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跟他完全说 ...
-
奈亲又生气了。
紫原敦低头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奈亲每次生气都会竖起眉毛瞪大眼睛、很努力装出一副她很凶狠的样子——
可是小刺猬生气的时候虽然会膨胀起来，鼓成一个气球，但她的刺一点也不扎人，多戳两下的话，女孩子会自己先漏气。
看……
“这边也是哦。”这个紫毛大高个不仅没有边界感，他还不会读空气！
羽生奈奈万万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伸出手指又给她来一下！眼睫毛抖了抖，另一只眼睛上的水珠就这样抖落到了他的指尖上。
一左一右各一个，男孩看着自己手上的成果，满意地勾了勾唇，“成功了~”
成功个头啊成功了！她都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就像是小学生在炫耀自己突发奇想的作品一样，他脸上的得意感竟然不像假的……对他装凶也没用，生气更是接收不到，奈奈知道得不到这个人的虚心悔改，一下子就泄气了。
她有些累，也装不动了，算了吧……
“拿着别人的眼泪炫耀很没礼貌诶！”拍掉他手上自己哭鼻子的证据，女孩对着高出自己许多的人指指点点，看到他的眼睛竟然还追随她掉落的眼泪跑，她又忍不住涨红了脸。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么小的泪珠落在半空中就会消散了啦！
“啊啦啦……”紫原敦失落地看了眼地上，又看了眼手指，为消失的小水珠感到可惜。指尖处还留有一点水印，他转头又看向女孩的眼睛——
红彤彤的眼眶，连着眼周都被粉红色晕染开，睫毛上亮晶晶的东西已经在她的眨动间掉落干净，又圆又亮的琥珀色眼瞳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亮亮的，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芒。
“没有了，不许再碰我的眼睛！”少女看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生怕这人又要来一次，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
哭红的鼻尖和粉润的红唇就更明显地露了出来。
不对不对！这样更奇怪了，她赶紧把手放下。
遮住了她还怎么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然而她的觉悟还是晚了一步，那只蠢蠢欲动的大掌早已来到了她的头顶，放下双手的瞬间，他的手就这样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唔……！”对方的手太大了，她怀疑是能把她整个头颅都拎起来的程度。糟糕的想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羽生奈奈打了个激灵连忙想躲开，可是头顶上的磨搓感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在抚摸安慰一个小动物一样，有些没轻没重的手劲，可又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头发被对方揉搓着，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狼狈了。
可是——
“……”竟然又有点不想躲开了。
“……”紫原敦还以为自己会被打开手呢。奈亲整个人在他面前都是小小的，粉粉的，气嘟嘟的……真的很像一个小刺猬。忍不住想触摸试探一下这个刺是不是真的是软的，他的手就趁女孩不注意的时候摸了上去。
果然一点都不扎手~
毛绒绒又蓬松的头发，是又软又滑的触感。摸她发根的时候还会抖动一下，然后又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他。
奇、奇怪的感觉……
“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啊！？”耳根后方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她赶紧伸出双手推开某人作祟的大掌。
“唔？不用摸了吗？”他的手被撑在她脑袋上方，困惑的声音响起，分明是他自说自话摸上来的，怎么可以说成是她想……想让他摸的样子啊！
亏她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所以才没有躲开的呢。
没错，事实就是这样啊！
“是你趁我不备自说自话好不好！”不许倒打一耙！！
“嗯……”男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奈亲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哈！？”这是什么话，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个大坏蛋，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她一点都看不懂他！
还有——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欲和他纠缠，她吐出了自己的困惑，明明这里都那么偏僻了，很少有人走动。她还记得离开教室的时候他们男生刚回来，怎么想这人都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啊……
“这里到篮球馆也不顺路吧。”别想跟她说他是在去部活的路上。
“奈亲不知道吗？”大男孩听到这个疑问歪了歪脑袋。
“什么？”她该知道什么？
“这后面有两个自动贩卖机。”他像是想到了那些美味的零食，嘴角突然勾起开心又孩子气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可是那不是为小操场的人准备的吗？你绕路过来干嘛？”明明前面就有更近的。
“前面的人太多了，有的时候补货不齐全，想吃的口味买不到。”紫发男孩皱起眉头，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满脸的不乐意。
“但是后面这个就很好，没有人排队，还能买到很多。”幸福的小花花出现在他的周围。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开心快乐竟然那么简单……
“你……你那么喜欢买吃的，为什么不到小卖部去？”消费能力那么高，她觉得小卖部的阿姨能爱死他。
“诶~可是小卖部没有那么多种口味的美味棒啊。”他掰着手指点了点，橱窗里每个口味都各占一个格子，他可以全部都买完~
“你那么喜欢吃美味棒啊……”想了想，好像确实每到课间的时候就能听到仓鼠啃粮的动静，那时候她周围全是玉米棒的味道。
有那么好吃吗？
“嗯，还喜欢薯片和巧克力。所有的零食都不讨厌~”
“谁问你了！”一听到巧克力就应激，羽生奈奈瞪了对方一眼。
“奈亲，一直生气对皮肤不好。”他妈妈对他说的。
“我没生气！”少女一边否认一边用冲冲的语气回道。不过说话的声量越来越弱，一提起皮肤的问题，对不同年龄层的女性来说都很管用……
“想买零食的话就快点去啦！你待会儿不用去参加部活了吗？”这样懈怠真的不会被教练和部长训斥吗？
“嗯，但是没关系哦。”被骂和被训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因为天赋过人，在他知道别人无论怎么努力地追赶都触及不到自己领域的时候，对打篮球还有训练的事情就完全提不起劲来。
“你……”什么啊，这种冷淡的语气。他不是打篮球打得很好吗？为什么提起擅长的东西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算了，又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你快去吧。”迟到了总是不好的。
“哦。”听话地点了点头，紫原敦转身准备朝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啊！你、你等一下。”但是还没走两步又被女孩叫住了。
“唔？”他低头看向少女。
看着她叫住他又不说话，轻咬嘴唇……最后别别扭扭抬眸看他，嘴巴里轻声吐出了几个字——
“今天……谢谢你啦。”羽生奈奈红着脸。对于自己反复无常的态度，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这家伙真的很让人恼火，一不注意口气就会重了些。
“送我去医务室的事情，麻烦你了。”手里没有什么可以答谢他的东西，她只能暂时朝他低头道谢。
“…………”紫原敦盯着女孩后脑勺翘起的发尾。
沉默半响缓缓勾起了一个甜甜的笑，“不客气哦~”
摆了摆手朝她告别，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
总感觉，被他这么一闹，心情完全就不沉重了……
“呼——”深吸一口气，伸手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不出来，好像不怎么烫。
好，那么还是去部里看看吧。一直逃避着前辈的问题她又能逃到几时呢？喜欢或者不喜欢总要有个答案吧！
“走！”暗自给自己打气，她迈开脚步朝社团的方向走去。
步伐往前走两步又停一停，走两步又后退两步。脑袋左右两边蹦出两个小人：一个小天使对她说“要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你的决定很正确，很积极！”，另一个小恶魔桀桀怪笑，嘲笑她不自量力——“明明自己就知道答案还要去自取其辱，你们人类真是愚蠢！”
“要面对！”
“要逃避！”两边争执不休。
但是就算这样进进退退地走着，最终她还是来到了摄影部的门口——
“……”心脏紧张地怦怦跳，她的手缓缓握在了门把上。
“羽生，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不给她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机会，部长宇都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部、部长！？”她像是个被惊到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哈哈哈，不是吧，那么夸张？”这眼睛瞪得溜溜圆，不经吓的样子还挺可爱。“干什么，迟到一会会儿就担心我会吃了你吗？”她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走走走，赶紧进去，正好我们一起迟到了，还能做个伴~”宇都宫四月朝她俏皮地wink了一下。
一个人的事情叫迟到，两个人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握住小姑娘的肩头装作结伴而行的样子，她爽朗地推开大门，摄影部室内干净明亮的样子映入了她们的眼底。
“大家好啊，今天要拍什么主题都想好了吗？”
墙壁上有很多他们部历年来的作品，这种被时间沉淀仍沉静不变的美感是羽生奈奈加入摄影部的初衷。
杂乱的心声也能得到净化，明明这里就有她焦虑的来源，但心却静了下来。
陪着部长和大家一起打完招呼，她准备到后面的资料架上看看今天想拍的题材——
“……”手指点过一册册书夹，轻微的脚步声在身边响起。
心神一动，她转头去看，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
——是前辈。
“下午好，羽生。”他仍是那么亲和有礼的样子，周身溢着一种她喜欢的书卷气，文雅的笑容是往常最令她心脏乱跳的因素。
“下、下午好，前辈。”奇怪，她自己分明感觉得到自己内心的平静，但这就是肌肉记忆吗？在面对前辈的时候，她说话仍是控制不住地打结。
“你在查资料？”他轻轻地靠近，和她保持在一个有礼的距离。
前辈的身上有一种成熟稳重的气味，倒不是说真的闻得到什么，只是氛围感是这样的。她一直羡慕这种气质，曾想过拙劣的模仿，但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她最终放弃了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
或许沉淀出来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她不该苛求自己。
“嗯……有点没头绪今天要拍什么。”原本要是告白成功的话……她还妄想过以对方为主题。真是越想越幼稚，她和前辈的品味好不搭啊！
也不是在妄自菲薄什么……但她好像逐渐看清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比现在实际的社交距离还要远。
“你今天好像不舒服？”对面人的视线在她泛红的脸上逡巡了一圈，随后关心地问道。
高野桐人并非不是没有感觉，好感这种东西隐隐约约就是可以察觉得到。他一直以学业为重，为了理想的大学学府已经付出良多……恋爱的事情他目前完全没有闲暇去考虑。
对于那天的落荒而逃，他也觉得亏欠和丢脸。一方面没有如同路上想的那样好好回应女孩的心意。另一方面……身为男人的自尊……他有点不想承认自己被那个一年级的男生吓退了。
高大又面无表情，仿佛侵入他的领地就会被撕碎一样的眼神。
原本他还担忧这样尴尬的事情会不会让女孩不愿意来部里，也不愿意面对他。
但好在她来了。
“是不是感冒了？”在正式的道歉之前，他先表示了慰问。
“前辈怎么知道……？”明明连勾着她进来的部长都没发现的……
“嗯，稍微听到一点点鼻音，还有你的脸有些苍白和泛红。”在生病的人脸上并不矛盾的两个颜色。
“唔……有一点。”还真是细心啊……前辈。
“那你今天就不要过于劳累了，最好早点回去休息。”他说出了和平井老师一样的话。
“没关系，我觉得还好。”没想到坏事过后所有的结果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还能心平气和地在这里同前辈对话，心灵上的振奋让她精神多了。
“是吗……”他理解地点了点头，视线在她的脸上端详了一下，评判是否适合进行接下来的话题——
“羽生……”
“高野前辈……”他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前辈。”其实她也没想好就开口了。
“嗯，羽生……”话语在他口中流转，停顿了一下，他诚心向她道歉：“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具体是什么道歉内容，他没有述之于口，可是他知道她会明白的。
“啊……没关系。”羽生奈奈赶紧摆了摆手。
她还以为接下来会收到的是对方明牌的拒绝，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关心和道歉。
“………………”
嗯……有点哀伤又有点感动，还有一点自己没算看错人的庆幸。
即使那天前辈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她看来太过决绝，可是他此刻不逃避面对这个问题的姿态又令她好受了一些。
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她无法说出自己已经不喜欢了。
但没可能的事情就是没可能吧。
“没关系前辈……”她摇了摇脑袋，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其实，那天只是为了感谢前辈一直以来的照顾，想送你一份义理巧克力的来着。”就让她说一个谎，让双方都有顺利往下走的台阶吧。
“就准备了一份，所以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看到。”反正信件里也没有明说，理由也好找很多。
“这样吗？那昨天那个男生……”高野桐人理解了她的用意，不过还是对那个高大的人感到疑惑。
“啊……是我的同班同学，恰巧路过的，我搞错了……”一说起这个就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么大个人了，她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噗~”果然听到对面的人发出了忍俊不禁的声音。
原来前辈也会发出这样的动静吗？羽生奈奈才觉得她的喜欢还是太浅显了，因为她连很多面的前辈都没见过。
“抱歉。”高野桐人轻咳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整桩事情竟然是个乌龙。
可是，那个巧克力到底是女孩子的心意——
“没关系。”他看见少女羞赧地低下头，柔顺的刘海遮住她的小半张脸，显得五官越发大，脸盘越发小。在男生的视角里，这无疑是个外观漂亮可爱，身材高挑纤细，怎么想都不缺人喜欢的女孩子。
能够对他有好感，他很感激。
“那实在是有些可惜了，没能收到羽生你的义理巧克力。”他忍不住发表了真实的惋惜。
“啊……”羽生奈奈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前辈你还想要吗？”她突然抬头问，然后看到对方惊愕的表情后连忙甩甩脑袋，“不是不是！我是说义理巧克力！”
失败的暗恋也是她曾经付出的真情实感啊，她想自己画上一个句号！
“不是已经错过了吗？”眼前的男人笑了笑，他指情人节。
“没关系，就当做是答谢礼好了。”反正也不是告白了，节日的意义也不重要了！
“这样吗~”气氛无形之中就恢复到了往常的轻快。
“没想到过了情人节还有机会收到巧克力。”他眯着眼睛，笑得儒雅。“那我就提前感谢羽生你啦。”
“好的，前辈！”羽生奈奈握拳。
“啊……但可能没那么快。”亢奋之后她又弱弱举手表示。反正明天是做不到的，她还要回去好好补习呢。
“没事，在我升学前吃到就可以，说不定还能当做我考试顺利的礼物。”前辈真的很擅长替人解围。
“好的~”那就当做这样，她一定用心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
空气中仿若有什么东西散开了……
……………………
晚上回去吃完饭就进行苦读，虽然没和父母说感冒发烧的事情，但还是被看出来了。
一粒退烧药下肚，她真的很害怕自己一会儿就要昏昏欲睡。
以往都怕打电话给别人是种打扰，但今天的她却好像失去了这些顾虑。
手指直接就拨通了礼美的号码——
“喂~奈奈！”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搞不懂呀~”隔着电话传来的声线和往常听到的不一样，熟悉又有些微微陌生的感觉。
“礼美~”她在这种对方自然亲近的语气下不自觉地朝好友撒娇。
“嘿嘿……干嘛？”鼻音那么重地叫她的名字，听着怪不好意思的。电话那头的女孩发出怪笑。
“题目不懂，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那么认真准备的知识要点，直接说一些感谢的话会不会太肉麻了……
“你说你说！我已经跑回房间里了，可以想说多久说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噔噔噔”踩地板和关门的声响。
让奈奈不禁感叹好友的行动力真的好强。
“今天我还是去参加部活了……礼美，果然没有和好朋友分享的恋爱不算数！”断断续续的两句话，对面也安静地听她诉说。
她对她说了好多想和朋友分享的话题和苦恼，还有感谢。
全部都得到了回应，甚至聊着聊着话题还会被对方带偏一会儿，也很有趣。
五味杂陈的一天，可她却带着进步的友谊甜甜入睡——
再伴随着鸟鸣声醒来的时候已是另一天的早晨。
自己摸了摸额头，确认状态，身体好像完全好了！
在妈妈惊讶的目光中又一天早起出门，精神状态绝佳的她，看今天路边的景象又是不同的风采。
除了——
“奈亲~早啊。”
她无语地回头盯着这个大高个，“你就不能走我前面吗？”
“唔？为什么？”对方歪了歪头。
说不通！
讨厌！跟他根本说不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