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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人要听话 白栀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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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汐的后背抵上了亭子的柱子,冰冷的雨水顺着柱子渗进她的衣服里,让她打了个激灵。可面前的人是热的——仇璟瑜的呼吸是热的,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是热的,贴在她身前的那具身体也是热的。
“我没有……”白栀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一时冲动……”
“那我也冲动一下。”
仇璟瑜说完这句话,低头吻住了她。
和白栀汐方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的吻。仇璟瑜一只手垫在白栀汐脑后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嘴唇从轻柔到热烈,从试探到…,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泉水,贪婪地、急切地、却又小心翼翼地品尝着那份甘甜。
白栀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唇上的温度、腰间的力度、后脑勺被护在掌心里的妥帖,还有胸腔里那颗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脏。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仇璟瑜的衣襟,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最后只是无力地搭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仇璟瑜终于松开了她。
白栀汐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张脸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眼眶里还蓄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她看着仇璟瑜的眼神又羞又恼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被刚才那个吻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理智。
仇璟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呼吸同样急促,脸颊同样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全世界的星星都被点燃了。
“一时冲动。”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也是。”
白栀汐抓起手边能抓到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截不知道谁扔在亭子角落的枯树枝——朝仇璟瑜扔了过去。
仇璟瑜侧身躲开,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在雨幕中回荡,被水声洗得清澈透亮,像一把被雨水擦干净的银铃。
雨又下了一阵才慢慢变小。两个人趁着雨势减弱的时候跑出了亭子,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回了别馆。车夫看着两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子,满心疑惑但没好意思问,一路闷头拉车。
回到别馆,白栀汐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指摸着自己还在发麻的嘴唇,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像擂鼓。
她亲了仇璟瑜。仇璟瑜也亲了她。
在一个漏雨的破亭子里,在漫天的大雨中,在满地红叶的包围里。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合时宜、最离经叛道、最疯狂的事情。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一件事。
她顺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
从南京回来之后,白栀汐生了一场病。
不算重,就是断断续续的低烧,外加咳嗽,拖了大半个月还没好利索。大夫来看过几次,说是寒气入肺,需要静养。开了几副药,嘱咐少吹风、多休息,便摇着头走了。
仇旭光来看过两回,站在床边问了几句“好些了吗”,得了肯定的答复便放心地去忙他的生意了。白栀汐靠在床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仇璟瑜在花厅里说过的那句话——你根本不是他的伴,你是他摆在花厅里的花瓶。当时她觉得这话太刻薄,现在却觉得,刻薄归刻薄,倒也不算冤枉。
真正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是仇璟瑜。
白栀汐生病的第一天,仇璟瑜就把自己的账本搬到了她的卧房里,在外间的软榻上支了张小桌,每日一边看账一边盯着她喝药。厨房煎的药她都要亲自看过火候才让端进来,有时候白栀汐嫌苦不想喝,她就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冰糖,举在手里笑眯眯地说“喝了这颗就是你的”。
白栀汐瞪她,但还是乖乖把药喝了,伸手去拿冰糖的时候,仇璟瑜会故意把手举高让她够不着,然后趁她探身的时候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一口,再把冰糖塞进她嘴里。
“仇璟瑜!”白栀汐含着冰糖,声音含糊不清,脸红得比发烧时还厉害。
“病人要听话。”仇璟瑜面不改色地坐回软榻上,重新摊开账本,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春杏来送热水的时候撞见过一次,大小姐正坐在太太床边,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替太太擦嘴角的药渍。春杏觉得这画面哪里不太对——大小姐那个眼神,温柔得有点过分了,不像女儿看继母,倒像在看什么舍不得移开眼的宝贝。但她没敢多想,放下热水就退出去了。
到了夜里,白栀汐咳得最厉害的时候,仇璟瑜就从东跨院跑过来,披着一件外衣坐在她床边,把她的枕头垫高,倒温水给她润喉,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说些有的没的——今天铺子里来了个难缠的客人,李掌柜算错了一笔账急得团团转,绸缎庄的猫生了三只小猫,一只黑的两只花的。
白栀汐靠在她肩窝里,听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咳着咳着就睡着了。仇璟瑜每次都要等她睡熟了才走,有时候困得靠在床柱上也跟着睡过去,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落枕,一个揉左边脖子一个揉右边脖子,对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直笑。
白栀汐病好的那天,仇璟瑜送了她一样东西。
是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珠子不大,颗颗温润油亮,戴在手腕上衬得那截腕子愈发白皙纤细。白栀汐认得好木料,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抬头问这是什么。
仇璟瑜靠在她房间的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些天去庙里给你求的,保平安的。和尚说开了光,不知道灵不灵,你先戴着,不灵我回头去找他们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