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这人可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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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拂树枝飒飒的声音，足球场上跑动、运球、撞篮的声音，鸟儿停在窗边被什么惊扰迅速拍打翅膀飞走的声音……不知何时开始，越发清晰地传入羽生奈奈的耳朵里。
床上的女孩睫毛耸动了一下，亮光透过这睁开的缝隙刺入她的眼睛。伸手阻挡了一下，疲倦感和一种充分休息后的餍足充斥上了她的全身。
奇怪……脑子懵懵的，一时之间什么记忆都没有。
柔软的，泛着阳光气味的被子让她丢却了紧张感，从睡眼惺忪的状态缓了过来，她撑着床坐了起来——
周围是一圈白色的床帘，视野里除了这纯粹的白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外界的声响可以让她判断出这里还是学校。那这个能让她躺着醒来的地方……除了医务室就不作他选了吧。
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她怎么会被送到医务室来呢？
糟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肯定是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而且一定是叫也叫不醒才会被送过来的吧……
不知事情全貌的慌乱感席上她的心头，身体的感官迅速觉醒了过来，一下子挪到床边，她在找自己的鞋子。
“你醒啦。”正在她心绪繁乱之际，床帘被唰地一声拉开。
灰色的羊毛衫内搭和知性的白色大褂映入少女的眼帘，手里拿着温度计的女性微笑着靠近她，然后对着她的耳朵“滴——”了一声。
“37.8℃，唔……身体有没有虚弱乏力，浑身发冷之类的症状？”
是医务室的平井凌子老师，之前学校体检的时候她见过对方。
“有一点点。”奈奈乖巧地点点头。其实精神上还好，冷还有一点，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刚起床的正常表现。
“你有一点低烧。”看来她判断失误了，原本以为睡眠不足的因素最大，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是中招了呢，“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比如说喉咙痛之类的？”她一边问一边做着记录。
“没有了。”羽生奈奈摇了摇脑袋。
坐在床边把鞋穿好，双腿接触到凉气一下子不适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喝杯热水吧，注意及时补充水分。”平井凌子用纸杯接了一半温水给她。看了眼小姑娘满脸迷茫伸手来接的样子，她低笑了一声，然后为她解释了一下。
“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把你背来的，应该和你是一个班的吧？他说是你们老师叫他来送的。”原本她还以为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很好呢……怎么现在看这女孩一脸迷糊的神态。
“个子很高……？”羽生奈奈喃喃重复，她在女生当中属于高挑的类型，班级里比她高许多还有优势的男生……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是紫头发那个哦，好像叫紫原敦来着吧。”平井无聊的时候还去翻了□□检报告，重新看了一遍还是忍不住咋舌，208cm这个身高到底是吃什么长出来的！？
体质还非常好，着实是让人惊呼中了基因彩票的那种程度。
“啊……是紫原同学，他坐在我后面。”确实是他，和奈奈的猜想无误。回答着医务老师的话，脑海里还想着为什么会是紫原敦送她来，一些片段突然一闪而过。
——例如她上课打瞌睡然后被班主任老师叫出去罚站的事情……
当时她困得不行，只记得什么都不想管，然后就跟着一道紫色的身影出去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想不起来，但她还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她是被一个大玩具熊偶背来的……
等一下……不是吧！？
不但上课睡得昏天地暗被老师和同学都看在眼里，她甚至还是被她表示过不友好的紫原同学送来的，一下子欠了对方一个人情，她接下来要怎么面对人家才能不尴尬啊！？
“骗人的吧……”天塌了。
想她羽生奈奈一生要强，今天在课堂上丢了这么大个脸不说，现在连生一个人气的资格都被动消失了。
“没有骗你哦~”平井凌子颇为有趣地看着小姑娘欲哭无泪的表情。
她还以为是小情侣预备役呢，没想到事情看起来比她想的复杂多了。
“啊……不是的，老师。”耳边响起女教师调侃的语气，羽生奈奈赶紧摆了摆手。她、她不是说老师骗自己。
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本来就红扑扑的脸颊现在蔓延得整个皮肤都是一个颜色。
“嘛~不要紧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她抬颚示意女孩喝水。
“好……好的。”少女双手捧着水杯，手指头颤颤巍巍的，“咕嘟咕嘟”地机械性往喉咙里灌水，要不是接的水不算太多，平井凌子都担心她一口气喘不上来。
短暂的接触就能明了，这一看就是个心事很多会有各种各样忧虑的女孩子。
难怪会发烧，有的时候精神上脆弱会直接影响到人体的抵抗力呢。
“现在是下午第一节课的课后，可以说今天的课程已经基本结束了。我给你写了请假条，你可以直接找班主任签字回家休息，也可以在这里呆到放学再走。”在请假条上唰唰签上名字，她将纸条递给了女孩。
“谢谢老师。”羽生奈奈接过的时候，内心稍安了一些。
怎么说呢……哪怕只是一个生病的借口也好，她至少对今天上课睡觉的事情感到心安一些，不会丢脸到完全失去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的勇气。
可是一想起自己是因为调节不好失恋的失落感才落得如此地步，遮羞布被扯开，她又觉得自己羞愧极了。
“……”低下头，她憋住眼泪。
被挫败感淹没的时候，她就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
可是今天是周二，她还有摄影部的部活……前辈这次会来吗……自己是不是用发烧这个借口翘掉正好呢……
“………………”
“生病了就不要想太多。”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响起了老师亲和悠扬的话语，“一件事情没做好是没有关系的，不要因为上一件事的情绪影响到下一件事情当中。今天的课没上成又不是不能弥补，一直被情绪左右，接下来的事情都做不好才是亏大了！对吧~”
平井凌子朝少女眨眨眼。
这些青春期的孩子其实是心思最敏感的时候，身体上的健康可以靠营养和锻炼，但精神上的健康呢？
一些适时的引导确实很重要。
“唔……”眼眶里蓄着眼泪。
平井老师好温柔，虽然她忧虑的事情很多，可是听到她的话一下子就多了很多的力量。
“谢谢老师。”她再度朝女教师道谢。
“嗯，不客气。”平井伸手接过少女喝空的水杯，问她接下来的打算，“身体不舒服还是推荐你直接回去的好，当然都看你自己的决定。”是她的话，她肯定不会在学校多待一秒！
学生时代的她还是逃课大王来着，嘶……真想不明白当初她那副身子骨到哪去了？
“嗯，我还要再考虑一下……”羽生奈奈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她想先去班导那里打声招呼，然后还要和礼美拿一下今天的笔记顺便道谢、还有部活……因为前辈的事情她不知道要不要去……
啊、对了！还有那个人……紫原同学，她也要向他道谢才行。
他背着她一路走过来，不会很重吧？
少女的体重焦虑袭上心头，手忙脚乱得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赶紧回身将自己睡过的床铺和被单都整理好，她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很干净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放在那里也没事哦~”她一般不苛求病人也自己收拾床铺。
“没关系，老师，我挺好的。”羽生奈奈觉得自己没事，甚至现在因为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而精神过头了。
“嗯，你觉得没事就行。”平井凌子轻笑了一声。
小姑娘还怪可爱，嘴巴经常敛成一条直线的人比较好强，可是圆溜溜的眼睛又藏不住情绪，搞得她抿起嘴巴莫名像委屈撒娇一样。
“好的、那老师，我就先走了。”少女朝她鞠了一躬，“今天非常感谢您的照看。”
“不客气，去吧~”平井凌子对她摆摆手。
纤细高挑的身影就这样离开了医务室，女孩脑后的卷发被睡得微翘。
啊……忘记提醒她整理头发了。
嘛，算了，反正也不难看。
……………………
羽生奈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跟班主任报备，庆幸的是——她去的时候老师正好还在办公室里，甚至看到她的第一眼还对她理解地点了点头。
心里浮起的石头降了下来。
下午第二节课已经是他们的最后一节课，交不交请假条其实都一样，但她还是递了上去。
得到了一声“好好休息，回头找同学把课补上”后就离开了办公室，没有收到任何因为上课睡觉的苛责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还以为至少会被提醒“以后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来着。
走到教室门口——
里面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说话声。
她记得今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唰——”有些忐忑地拉开门进去……
“奈奈！你回来啦！”宫田礼美和其他留在教室内的女同学都围了上来。
“听说你感冒很不舒服，现在没事吧？”
“感觉怎么样，比上午好一些了吗？”
“………………”
全部都是关心的话语。
完了……她又想哭了。死死抿住嘴角，她憋着气不让眼泪流下来。她一直都知道大家对她很友善，自说自话地想了很多不好的情况，可是一件事情都没有发生……
虽然告白失败让她失落、上课睡觉让她觉得丢脸、害怕被责怪被议论让她心神难安，但善良的慰问一下子就冲淡了这一切。
“谢谢，我没事。”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才敢抬头，她撑起一个笑容说道，“已经好多啦~”
看到她精神不错，大家围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下课铃响起——
今天一天都结束了！
慢慢的身边只留下礼美一个人，好友朝她递来了今天的笔记本，还是一本全新的本子。
“喏~奈奈，我可是把今天所有的重点都记在这一本上面了，这样你看起来应该会很方便！”而且她记的途中还自己好好巩固了一遍，感觉今天知识学得透透的！
“呜呜呜……礼美！”羽生奈奈再也忍不住感动地抱了上去。
然后获得了轻柔地拍拍。
“好啦，奈奈。”生病的人情绪化那么严重吗？她的脖子都要被小姑娘蹭得痒死了。但是有一种幸福感怎么说……
咳咳！
“虽然还想多陪你一会儿，但是今天我们文学部要做记录，我还要赶紧过去才行。”她伸手扶住了女孩的肩膀，遗憾表示贴贴到此结束。
“笔记上有什么你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晚上打电话给我啊，别的内容不敢说，今天的我可是学习得很透彻的！”宫田礼美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拎着书包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还特地回头提醒她这件事。
她们交换号码以来还挺少打电话的，发line更多一些。
“我知道了，谢谢你，礼美。”羽生奈奈赶紧点头。
“那明天见啦~”
目送礼美离开的背影，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静静收拾好所有东西，拿出手机想着好友的话奈奈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泪腺就绷不住了……
她真的超级没有出息！难过也要哭、感动也要哭！
“哈哈哈！刚才那一球真是超臭的！”门外传来了男生回来的声音。
眼泪又憋了回去，在脚步声逐渐靠近之时她赶紧拿好东西夺步走出教室，亚麻色的马尾一闪而过，粗心的人差点没注意到——
“紫原，都说了要好好防守了吧！你的反射神经那么快就不能好好干吗！？”一道指责的声音非常响亮。
“诶~这么麻烦的事情……”遭受责怪的紫发大高个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掏了掏耳朵没什么心情听他人的训话，吊梢眼稍稍侧目停在了女孩消失的拐角处……
“紫原肯定要把体力放在篮球部啊~”有人自动给出解释。
“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篮球部也不好好干吗！”那人反驳。
“他连教练的话都不听，那不听你的岂不是理所当然咯~”这么类比的话是不是好受一些。
“呃……”确实……你要这么算，这家伙确实很一视同仁。
但是有能力不好好做事还是很让人恼火啊混蛋！
……………………
男生们的吵闹声，早已跑远的奈奈听不到。
“呼……呼……”胸口急速地起伏，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她比平时呼吸急促许多。
手捂住心脏跳动的位置，脚步渐渐走到一个僻静的窗口，一个很少有人经过的方向，她看着对面的树林平复呼吸。
还要不要去摄影部，她很纠结。
她喜欢高野前辈，当然很希望见到对方……可是她不得不想着自己告白的这件事，前辈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明明都给出信件了，她无法欺骗自己说前辈不知道。
精心制作的告白巧克力被吃掉，满心期待的告白因为她自己太过慌乱的缘故被迫终止，这些……其实都不是她伤心难过的真正原因。
那天前辈在她的呼唤下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才是——
爱慕之心和属于少女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啪嗒……”
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窗台上。
没有别人在身旁，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脸颊上能感受到湿意源源不断地蔓延，滑过她发热的皮肤……一瞬清凉之后又有种烧起来的感觉。
一旦哭起来，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开始接二连三地窜进她的大脑。前辈转身就走的身影、自己还未割舍的恋慕、今天搞砸的学习进度、老师们的和善温柔、还有礼美和大家的关心帮助……
难过、自厌、感谢、感动……那么多的情绪汇聚在一起。
完蛋了，越想眼泪就越停不下来。
明明自己这样疏通了一遍之后心情已经好多了，可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
“呜哇……”头顶上方传来了熟悉慵懒的感叹声。
羽生奈奈的哭泣戛然而止。
有人来了！
哭鼻子被人看到是她最不想面临的事情，为了好好哭一场她都憋了那么久了，为什么逃到这里还是避免不了啊！！
“……！”堂皇失措地抬起被泪水浸湿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睛紧张地看向来人。
清亮的眸子有着被水洗过一般的明净，太过慌乱，她双目眨动的瞬间将眼底欲落的泪滴挤压崩裂，碎开的小水珠就这样挂在了她的睫毛上——
“嗯？这是怎么做到的？”紫发的男孩站在窗外的另一侧，高大的身形完全遮去了外界的景色，他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发言，似乎很疑惑她的眼泪怎么还能分成更小的形态。
“……”又是他。
被遮蔽在一片阴影下的女孩呆呆地看着来人。
什么叫做“怎么做到的”？她听不明白。
“你……”怎么在这里？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可剩下的话音又被哽咽在喉咙里。
“说起来，奈亲你又在哭鼻子了……”这个人完全不顾她羞愤欲死的神情继续挖她的痛脚。
走开啦，她现在才没心情骂他！
不对……她其实还有感谢的话要对他说……得谢谢他今天送她到医务室。
睫毛颤了颤，她对他欲言又止——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之际，男生朝她伸来的手指更让羽生奈奈猝不及防。
干……什么？
“……”温热又粗粝的指腹停在了她的下眼睑处，她一动都不敢动……睫毛上传来了轻微的触碰，停驻在上方的水滴被他沾了去。
“看，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身体僵住，她傻愣愣地看着对方将她的眼泪以这样的形式呈现到自己面前。
小小的泪珠停在他指尖，抬眸对上的是他疑惑新奇的视线。
“你你你……”嘴唇颤抖，她回过神来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个笨蛋！……大笨蛋！！
倒是给她有点边界感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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