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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躲着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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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这里躲着干嘛?”
盛冉星瘫在办公椅上喝咖啡,一言难尽地看着此刻正在沙发拿着手机发消息的彦隐棠。
“我没躲。”彦隐棠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没躲?你不是跟他说你出差了。出差出到我这里来了?我没听错吧,是出差不是出轨吧?”盛冉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笑着打趣道。
“别胡说。”彦隐棠抬头剜了她一眼,收起手机,捏了捏鼻梁:“我目前还不确定他在我身边会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会有危险?”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谈恋爱有什么好危险的,武力值都是双倍好吗。
“我怕他需要面临的危险是我带来的。”彦隐棠目光沉沉。
“所以……你不愿意给他带去危险,宁愿把危险带给我?”逻辑鬼才盛冉星震惊地问。
“……不是我等于危险本身,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能会触发危险。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你,堂堂集团总裁彦隐棠。谁活够了敢打你的主意,你那舐犊情深的老父亲知道了不得把他乱刀砍死。”
彦隐棠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在半小时前就嚷嚷着要醉心事业的女强人一上午光是坐在这里就使唤了五次秘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要喝咖啡,要给咖啡加多多的冰,要给窗台前的多肉浇水,要咨询是否有必要放一下颗发财树在办公室诸如此类事宜。秘书一一乐呵呵地解决了,还低眉顺眼陪笑半天。
对于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太过周全,一举一动都被紧盯的掌上明珠而言,已经二十五六岁但仍然保留天真稚气的盛冉星对外面这些尔虞我诈血雨腥风一概不知也很正常。
“那你躲着他干嘛啊?有危险你上啊,给爱的人买完早餐还要挡子弹好吗?答应我。”盛冉星看他不说话,眯着眼睛以浮夸的语气劝诫道。
“我说了我没躲。这是策略。”彦隐棠不耐烦地回答。
他并不打算对盛冉星多说,且不提说了之后她能否理解并接受,他并不想让更多无关的人淌这趟浑水,扯进来的人越多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是我说,什么策略都不够在眼皮子底下安心的。”盛冉星对着他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彦隐棠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我们这个年纪喜欢谁不都是横冲直撞的么。”盛冉星笑得眼睛弯起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敛去笑容淡淡道,“互相喜欢很难得的,真心很珍贵的。跟着心走吧。”
跟着心走。
彦隐棠的心毋庸置疑会带领他靠近付辞渺。
六年前,十八岁的少年太过仓惶地被迫体会爱而不得,根本无法承受生离死别带来的肝心若裂,有钱程度已脱离凡人但身体构造依旧受限于碳基生物的只有一颗心的彦隐棠感觉自己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一颗心失重般坠入地底,彦隐棠像被一颗抽干养分而迅速枯萎的树。好在天可怜见,六年后,和付辞渺再次重逢,一颗怦怦直跳的带着鲜活气息和生存欲望的心终于又回到他的身体。
“走过去才有危险……”彦隐棠思绪飘远,低着头讷讷道。
“你们这是哪门子虐恋啊?”
从小奉行想要就得到,得不到就毁掉的盛冉星看着彦隐棠为了谈个恋爱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往上蹭,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喜欢就去追去抢啊,怕他有危险,那你把危险全部消灭不就行了。”
彦隐棠沉默两秒后抬头看她,似有所悟。
“你想想,比如上次在与乐厅那种事。要是那天你没去——”盛冉星觉得自己的一番游说开始奏效,更来劲儿了。
“与乐厅…”彦隐棠闻言皱起眉头。
“诶诶诶,打住。”盛冉星以为他抓住关键词又要跟自己算账,连忙打断他的话。
“上次与乐厅的事我可解释清楚了啊,我当时真的只让付辞渺去陪几个技术专家吃饭。只不过里面有个比较帅气的年轻专家,听说也是那个来着,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你嘛。半路闯出来那个酒鬼真是意外,你可别全算我头上啊。况且,我都没计较你跟我相亲还喜欢男的好吗?”盛冉星做了个打叉的手势,愤愤地说。
“我真应该把那个人的手砍掉,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摸了付辞渺好几下。把他们家公司搞垮都太便宜他了。”
彦隐棠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你是什么黑社会吗?我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彦隐棠虚心请教。
“我,我意思是……喜欢就去追就去抢……”
“不是一个意思吗,这不算?”彦隐棠站起身,真心疑惑地发问,语气都掺杂几分激动急迫:“我把他留在我的身边算追吗?我无时无刻不围着他转算追吗?”
“额,算的,算的吧。”
“那抢要怎么做?我需要把他周围的人都……?”彦隐棠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想到点子上了,开始认真思考起可行性来。
看着神情和语气逐渐脱离正常的盛冉星秉承幸福者退让原则,转而温和地劝解道:“慢慢来,慢慢来,这才多久啊,你别把人追的太紧,到时候给吓跑了。”
彦隐棠这才收回思绪,神思恍惚地看她一眼,捏了捏眉心:“不说这些了,说正事。”
彦隐棠自觉一提到付辞渺的事就有些失态,也不愿再多说,索性转移话题,把茶几上用文件夹装好的一沓资料递给她:“这是之前合作的怡泉区开发项目计划书。我爸那边的意思是,虽然联姻没希望了,但别伤了两家的和气,利益为重。你觉得呢?”
盛冉星看他恢复了正常,松了口气,撇了撇嘴又旋即假笑道:“那是当然。我可没您那么恋爱脑,我以事业为重。”
“那就好。那你有空看看这个计划书,没问题的话,我们改天找时间去实地考察一下。”
“行行行。”盛冉星把计划书接过来,敷衍着翻了几页,眼珠子骨碌一转,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所以,你两现在到底什么进度?”
彦隐棠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语气冷淡:“没有进度。”
盛冉星并不知道他两之前的恩怨纠葛,只以为这是一个恋爱脑晚期霸道总裁因对初恋白月光男友念念不忘求爱不得而走火入魔的狗血故事。
彦隐棠和付辞渺之间从一段都不知道是否能够算作在一起的短暂恋爱到稀里糊涂隔着付行的死,再到被迫分开六年。物换星移到如今,好多东西他自己都看不真切了。
“切,还不爱跟我说,我还不爱听呢。”
盛冉星不屑地乜了他一眼:“不是我这人多管闲事挑拨离间啊,你这条件不应该追不到啊,你是不是……”
盛冉星欲言又止,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彦隐棠。
“是。”彦隐棠冷漠地应了一声,随即潇洒转身,摆了摆手,“我走了。考察安排到时发你。”
今天他不打算再去公司了。
把付辞渺安排在公司,楼下有24h的安保,还有阿且守着,应该还算安全。
彦隐棠直接开车回了家,家里只有保姆在。
“我爸呢?”彦隐棠进门就问。
“老爷子和陈董他们一块儿钓鱼去了。”保姆徐嫂回应道,“对了,少爷,老爷子还说晚上让你一块吃饭。”
“嗯。我知道,陈郁和我说过了。”
陈郁的父亲陈潇民,是晟棠集团核心董事之一。当初也是他引荐彦隐棠和陈郁两人认识。
彼时,陈郁在美国学医,专修心理学专业。陈郁为人谦逊有礼,作为医生善于倾听,在他的耐心引导下,彦隐棠的心理状况的确好了许多。两人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熟稔的朋友。
晚饭地址订在一个五星级餐厅。
彦隐棠自己开车过去,到地方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人在聊天了,热烈的谈笑声传进耳朵。
今天赴宴的不只有陈氏父子,还有公司其他几位大董事。
“隐棠啊,真是好久不见。我听你爸说,才知道你最近回国了。这才让他赶紧给你组织个接风宴啊,哈哈哈。”
陈潇民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握了握他的手。
“谢谢陈叔。”
彦隐棠礼貌道谢后便落座到陈郁旁边。
陈郁从彦隐棠一推门进来眼神就一直盯着他看,想找个机会打招呼,可彦隐棠像是故意看不见他一样,有意规避目光交汇。
看起来不是很想理会陈郁的彦隐棠按理说应该可以选择坐在剩下好几个离陈郁较远的位置,可他还是坐到了陈郁旁边,这让陈郁心里高兴了一瞬。
彦隐棠坐下后,两人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饭桌上其他人又继续高谈阔论,聊□□势,经济形势,金融股市去了。
陈郁先沉不住气了,靠近彦隐棠身侧,低声问:“隐棠哥,你生气了?”
彦隐棠一张帅气沉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很快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为什么跟付辞渺说那些?”
“果然是因为这个…”陈郁挑了挑眉,温和地解释道:“你放心,我挑着说的,我有分寸。而且我感觉得到,他并不讨厌你,也不排斥和你接触。多获取一些信息刺激,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从刚才进来就一直散发冷若冰霜气质的彦隐棠似是终于有所触动地转头,语气缓和些许地问道:“你那天跟他说了多少?”
“没说多少。我就说了你在美国看病的事。”
彦隐棠低头思考了几秒,又恢复冷漠地嘱咐道:“以后别再跟他提这些事。”
陈郁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知道了。倒是你,怎么脸色不太好?别只在意他的身体健康,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己呢。”
彦隐棠没有转头,所以并没有看到陈郁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略显痴迷和难过的复杂眼神。
他一边拿起茶杯喝水一边说:“下次我带他过去疗养,我可以进去吗?”
“这个,得看患者的意愿。”陈郁说。
“那患者说他要听我的事了吗,你还不是说了那么多。”彦隐棠直白地表达不满。
陈郁愣了一下,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逗笑:“行,你是哥哥,你说了算。”
在给彦隐棠做心理治疗的时候,陈郁看见破败枯萎,脆弱狼狈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气鼓鼓的,散发鲜活气息的彦隐棠,陈郁觉得真是可爱,很有趣味。
今天说是为彦隐棠举办的接风宴。可人家彦隐棠都回来大半个月了,这群老狐狸加起来一千八百个心眼子,想接的可不是风,接的是他们眼里能让彦大少爷顺风顺水一日千里的东风。
彦家这块香饽饽,谁不想凑上来分一杯羹。
饭桌上,以陈潇民为首的老董事们几杯白酒下肚后,果然率先展开攻势:“隐棠啊,听说你和盛家解除婚约了?”
彦隐棠喝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呛咳两声,瞄了一下彦沂章难辨喜怒的脸色,言简意赅地答:“是的。”
“哎,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开心最重要!我也老劝你爸呢,孩子自己的事,怎么开心怎么来,对吧?”
陈潇民举着杯子环视一圈,众人纷纷迎合,彦沂章依旧端坐着没表态。
“喜欢男的有什么嘛!我看两个男的也挺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支持恋爱自由!”
陈潇民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握拳举过头顶作宣誓状,看起来醉得不轻。
他正在兴头上,还要再说:“不过啊,也不是什么男人都配得上你的。我看我们家陈郁就还挺合——”
“爸!你喝多了。”
从刚才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的陈郁赶紧走到陈潇民旁边,悄悄用力掐了下他的手臂,低声道:“别说了。”
陈潇民看他一脸紧张戒备的样子,笑了笑,做了个口型说:“没出息”,然后才心情不错地闭上嘴,又坐下了。
接下来,终于消停下来的老年人陈潇民电量告急,边吃边打盹。其他人又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一顿饭总算有惊无险地吃完。
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彦沂章和彦隐棠便直接开车回到家中。
已经远离付辞渺整整一天却连付辞渺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收到的彦隐棠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手机,点开阿且发来的偷拍报备图片。
这张是付辞渺低头吃饭。卷毛头顶冲着阿且,两个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看起来吃的很香很投入。这个阿且怎么能让人饿了才带人去吃饭呢。
这张是付辞渺在办公室玩手机。他表情认真严肃,拧着眉头,应该是在打游戏。手机这样横屏拿着多重啊,几局游戏下来手腕肯定很累,彦隐棠开始思考是否需要在办公室给付辞渺安装一个电脑专门打游戏,以打发他的无聊时光并且算作他愿意陪着自己办公的奖励。
这张是付辞渺打卡下班。这张应该是阿且直接从系统里导出来的,镜头里的付辞渺丝毫没有被工作压榨后的疲惫感,他像是隔着手机和彦隐棠对视,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付辞渺嘴角轻扬,笑得眉眼弯弯,倒映在彦隐棠黑色的眼眸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嘴角都不自觉浮现一丝笑意。
打卡下班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拿自己的存在当控制变量的彦隐棠心中悲喜交集,原来付辞渺没有他也能这么开心。
彦隐棠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笑眯眯的付辞渺。
怎么笑的这么可爱。
他点开和付辞渺的聊天框,打了个“在吗?”,删掉,又打了个“在干嘛?”,删掉,又打了个“我今天”,删掉。
聊天未果的彦隐棠烦躁地关掉手机,再次点开相册看照片。
他皱着眉头,做了几秒心理斗争,随后像是自我厌弃般地啧了一声,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还在平复呼吸的彦隐棠收到了来自秦家赫的消息:“明天出来聚聚,俊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