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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惊变(下) 我们来偷情 ...

  •   *

      和香克斯同行的女人非常神秘。

      她一上船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却神情忧郁,仿佛什么都落不进她眼里。

      “真的可以再待一会吗?”

      她问香克斯,声音里的不安引人注目,后者只是垂着头看她,眼睛里的光彩都要溢出来。

      “没关系,他不会发现的,多待一会吧,正好让本乡给你检查身体,夫人。”

      香克斯借此机会,非常郑重地为她介绍了自己船上的伙伴。
      他们都很年轻,个个年富力强,在伟大航路也小有名气,不过对于一直困在圣地的沙菲尔来说,这些海贼都是陌生的新面孔。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正常人了。

      奴隶们不敢和她说话,其他天龙人与她有着隔阂。
      加林对此引以为傲,他饲养着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鸟,根本不允许其他人与她亲密;他的儿子夏姆洛克则好上许多,至少在当初还愿意让弟弟与她交流。

      被唤作本乡的男人看出她的僵硬,主动露出笑容,伸出手来:“原来你就是病人一直在喊的姐姐。”

      粗粝的触感在她柔软的皮肤上稍纵即逝,有些挠痒,却没有停留,就像一次友好的交流。

      不过,本乡想,他倒是明白病人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脸了。

      再野蛮的海贼也要在她面前变得温文尔雅,因为他们是在海上航行的梦想家,而她眼里是露水酝酿的丝绸海。

      乌塔也喜欢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已经学会把崇拜的目光投向同性长辈,但女人在雷德弗斯号只是一个概念符号而非真人。

      被叫做夫人的女人身上有淡淡的药味,还有很清浅的香气,她的指尖凉凉的,笑容像泛着光芒的月亮。

      她很漂亮,很温柔,还很弱。

      第一点让乌塔喜欢,第二点让乌塔亲近,第三点让被海贼们养大的野孩子觉得自己变成了大人。

      因为夫人很柔软,很柔弱,就像被剪掉羽毛的小鸟,飞不高也跑不快,小孩就用掌心捧着,亲自给心爱的小鸟喂饭。

      “你叫乌塔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夫人对乌塔笑得柔软,在她纤长的睫羽下有一方小小天地,软乎乎的月亮船就托着小孩在蓝色的水流中飘荡。

      乌塔觉得她就像一层薄薄的糯米糖纸,一戳就能破,含着又是甜的。

      夫人在船上和每个人说话,但她肉眼可见地最喜欢乌塔。

      “我还不太习惯和这么多人说话相处。”

      沙菲尔对香克斯说,而且这艘船上又全是年富力强、高大健壮的男人。

      沙菲尔下意识排斥这样的异性,他们身上的荷尔蒙太重,侵略性太强,个个都像狼。

      只有香克斯是值得信任的,他救了夏姆洛克,又想送她离开苦海。

      沙菲尔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一点,她亲近乌塔,又抓住香克斯的手。

      她在金宫游刃有余,在舞蹈学习上从容不迫,但大海不是她的领域,被剪羽的鸟甚至连飞都成了问题。

      香克斯的反应是对她笑,他似乎从宴会那天起就一直在露出笑容,像难以抑制的喜爱亲近,又像利用这一表情把什么不能表述的物质藏起来。

      “没关系的,夫人,你不用道歉,我们都明白。”

      他的手顺势放在肩膀,替她拢好衣领,有痕迹从边缘探头,就像之前他看见的那样。

      先是加林,然后又是夏姆洛克,但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乌塔是个好孩子,大家也是好伙伴,等一切结束后,你有很长的时间和他们打交道。”

      “日久天长。”

      红发的海贼对她微笑,手指已经抚上脸庞,悄无声息,水到渠成。

      “你会习惯的。”

      他看见她眼里的蓝海闪烁了一下。

      粗糙的掌心放在细腻的脸上,深色和浅色贴合,她不可能没感觉,但沙菲尔没有躲,她眼中波光粼粼,欲言又止。

      这一切都吸引他往下弯腰,很多话就在出餐口积极排队:

      没关系,别担心,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接近,再接近,紧张的呼吸都近在咫尺,甚至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眼瞳里倒映着的不是天空也不是大海,而是她的痕迹。

      “……!”

      就在嘴唇即将贴合的那一刻,沙菲尔就像终于从混沌中回过神来一般,她猛地后退,慌张又无措:“对不起,我不能、这不应该……”

      “该回去了,香克斯。”

      沙菲尔低下头,脸上多了几分羞耻的粉意,这份羞耻源于内心的动摇,也源于对自己的封闭。

      她依旧会被漂亮的年轻男人打动,加林越束缚她,她便越蠢蠢欲动。
      和夏姆洛克亲密的时候,她心中激荡的情感是报复加林的快意、操纵棋子的冷漠、还是荷尔蒙上头的情难自已?

      沙菲尔没有想,但至少这样的情绪不能对香克斯倾泻。

      香克斯没有强拉住她,尽管她的动作在他眼中都显得缓慢迟钝。

      “好,那我们回去再说。”

      他善解人意地说,表现得特别出淤泥而不染。

      沙菲尔没什么反应,附近听完全程的贝克曼——他不是故意偷听,而是五感出众——却直接在这句话后笑了出来。

      “打扰一下。”

      他也善解人意地说,眼睛却理性地打量着船上的不速之客:“我听了很久,所以你们的计划是回去砍人。”

      这个男人比香克斯更高,体型也更健壮,沙菲尔张了张唇,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船长。

      香克斯肉眼可见地愉快起来。

      “这是贝克曼,刚刚跟你介绍过的,”他雀跃地说,“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夫人!”

      加林的计划没人知道,但夏姆洛克说过他的打算,沙菲尔也听他提起只言片语。

      于是,她便犹豫着把这些都说了,说的时候还很不安。

      毕竟孤军奋战多年,突然就来了一群人像兔子一样成群从地洞里冒出来,在你面前晃着长耳朵说请相信我们吧因为我们是海上好兔兔——这种事听着像加林给她安排的天方夜谭。

      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出兔耳朵的贝克曼只关心重点。

      “他要把你送到岛上去?”

      沙菲尔:“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贝克曼:“哪怕发生了这些事后,你也敢肯定他会这么做?”

      “不怕您笑话,”沙菲尔说,她看了一眼贝克曼,又飞快垂下睫毛,“为了能活下去,我非常了解加林的为人。”

      她揣摩着加林的性情和想法,该笑时笑,该哭时哭,该怒时怒。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沙菲尔说:“因为他很愤怒,很骄傲,也很恐惧。”

      贝克曼:“那么,我有一个想法。”

      他看向医务室,夏姆洛克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还是有害物质,乌塔都能被他吓哭。

      贝克曼不会让这种人长期留在船上,更没兴趣把整船人搭上帮对方复仇。
      香克斯的事归香克斯,他的责任是保护雷德弗斯号。

      他审视着面前弱不禁风的沙菲尔,能在圣地那种地方活下来,还养尊处优,只有傻子才会把她当作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
      对方的心眼恐怕能填满香克斯脑袋里的洞。

      “香克斯不能回,但你要回。”

      傻子还想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而且要回得让你的丈夫欢喜、开心、骄傲得意。”

      “他的情感出现了缺口,我不信他对放逐自己的儿子无动于衷,这是一个好机会。”

      哪怕只有一丝动摇,沙菲尔也有能力把它放大一百倍。

      听见对方是怎样动摇香克斯的大副看着这个貌美而忧郁的女人。

      是刻意为之,还是天性使然?

      不管怎么说,她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到令人咂舌,想想医务室的那个前天龙人吧!
      香克斯这个糊涂蛋可不能步人后尘。

      听完贝克曼这番话,沙菲尔的神色出现些许恍惚,紧接着点了点头,速度令他微微挑起眉毛。

      “我可以做到。”

      沙菲尔说:“但我会在回去后慢慢表现,而不是用你说的这种办法……香克斯和我一起回去,不然我没法向他解释我一个人是怎么离开的。”

      贝克曼:“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

      “从玛丽乔亚回到下界,沿途会路过无数巡逻关卡,遇见无数奴隶和守卫。”
      沙菲尔:“加林知道他们看见我就会拉哨,我一个人不可能逃出去。”

      “……而且,只有我回去的话,沿途的人都会死。”

      而香克斯呢?他已经是加林眼中的鹌鹑了,今天和她悄无声息回去,改天又悄无声息离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目。

      贝克曼:“你想让香克斯冒险。”

      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又不像恶意,贝克曼说的是事实。
      沙菲尔终于又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海缓缓流淌。

      “对不起,”她只是说,脸色晦暗,“我很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弱者的世界就是这样,她想保护什么都必须百转千回,求助他人的力量。

      她连阻止加林的资格都没有,给他们求情只会让事态更糟,但这些话说出来就像狡辩。

      苍白又无力,所以她又凭什么指责别人不听她的话呢?没有谁愿意去听一个一厢情愿的弱者的话,她这种人连发出音节都是错。

      可怜又可鄙。

      “我肯定要和你回去。”

      就在她的内心乱成一团的时候,香克斯突然开口打断,悄无声息地攥住她的手,哪怕海风吹了这么久,他的掌心也是暖的。

      他还是在对她笑,笑得惹人喜爱,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就像一副漂亮又典雅的画,人们只需要欣赏。

      他就是想让她欣赏。

      香克斯:“因为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我相信夫人的承诺,”他说,晃了晃她的手,“因为你已经保护过我很多次了。”

      这句话对她说,也对贝克曼说,后者眯着眼睛打量,尤其在沙菲尔身上停顿。

      他最后还是松口。

      “那就换你的方法来,”雷德弗斯号的大副说,他看上去冷淡、严肃、充满威严,“我会让他到岛上和你汇合。”

      这个「他」指的就是夏姆洛克。

      沙菲尔:“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了解加林,也了解夏姆洛克。

      “……夏姆的脾气很不好,”她艰难地说,“我真的很抱歉,让各位操心了。”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人是她,处境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的人也是她,沙菲尔能察觉到本·贝克曼对自己的冷淡和审视,这无可厚非。

      毕竟她问心有愧。

      贝克曼淡淡:“这是香克斯的命令,而且我也不会对他很客气。”

      在对方手里碰了好几个软钉子,回去的时候香克斯便一直在道歉。

      “贝克有时候就是太严肃了,但他不是坏人。”
      香克斯说:“你别生气,等相处久了就知道他人其实很好的,我们船上多亏了他。”

      沙菲尔照旧被他抱在怀里,眼睛余光只能看见对方长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我没有生气,”她小声说,“他说的都是对的,我的确是在让你冒险。”

      香克斯反问:“难道你没有为我冒险吗?”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他翻上城堡的阳台,就像大鸟一样载着她回到房间。

      “而且我心甘情愿。”

      沙菲尔刚刚站稳就被他搂住腰,重新带回怀里。

      迎着她惊讶的眼睛,香克斯的笑容依旧。

      “现在我们回来了。”

      他看着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却对他满脸信任的沙菲尔,原本那些糟糕的、晦涩的情绪便又浮到海面上来了。

      香克斯亲昵地低下头,这次掌住了肩膀和腰肢,封死了退路。

      他说得赤诚天真。

      “这次可以继续了吧,夫人。”

      而另一边,贝克曼看他们两人身影远去,本乡在一旁兴味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再劝劝?”

      “劝什么?”

      贝克曼想到被自己一问就能羞愧的年轻人,沙菲尔对他来说就是小年轻,能因为一句话而内疚羞愧,还对他道歉。

      她的脑子很聪明,但不是害人的聪明,她就像咩咩叫的小羊,对狼说对不起。
      她本人的威胁性不高,危险的是围着她转的那些男人。

      贝克曼:“用不着。”

      他想到香克斯的眼神,真新奇,对方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而她竟然还把一头狼当作需要保护的小绵羊。

      “我那么说,也是为了那个女人好。”

      *

      沙菲尔先是呆住,脑袋艰难运转,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不行,”她慌乱地说,想后退却动弹不了,“香克斯,不行的。”

      这样的话更像欲拒还迎,但香克斯不懂,他只懂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直在看着他。

      他突然就想到自己第一次撞破夏姆洛克与她关系的那一天,向来冷傲的兄长语气狂热,声音甜蜜,哄得她不得不接纳。

      面对这样的眼睛,谁会放手呢?

      而沙菲尔还在反驳:“这对你不好,对他也不好,不要这样。”

      “不就是偷/情?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香克斯无辜地问,他真的很不高兴她把他和夏姆洛克一起提。

      到底谁是赝品?

      沙菲尔更呆了,眼睛圆圆地看着他,看上去更可爱,香克斯在闷气后又忍不住因为这一幕而笑。

      香克斯亲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夫人明明也对我有感觉。”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24岁的男人接收过太多心动信号,又是个天生敏锐通透的性格,所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她的动容。

      不多,只有一点点,但一点点也够了。

      她因为这番直白的话涨红了脸,连锁骨处那片薄薄的肌肤都红透了。
      夏姆洛克留下的痕迹在衣裙边缘蠢蠢欲动,被香克斯毫不留情挡住。

      香克斯:“他们都很坏,只知道欺负你。”

      沙菲尔在他真诚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她就像被他带着走了,声若蚊蝇。

      “……但这样真的不行,夏姆洛克会不高兴的……”

      如果夏姆洛克在场,就会惊异地发现,她说话的忧郁语调、脸上的脆弱表情,都与他告白那一天无比相似。

      她越这样说,反而越能激发起男人心中的侵略性与胜负欲。

      这对夏姆洛克管用,对夏姆洛克的弟弟也管用。

      香克斯只觉得心里在咕噜咕噜泛黑水。

      她怎么能这样在意夏姆洛克呢?
      她怎么能一个劲地只去关心那个虚伪的家伙呢?

      “但他都不关心你高不高兴。”

      香克斯拔高声音,难过地看着她:“他只是在操控你。”

      沙菲尔不说话了,眼里又要流淌出泪来,显得雾气朦胧,悲伤且浓郁。

      她低声说:“那你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喜欢你!”

      香克斯立刻道,几乎迫不及待,就像时刻准备摇尾巴的小狗,“夫人,我喜欢你。”

      喜欢。

      喜欢。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欢。

      婴儿喜欢甜滋滋的奶水,这是可以理解的吧?海贼喜欢珍贵的宝物,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男人喜欢女人也是这样的道理,没有男人能对她说的那番话无动于衷,看见她的笑容后又不被动摇。

      他父亲喜欢,他哥哥喜欢,现在他自己也喜欢。

      但他觉得自己的爱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的制作程序相似,成品风味不同,她既然能被夏姆洛克哄骗,就自然也会被他吸引。

      是的,吸引。

      香克斯努力压下缠了自己一整天的阴暗情绪,这种时候爆发会把她吓到的。

      他说得真诚极了。

      “我很在意你,很喜欢你,和你相遇是我回到圣地后的唯一一件好事,我们在一起就是很开心,你也总是在笑。”
      “难道你不喜欢雷德弗斯,不喜欢乌塔,不喜欢我吗?”

      沙菲尔被他直白的攻势打得头晕脑胀,这一连串的话如暴雨般落下,让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不是这样的,我很喜欢。”

      她眼中倒映着的男人模样属于他而不是夏姆洛克,“但现在不该讨论这个问题……”

      该讨论什么问题呢?

      讨论那个一直在卖可怜的夏姆洛克吗?讨论那个总是在欺辱她的加林吗?讨论一下告白的香克斯也属于费加兰德吗?

      沙菲尔没有说出口,因为香克斯的脸色很难看。

      她跟夏姆洛克说好,说下一次,说换一个地方。
      但她跟他说对不起,说这样不行,说不应该。

      可是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夏姆洛克是个把事情搞砸的笨蛋,却敢住在他的船上,吼他的船员,占他的领地,亲他在意的女人。

      到底谁才是废物的那个?
      到底谁才是更该得到青睐的那个?
      到底谁才是原本会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

      她应该明白才对呀。

      香克斯问:“一切结束后就跟我走,我带你回大海,不好吗?”

      沙菲尔不说话,只是摇头,眼里又有泪。

      她要怎样才不会哭、才不会、才不会不拒绝他呢?才会知道他其实和他们并不相似呢?
      要怎样她才会有安全感,才会真正跟他走呢?

      香克斯逐渐沉默,糟糕的情绪被他继续往下压,埋进身体里更深的地方,他早就习惯这样做了,但每一次的感觉都很不好。

      或许她的感觉也很不好。

      “对不起。”

      香克斯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对不起,是我错了。别哭,我不会逼你的。”

      忍耐。

      忍耐。

      忍耐。

      他的瞳孔颜色逐渐变得深沉,沙菲尔没有发现这一点,她捏住纸巾,怔怔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后者还在道歉。

      “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讨论这个话题,你对我生气吧,夫人,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他急起来,就差要拿剑递给她,而她只能在愣怔后回过神来,连忙按住对方。

      “……我没有怪你。”

      沙菲尔低声:“别这样说,香克斯。”

      她的眼眶依旧是红的,浓郁的蓝水在她眼中聚集,这一次只倾泻在他身上。

      “那你还会抱我吗?”
      香克斯羞愧地说:“我只是想对你好,夫人。”

      夏姆洛克拥有的很多东西他都不稀罕。
      但他独享了这么多年沙菲尔,也该让开了,加林更是该早点去死。

      沙菲尔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香克斯,想到这些日子他做过的一切,就觉得自己没法对他说狠话。

      “我会的,”沙菲尔只能说,她想从他怀里脱身,“先放开我,好吗,香克斯?现在天色太晚了,加林该回来了,这对你很危险。”

      香克斯依旧抱住她,她整个人就像挂在他身上的洋娃娃,紧紧贴合着对方精壮的身体。
      这令她苦不堪言。

      “抱抱我吧,夫人,好不好?”

      偏偏对方还要低头,把呼吸吐在脖颈的皮肤上,卖弄可怜。
      她单薄的皮肤被逗弄出一层粉,皮肤互相擦过时还会引起战栗。

      沙菲尔窘迫又无奈,她疑心对方的伎俩,又无法对一个真心帮助自己的人说重话。

      “之前就抱过了呀,”她只能说,强忍身体的窘态,“香克斯,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什么一次不够嘛,不要拒绝他,再抱一抱就走了。

      好吧,好吧。
      她最后服软,那就再抱一次。

      这一次拥抱和之前截然不同,他终于舍得迈动双腿,把她放在床边。
      但刚刚挨上柔软的床榻,沙菲尔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栽,整个人倒在床上,原本抱住她的男人也压下来。
      眼前空间突然变得狭窄,她就像和香克斯一起被装进一个小盒子里,身体交叠,肢体交缠,皮肤相贴,呼吸都缠绕着不分你我。

      呼——
      呼——

      属于男人的呼吸声存在感异常鲜明,带来一阵战栗似的麻痒。
      她想躲,却始终躲不掉。

      “香克斯?”

      沙菲尔问,他在做什么?

      香克斯说,只是拥抱。

      就像夏姆洛克和你做的那样,夫人。

      面容俊美的年轻人埋在她胸口,呼吸着柔软的芳香,额头处的红发蹭着锁骨,他抬起脸,薄薄的眼皮下藏着一双无辜的眼。

      是哪里不对吗?
      你不就是这样和他拥抱的吗?

      沙菲尔被堵的说不出话,香克斯把她压在自己和床垫之间。

      “我还听见你哄他了,夫人。”

      她无法动弹,但他的脸却逐渐转移阵地,从柔软丰满的胸口到达脖颈,下巴轻轻放在颈窝处,声音闷闷不乐。

      香克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所以,是为什么呢?
      伪善虚假的夏姆洛克为什么能得到她的爱和温柔,为什么能得到她一次次让步?

      是因为他缺席的那十三年吗?
      但他原本也可以和她在一起呀。

      沙菲尔的心情立刻复杂极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下意识伸出手,继续环住对方的背部。

      他帮助她,保护她,维护她,听她的话。

      “我很抱歉让你这样想。”

      沙菲尔难过地说,“你没有哪里不好,是我不对。”

      香克斯无动于衷,那些哄人的好话都被夏姆洛克听过了,又说给他听就显得他很廉价。

      他要不一样的东西。
      他要独一无二。

      “可以亲亲我吗?”

      香克斯轻柔:“我没有妈妈,也没有姐姐,夏姆洛克有的我都没有,圣地的人也看不起我。”

      “我过得很难,夫人。在罗杰船长去世之前,世界政府一直在抓捕我们,想要逼他就范……”

      而在罗杰去世之后,一直庇护小孩的大树轰然倒下,他躲躲藏藏,曾经挤在船舱的最下方,油腻腥臭的气味数日不散。

      夏姆洛克在圣地众星捧月,享受精英教育,被她嘘寒问暖,还是变成了虚伪的样子。
      而他颠沛流离,吃过很多苦,却依旧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沙菲尔沉默不语,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究竟算什么?
      周转在两个费加兰德之间的高级交际花,还是比交际花更下贱的东西?

      身体是她唯一的筹码,午夜梦回也会痛心,夏姆洛克总是说爱她,他爱的是什么呢?
      她总是想要付出,是因为付出感情这个说法总比单一地用身体支付显得高尚,让她不那么廉价低级。

      “拥抱和亲吻就可以让你高兴吗?”

      她问,眼中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香克斯则更进一步,开始蹭着她的脸,动作轻轻的,像小动物。

      “不是这些东西让我高兴,夫人。”

      香克斯说:“是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都能让我高兴,我想让你也安慰我,心疼我,喜欢我。”

      “他们一点都不好,”香克斯说,“你别喜欢夏姆洛克了。”

      “你来喜欢我吧。”

      他看着她,看着曾经不愿搭理自己的白天鹅,其实她一点都不高傲,反而很好哄,也很好骗。

      夏姆洛克骗她,他也要把她骗回来。

      香克斯轻声:“好不好?”

      一切水到渠成。

      沙菲尔在朦胧间想到自己曾经的好奇。

      海贼船上的等级森严,既然有德尔塔(Delta),有伽马(Gamma),有贝塔(Beta),那肯定也有阿尔法(Alpha)。

      谁是Alpha?

      谁是他们的首领,谁是他们的头目,谁是狼群承认的狼王,谁是决定一切的船长?

      她曾经调侃香克斯的位置,后者只是对她笑得纯良,说自己只是无名小卒。

      但她看了他的船,见到他的船员,知道他的赏金,知道他绝不是。

      无名小卒不可能赏金千万,无名小卒不可能成为海贼王的船员。

      无名小卒也不可能环住她的腰背,舌头伸到最里面,亲得湿腻又缠绵。

      她不知道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只在唇瓣贴合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法再把人推开了,只有唇舌交缠,水声响亮。

      沙菲尔在稀薄的空气中挣扎着呼吸,心脏跳得突突作响,她就像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鹿,在林木中跳动时突然就被冲出来的狼咬住后颈。

      躲不过侵蚀,也躲不过亲吻。

      而香克斯沉浸在这个吻里,就像要把夏姆洛克留下的痕迹全部清干净。

      哥哥的挑衅太恶毒,她之前说的话太超过,哪个男人能无动于衷呢?

      把他的身体劈成两半,他也可以把她镶嵌在里面,把他的披风穿在她的身上,他也可以让外人都称呼她为夫人。

      不是费加兰德的夫人,就只是香克斯的。

      “夫人。”

      他喊,那些原本要藏起来的东西终于翻出来了,高高兴兴地跃出水面,在吻里加深,沉淀在身体里面。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香克斯说,“夫人。”

      他会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他也能满足她。

      海贼的手掌一直在腰上摩挲,让她的身体又变成一张渐渐拉满的弓。

      卷土重来的雾气逐渐堵在眼眶里,沙菲尔开始颤抖,整个人只能依靠在他的臂膀里,就像长在男人身体里的一支蓝色鸢尾花。

      沙菲尔说话发抖,说好了只是接吻呢?

      事态不受控制了。

      “他会发现的……”

      这个他指的是加林还是夏姆洛克,香克斯都不在乎。

      他说了他会站在她这一边,他说了他会解决这些问题,夏姆洛克那个蠢蛋只知道冒进,把她也变成加林的眼中钉。

      香克斯吻她洁白的面颊,心里高兴。

      那些眼泪终于开始为他而流了。

      “别担心,”他宽慰道,“有我在呢,夫人。”

      他就像小时候想到的那样,一寸寸地抚摸花儿本身,揉捏,摩挲,把花的每一个地方都吃透了,才碾平洁白柔软的花瓣,把它们铺平,展开,盛放。

      花逐渐吸满了水,浑身泛粉的不像样,尖叫声被他吃进嘴里,藏在心口处。

      香克斯一次又一次说喜欢,就像她安慰夏姆洛克那样。

      一个备受折磨的女人时刻被索取,也习惯了付出,那他便要反其道而为之。

      他说他喜欢她,在意她,第一眼看见就在脸红,把她惹哭真的很抱歉,圣地只有她能让他高兴,他们就是站在同一边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香克斯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积蓄了一整天的东西在她一次又一次回避,又终于点头后开始反噬,变成海将她淹没。

      好不好,可不可以,能不能,行不行,求求你,考虑一下。

      夏姆洛克说她最心软,而他鄙夷的弟弟遗传了生父的演技,最擅长卖可怜。

      沙菲尔被问昏了头,她只觉得脸涨涨的,身体也涨涨的,不上不下的感觉最磨人,尤其是今天还受尽夏姆洛克的挑逗。

      “不好吗?不想吗?”

      不论对方说什么,她都没法回答了。

      过量的官能刺激着大脑,涎水和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流下,在其它课程上笨拙的小费加兰德显然在另一个空间里表现得极其出彩。

      他的语气很无奈,脸上却在笑:“好吧,你可以不理我。”

      这样说的人仿佛有很多遗憾,却不能阻止他手上和唇上的动作,汗水打湿皮肤和衣服,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香克斯说,夏姆洛克骂他是鱼巴佬,却不知道他是大海的孩子,天生就喜欢水。

      各种各样的水。

      契约再进一步就有可能把他也卖给圣地了,反正风险是他在冒,人是他在救,沙菲尔也是他在帮。

      海贼并不善良,强盗的本性与天龙人无二。

      “加林不会过来的,他有一堆事呢,夫人,我已经查清楚了。”

      香克斯安慰着让她不要再抖,也不要再怕,真的不会出事的,他比夏姆洛克稳健聪明很多,实力上也胜出一线,绝不会让她再害怕担忧。

      在他身边是安全的,稳健的,温暖的。

      海贼一边说,一边像孩子一样咬住她柔软湿润的脸颊。
      像薄薄的糯米纸,甜甜地黏在舌头上,又像热可可上漂浮的棉花糖,口感厚实柔和。

      蓝色的花蕊颤颤巍巍,他没有经验,只能一个劲地试探又安抚,按住那片薄薄的皮肉,感受自己在她体内被容纳,被接受。

      她应该是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但声音被亲吻接替,整个人推不开他,也用力抱住他。
      房间是窄窄的小盒,香克斯和她融为一体,甚至有了很不妙的想法。

      加林想让她怀孕,可是老东西明显在求助外力。

      香克斯抚摸着那处地方,他头脑发热,不知道用力多久,沙菲尔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终于含糊说出他想听的话。

      会爱他,接受他,和他走。

      这张床接纳过不同的费加兰德。

      香克斯想,他肯定是最后一个。

      他也必须是唯一一个。

      *

      沙菲尔很快就知道本·贝克曼的计划是什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夏姆洛克,香克斯告诉她,对方会以奴隶的身份混上那座岛屿。

      夏姆洛克。
      奴隶。

      这两个词语连接在一起,组成了沙菲尔根本看不懂的样子。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更怀疑自己的大脑,直到她第三遍问的时候,香克斯不高兴的表情才让她意识到这是真的。

      夏姆洛克要装作奴隶混上岛屿。

      他是她最心爱的孩子,最骄傲的弟弟,她连常人变成奴隶都不忍心,看见他要为复仇而遭受折辱只能更沉默。

      而这份折辱也是她带给他的。

      沙菲尔久久不能回神,她的失态让香克斯更不高兴。
      他凑近,在她脸上轻轻一咬,就像满足婴孩期没能满足的口欲,香克斯总喜欢在各种地方咬她,又悄悄地不留痕迹。

      海贼的狡猾初现端倪,沙菲尔没有在意。
      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黏糊亲密,在加林不知道的时候,他看不起的儿子早就爬上她的床榻。

      沙菲尔垂下眼,安抚似的抚摸香克斯的红发,他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发尾自然翘起,垂在耳朵下面一点的位置。

      双生子的相似性不仅仅是外表,从鲜红微翘的头发,到存在感鲜明的双眼皮,再到喜欢甜食的口味,香克斯都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

      有时候她也会恍惚,觉得陪在身边的就是夏姆洛克而已,不过这个夏姆更爱笑,更放松,更爱撒娇。

      “你在想什么?”
      香克斯贴着她的小腹,含糊地问:“你在心疼他吗,夫人?”

      “他一定很不好受。”

      沙菲尔回答,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不一样,他热衷聊天,开朗又热情,所以他们总有很多东西可以聊起。

      比如过去,比如童年,比如她准备的那些礼物,每多说一点,香克斯就能多掌握一个与她有关的片段。

      属于她的回忆是灰色的,哪怕有夏姆洛克在,痛苦也远大于快乐。
      但香克斯不一样,他的回忆五彩斑斓,最简单的冒险也有童话般烂漫的色彩,而且还会说如果她在,当时就会怎样怎样。

      沙菲尔听到最后都会被混淆,听他说久了晚上还会做梦,似乎在梦里她也去了这艘厉害的海贼船,懵懵懂懂地长大。

      香克斯只能说:“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好事了,很多人都熬不过去。”

      海贼浪漫也务实,夏姆洛克的痛苦也是许许多多普通人的痛苦,每个人都要自己熬,熬过去才算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沙菲尔沉默了。

      “你之前说,你不喜欢天龙人的身份。”

      原本伏在她大腿上的香克斯直起身,安静地聆听。

      她轻声说:“这也让你痛苦,对吗?”

      香克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像突然被摸住肚皮的刺猬。

      “……是的,夫人。”

      沙菲尔一时没有开口,只是抚摸他的红发,眼中的水分足够令人溺毙。

      很快,她的手划过头发,划过耳廓,贴合在脸上,香克斯能感受到她温柔的视线,就像在认真看他的模样,记住他的轮廓和灵魂。

      食指轻轻抚摸着,从眉头到眉尾,再到他微微颤抖着的睫毛与眼睛,力度轻得就像花瓣落在脸上,又像一个柔和的吻。

      顺着眼睛,顺着鼻梁,抚摸着颧骨,抚摸着嘴唇的轮廓。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有多为你开心。”
      她最后说:“因为你熬过去了。”

      香克斯闻言,睫毛一颤,最后吻住她落在下颚处的手指。

      用你的眼睛温柔地抚慰我,用你的手指怜爱地触碰我,用你的心全心全意地爱我。

      爱我。

      爱我。

      只爱我。

      “加林今天不会回来。”

      沙菲尔总能让他的情绪反复起伏,她仿佛不知道有些话本身就是厉害的挑逗。

      他终于明白夏姆洛克为什么会执着那个称呼。

      香克斯抬头看着她,露出那张与夏姆洛克一模一样,却总是乖巧听话的脸。

      “我们来偷情吧,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惊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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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关于完结文→ 传奇种地王:《海露谷物语》 重男重女往前冲:《从零开始的天龙人生涯》 鹦鹉,但拍电影:《伟大航路巨星指南》 ◆关于预收(火热存稿十万字ing)→ 咪咪与鹦鹉老大:《喵贼王》 ◆关于本文→ 没道德,纯XP,点击就看激情火辣红双子,更新时间具体看作话^^贴贴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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