她和那个家伙站在一边,而他在另一头。
夏姆洛克过了很久才捕捉到自己的声音。
“……你喜欢什么样的岛呢?”
他听见自己干涩地继续说:“春岛可以吗?我已经派人搜罗了一批名单,上面的风景很漂亮,有庄园也有别墅,还有舞蹈王国,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
他的思绪乱了,冰冷的现实就要击垮神智,可是夏姆洛克依旧看着她,语气逐渐出现了颤抖。
“……你想放他们回大海吗?我这就让他们走,城堡不需要奴隶,我可以每天回来的,姐姐。”
“我必须告诉你,”沙菲尔打断了他,她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神采,就像刀刃一样割开他的心脏,“得知你完蛋后,我有一瞬间真的很高兴。”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夏姆?”
她站了起来,就像幽灵一样,哀哀地注视着他:“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给了你我所有的感情,我告诉我自己,绝对不能伤害你,我不会变成怪物……”
夏姆洛克颤抖着嘴唇:“不是的,妈妈,我不是……”
“但你依旧变成了和你父亲一样,令我恶心的怪物。”
他的脸一瞬间失去血色,就像挨了一记重锤,彻底不能动弹。
“我爱过你。”
沙菲尔说:“我真的爱过你……我不会否认,你曾经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沙菲尔露出了微笑,她手中出现了匕首。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她说,“还有一个他的帮凶。”
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拦的,那把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把柄开始搅动,在剧烈到能让人彻底昏死的痛楚下,夏姆洛克终于开始哭泣。
“我错了。”
夏姆洛克说:“不要抛弃我,妈妈!”
“你的眼泪到底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还是因为后悔被我发现呢?”
沙菲尔迷惘地看着他,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颊。
“当你伪装着露出微笑,却在心里鄙夷地呼唤奴隶为下界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呢?”
她扇动睫毛,终于也流下一滴泪水。
“既然你看不起他们,”沙菲尔说,“我又有什么不同?”
“再见,夏姆洛克。”
她说。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了。”
——这一切都像一个噩梦。
夏姆洛克在浑噩中想。
他被除名,被折磨,被毁容,又被最爱的人放弃。
如果这就是结局,又为什么要让他以为自己赢得了胜利,为什么要让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到了她的爱意?
你恨我吗?
他看着眼前的幻影,想要问出口,你是不是恨我,讨厌我,恶心到宁愿我死掉?
我的爱对你来说是痛苦吗?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一直变成奴隶,受尽折磨?
那个幻影走近,却落下眼泪,这一刻他的灵魂又高高飞起,看着她跌跌撞撞扑到血肉模糊的自己面前,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歇斯底里地谩骂加林。
“……对不起。”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痛苦的脸上,在无尽的折磨中,只有爱人的眼泪是唯一的安宁。
她悲伤地看着他。
“对不起,夏姆。”
夏姆洛克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头痛欲绝,浑身脱力,当他好不容易凝聚视线,旁边正站着管家的身影。
过了很久,对方才听见夏姆洛克茫然到苍白的声音:“……她哭了吗?”
分明是他在受尽折磨。
她为什么还要哭,仿佛她才是做错事的罪人?
管家却说:“夫人一直在哭泣。”
“您是今天才发现吗?”
夏姆洛克木然地看着天花板,胸口的绷带在剧烈的起伏下又带出许多新鲜的血迹。
他重新得到了一切。
他变得一无所有。
这一日,费舍尔·泰格潜入了圣地,他释放大火,放走无数奴隶。
同年,费加兰德的新家主,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宣布先父遗孀,沙菲尔宫去世。
记录着她姓名的墓碑没有被移入家族陵墓,夏姆洛克撤走了所有奴隶,一人入住了金宫。
当他再度出现在神之骑士团的众人眼前时,哪怕是性情淡漠的军子都吓了一跳。
他原本美丽的红发已经染上风霜,从前意气风发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如今更是如一潭死水。
他变得冷漠、沉默、孤僻,加入骑士团并且频繁地因为任务而去往下界,身边的奴隶也只有一个管家。
而这一切,沙菲尔并不知情。
就算知道了,她恐怕也只会在沉默后一笑而过。
“谢谢你们搭我回来,再见!”
她高兴地挥别泰格,堪称激动地踏出一步,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就在泰格袭击圣地、无数奴隶出逃的那一天,沙菲尔也选择了离开,她终于感觉自己得到了自由,而从此之后,所有与费加兰德有关的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
会有遗憾吗?
在回来的旅程中,沙菲尔总会梦见一些时刻,那双澄澈又干净的眼睛最后变得悲伤不已,她在醒来后总会有一瞬间的怅然。
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沙菲尔收好通缉令,她觉得自己即将开始新生活!
这个想法止步于她看见熟悉的抽烟男的那一刻。
本·贝克曼沧桑地对她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沙菲尔:“……”
她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然后撞到了一堵温热的人墙。
熟悉的气息伴随着熟悉的麻痒一同侵略五感,沙菲尔浑身僵硬,双手手腕都被掌住,侧过头,更加熟悉的笑颜就在眼前。
香克斯对她微笑。
“抓住你了,夫人。”
*下一章香克斯黑化线,强取豪夺来了,你香黑化进度100%,这个男人的黑化真的很难写啊谁懂,心智坚定到感觉根本不会轻易吐黑泥,作者重重加码才到这一步(烟)至于你夏,已经成为会在晚上偷偷抱着菲菲睡衣哭的心碎鳏夫(伪),等他发现菲菲被弟弟真·抢上船了就会开始狂化……我要看见血流成河!
*菲菲:还有第二关
贝克曼: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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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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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关于完结文→ 北海种地王:《海露谷物语》 重男重女往前冲:《从零开始的天龙人生涯》 海贼世界拍电影:《伟大航路巨星指南》 ◆关于预收(火热存稿十万字ing)→ 妈妈模拟器:《海贼,但妈妈模拟器》 变猫吧!:《喵贼王》 传奇绑定王:《海军路人想成为烫角色》 ◆关于本文→ 没道德,纯XP。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