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返阳记》尽未

37、告知 你是不是找

　　“那天我们去的ktv听说喝死人了，好像就在我们隔壁包间！”

　　王冉清晨醒来眼睛还朦胧着便看见了于璐发来的这个消息，顿时清醒。

　　回复了两句惊讶之语后，她打开社交软件区搜索，却很快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抛出脑后。

　　当她看到自己那没几个好友关注的社交软件弹出几条私信提醒时，先是眉心微蹙，略感疑惑。

　　打开后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更是瞳孔大震，困意全消。

　　米花游走过来在一旁故作悠闲地看着她的反应。他的一左一右，站着米扎和贝贝。

　　他们三个昨晚合计了一下，要是早点告诉王冉锡箔纸出轨又嫖/娼的事情的话，那她在跟家里跟她妈妈说分手的事情时原本是可以甩出一个手榴弹的。

　　所以，既然算不准锡箔纸会不会、什么时候会再去那个洗脚城，就先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们左思右想思忖一番，最终贝贝用手机检索到了一个人类常用的可以不暴露自身引起怀疑的法子——利用社交软件私信告知。

　　所以昨晚当王冉入睡之后，他们仨便在客厅的角落里，用她的旧手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把监控视频、相关的前因后果、乃至调查到的那个女生和锡箔纸的认识经过和那个女生的住址等都发送到了王冉的社交账号。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觑眼咬着牙缓缓吐出这口气。如果她口里有根烟，一定能吐出一个大烟圈来。

　　她口里泄出“我去”二字，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你是谁？”

　　意料之中的问题。

　　天已微明，红日跳出，照得客厅红彤彤的。

　　王冉来客厅接了一杯水坐到了沙发上，将上面的内容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米扎和贝贝则是尽可能沿着墙角飘到了沙发下面，打开这两天藏到这里的旧手机，给她回复消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们只是想要让你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们？……”王冉沉吟片刻，又发消息问：“视频里面那个女生，确定是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情况跟他在一起的吗？那嫖/娼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据我所知，是的。”

　　她又沉吟片刻，发来消息，“如果是真的，谢谢！”

　　收到对面的礼貌性回复之后，王冉气血涌动，坐立不安，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站到阳台上，打开窗户。

　　清凉的风透过白色的格子温柔地扑到她脸上。她的鼻下泄出几口愤怒的重气，被清风卷住轻轻带走。

　　太阳跳得更高了，光线金黄，把她的脸照得金灿灿的，每一根温柔的茸毛都能看得清晰。

　　随后，她出门坐了两趟公交车，来到了那个女生所住的小区，亲眼见到了奚柏志是如何殷勤地开车过来，给她打开车门接她去上班。

　　“宁静致远，淡泊明志。还真是够淡薄啊！”

　　她戏谑地笑了，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甜蜜纠缠的画面，打开她妈妈的聊天框点了发送。

　　手机屏幕上被发送的视频旁边一个小圆圈转动了几圈停了下来，开始由虚变实，逐渐要填满。

　　她猛然把手机下拉了一下，关了数据流量，然后删除了对话框里的视频。

　　长叹一口气，她将手机收了起来，一身轻松地闲逛着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大概是由于不清楚下午时分那两人会不会一起回来以及不想再看到奚柏志。她便在中午的时候去到了那女生的工作单位外面，很幸运看到了她单独走出来。

　　她走上去，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奚柏志几天前断除关系的前相亲对象。”

　　女生一脸的莫名其妙，很快转为挑衅的目光。

　　王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之前的确是破罐子破摔跟他确认过几个月的男女朋友关系。”

　　女生眼角跳了一下，目光移开片刻，但又迅速注视到王冉脸上，眼睛逼视着，似乎是把她当作了一个自不量力的竞争对手。

　　王冉打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把视频拿给女生看了，平淡地说到，“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他劈腿的对象。如果你连这也不介意的话，作为女生，还想提醒一下你的是，他曾经去过那样的地方，可能……嫖过娼。”

　　女生目露凶光，“你这是诬陷！”

　　王冉：“听说他最近升职了，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你的助力。如果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我没说。我已经不想和他沾边了，告诉你也只是想求个心安。”

　　女生又把视频看了一遍，冷冷说到，“你调查他了？”

　　王冉摇摇头，“没有。我原本也不知道。有好心人匿名发给我的。我只是盘算了一下他会不会是这样的人，然后又确实看到了你们在一起。所以我相信关于嫖/娼的事情，也八九不离十。”

　　王冉转身要离开，女生叫住了她，“你是不是找了私家侦探？介绍给我。”

　　王冉不禁失笑，“……真的是有人匿名发给我的。我没钱去请什么私家侦探，也不值得我花钱去搞这些。”

　　“那你把给你发这些东西的人推给我。”

　　王冉要拿出手机，但还是犹豫了，“我看还是算了。不想牵扯太多。我也请你最好别把我讲出来。”

　　然后王冉就走了，走远后心里越想越不对，眉心拧成川字，五官都要纠在一起了。

　　她嘴里嘟囔着，“哎呀我怎么这么笨，我应该也匿名告诉她的，干嘛亲自来见面呀。不对呀，我又不知道她的号，我怎么匿名呀。啧……”

　　她怕因此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她的担心似乎多余了，她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

　　或许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古井里便沉了下去，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就算是掀起了什么波浪，也没有扑到她这汪泉水里。

　　不仅是王冉，接下来的十来天里，米扎几个也过得清静而舒心，奚柏志其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和心上。

　　米扎和贝贝以鬼魂的方式融入了这个出租屋，好像有种可以永远以这样的方式和主人还有花哥相伴在一起的感觉。

　　米扎依然每天跟米花一起食用猫草，一个咬着咔嚓咔嚓吃，一个呼呼吸。

　　他和米花还会不约而同去抢占王冉久坐离开在沙发上坐出的暖呼呼的浅坑，上面有她最浓郁的味道，他们一向喜欢这种安心。

　　王冉回来时见宝座被抢，便会轻轻坐在米花的背上，往下轻压。

　　米花有恃无恐，坐一下哼唧一声，就是：“不让！”但总是会被骚扰得烦了，不耐烦地抗拒几声后还是远离了这个大屁股，把自己刚刚占据的地盘给无奈让出了。

　　王冉日常会拿着粉红豹玩偶的两只大手跟米花叠爪爪。

　　她把一只粉色大手压到米花的白手套上，他便会立即抽出自己的爪子盖到粉红豹的爪子上面。她又盖上去另一只手。

　　粉色的大掌将米花的一只爪子上下夹击，他又抽出爪子盖上去。王冉又抽出红掌盖上去。

　　这时候米扎伸出自己的白手套虚空盖上去，米花斜了他一眼，并未将下面的手抽出。

　　米扎赶紧让贝贝也伸爪过来。贝贝仿佛是不屑一顾。

　　但米扎伸长爪过去把她给拽了过来，拉出她的一只黑爪盖到上面。她也一副勉为其难样子似的接受了。

　　但米扎知道，贝贝虽然觉得幼稚，但也未必不想加入他们这温馨的小游戏。

　　米扎和米花看着贝贝的样子相视一笑，这时候王冉将暖烘烘的大掌轻叠了上来。

　　米扎看见白的、粉的、黑的、白的、黄的五个手掌，就这么虚虚实实地交叠在一起。

　　王冉缓缓抽出粉红色的玩偶手，就这么握住了米花的白手套，同时也握住了米扎和贝贝的黑、白爪。

　　米扎感到心头一暖，将尾巴搭到米花背上，蹭蹭他，蹭蹭贝贝，又蹭蹭王冉。

　　这样可真好！

　　过后，他对贝贝说：“这样好像也不错。我能跟主人还有花哥在一起，也能跟贝贝姐在一起。要不我们告诉主人吧？虽然知道我的死会伤心，但我已经回到她身边了。”

　　但是贝贝摇了摇头，“如果鬼魂长期以鬼的身份陪伴在生者身边，会伤害他们的。

　　所以这些日子他们依然每晚子时之前都会出去漫游寻找。他们后面把漫游的地方，集中到了附近的高速路上。

　　高速路上的汽车都开得极快，往上面冲的笨蛋同族也更多。

　　但他们不仅是至今没有遇到一个和米扎有八九分相像的白手套狸花猫尸体，反而这些天一直在高速路上从车轮之下救猫救狗，一共救了二十三只傻猫和五只傻狗。

　　他们的借尸还魂大计，完全没有最开始想的那样简单、顺利，陷入了瓶颈。

　　贝贝说，那些闯入车轮下的猫狗有一半是要殒命的，他们这样救下去，怕是介入了太多的因果，恐怕会影响到自身。

　　同时米扎也在想，如果下次看到的是一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白手套狸花猫跑上了高速在往车轮下面钻呢？

　　是救，还是看着他送死……

　　所以后面的日子里，米扎和贝贝每天在子时出去的时候都很矛盾。

　　他们既要每日都在子时出去，又渐渐在积极与消极之间反复摇摆。

　　这可真是一种持久的折磨。

　　如同每到子时他们就拿着一把钝刀子在自己的身体上磨着飘来飘去。

　　在子时的时候他们变得越来越沉默。

　　在距离七月三十仅剩最后三晚的这个子时，他们依然沉默着，一言不发。

　　在朦胧的月色下，他们飘飘渺渺，沉默着去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一声狗的嚎叫忽然划破了这朦胧的月色，拉开一道锋利的口子。

　　这一声凄厉的嚎叫令他们胆寒。

　　米扎和贝贝快速目光一碰，循着声音找去。

　　他们灵敏的耳朵渐渐听到了越来越多猫狗的叫声，凄惨的、求救的、咒骂的、微弱的，全是恐惧的哀鸣和呜咽。

　　越来越多同类气息涌入他们的鼻腔里。

　　一辆如同用鲜血染红的大货车装着一车的猫狗行驶过来。

　　他们飘荡在路中间，愣住了。

　　那血红的货车呼啸而来，如同一把血红的尖刀穿过他们的魂体，带来铺天盖地的猫狗气息和他们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