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醒悟 她是输给了 ...

  •   与此同时,一千公里外的北京,江慕远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面前摆着一瓶已经见底的威士忌。

      他已经喝了两天。

      从林溪离开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出过门。他没有去上班,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有酒精。

      威士忌、啤酒、红酒,冰箱里能找到的所有含酒精的液体,他全部喝掉了。

      他不是在借酒消愁。他是想把自己灌醉,醉到不省人事,醉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酒精的作用和他期待的正相反——他喝得越多,林溪的样子就越清晰。

      她穿着白色T恤站在画廊门口对他微笑的样子,她蹲在路边吃米线的样子,她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炖汤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看到他进门时眼睛亮了一下的样子。

      她那么好。

      她那么好,他把她弄丢了。

      江慕远把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他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床单上还有林溪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在一起,像一种温柔的毒药,钻进他的鼻腔,腐蚀他的神志。

      他把脸埋进她睡过的那一侧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含混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深夜里哀嚎。

      他哭了很久,久到枕头湿透了,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流干了。

      然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又一次拨了林溪的号码。

      关机。

      他打开微信,她的头像还在,但朋友圈变成了一条横线。他点进去,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打开短信,给他们最后的对话截了一张图——她说“我走了,孩子我已经处理掉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输出了几个字:“林溪,对不起。”

      发送。

      消息送出去了,没有红色感叹号。这说明她没有拉黑他的手机号,只是不接他的电话。

      也许她留着这个通道,是为了万一有什么事需要联系——比如退租的事情,比如寄还什么东西。也许她只是忘了。也许她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发消息过来,因为她再也不会看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的对不起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黑洞,不会激起任何涟漪,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他盯着屏幕上“已发送”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没有开,但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看着他,见证着他的崩溃、他的悔恨、他的无能为力。

      他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如果他没有去见叶知秋,如果他在叶知秋回国的那一刻就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如果他在林溪问他“你会不会想起她”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说“不会,因为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如果这些如果有一个是真的,林溪就不会走,孩子就不会死,他就不会一个人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被悔恨啃噬得千疮百孔。

      但没有如果。

      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用他的摇摆、他的懦弱、他的贪心。他想要叶知秋的刺激,又想要林溪的安稳;他想做叶知秋的老友,又想做林溪的男朋友。他什么都想要,结果什么都失去了。

      叶知秋不会属于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叶知秋是一个永远在追逐下一个目标的人,她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停下来。

      她对他说“还是你最懂我”,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在她孤独的时候陪她,而她身边恰好只有他。

      但林溪不一样。

      林溪是认真的。她是那种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全身心投入的人。她不会玩暧昧的游戏,不会说模棱两可的话,不会在你最需要她的时候消失。

      她会在深夜等你回家,会给你炖汤、留灯、写纸条,会包容你的所有缺点,直到你的缺点把她彻底压垮。

      她给了她能给的一切,甚至更多。

      而他,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没有做到。

      不是身体上的背叛——他没有碰叶知秋,一次都没有。但精神上的背叛比身体上的背叛更可怕,因为它更隐蔽,更不易察觉,也更具毁灭性。

      他在心里给叶知秋留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比给林溪的更大、更重要、更不可替代。林溪感觉到了,所以她走了。

      她不是输给了叶知秋。

      她是输给了他的心里那扇永远为别人敞开的门。

      林溪离开后的第五天,江慕远终于接了一个电话。

      是叶知秋打来的。

      这五天里,叶知秋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发了很多条消息。

      他一条都没回,一个都没接。不是因为他恨她——他不恨她,她只是做了任何一个享受被追逐的女人都会做的事。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的软弱和摇摆。

      但今天,他接了。

      “慕远?你终于接电话了!”叶知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你还好吗?好几天联系不上你,陈屿说你没去上班,也不回消息,我担心死了。”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声音怎么这样了?生病了?”

      “叶知秋,”他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回国以后,约我出来那么多次,你到底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叶知秋大概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在她的印象里,江慕远是一个温吞的、好说话的、不会逼问任何人的人。他从来都是那个被动的、等着别人做决定的人。

      “我就是……想跟你叙叙旧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江慕远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空洞,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你把我当朋友?”

      “慕远,你什么意思?”

      “叶知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别装了。”江慕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坦然,“你回国以后,每一次约我出来,你都穿得很漂亮,喷了香水,说话的时候靠我很近。你知道我吃哪一套,你知道怎么让我心软。你不是把我当朋友,你是把我当备胎。”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你享受被我追逐的感觉,”江慕远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判决书,“你享受知道有一个男人随时可以为你放下一切。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你只是喜欢被爱。”

      “江慕远,你说够了没有?”叶知秋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而是尖锐的、带着薄怒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也有女朋友吗?你不是每次都出来见我了吗?你不是每次都回我消息了吗?你要真那么爱你女朋友,你根本不会出来见我一次!”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江慕远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说得对。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如果他对林溪的爱足够坚定,叶知秋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他就会说“我有女朋友了,我们不方便单独见面”。

      如果他对林溪的爱足够坚定,叶知秋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说“你应该找个女性朋友陪你,我不合适”。

      如果他对林溪的爱足够坚定,他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叶知秋不是在抢他的爱。是他自己把爱送出去的。

      “你说得对,”江慕远说,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的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叶知秋,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他说,“不是因为林溪走了我才这么说。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对你早就不是爱了。那只是执念,是放不下过去,是不甘心。但那些东西,不值得我毁掉一段真正值得珍惜的感情。”

      “随你。”叶知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疏离的调子,像一扇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了,“我本来也没想怎么样。”

      电话挂断了。

      江慕远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不是解脱,不是释然,而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像拔掉了一颗疼了很久的牙,伤口还在流血,但那种持续的、隐隐的疼痛终于消失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他能早一个月想明白这些,如果他能在叶知秋回国的那一刻就斩断联系,如果他能把对叶知秋说的这些话提前说给自己听——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林溪不会回来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