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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月擒妖 昆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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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常年覆着万年不化的皑皑积雪,寒风卷着碎雪,刮过玉砌雕栏,清冽又孤寂,是修仙界人人敬仰的清净圣地。可山下的夜,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阴鸷、死寂,还裹着化不开的绝望,与昆仑的仙气凛然,形成了极致的割裂。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清冷的雪意,唯有一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焦木与腐朽的气息,顺着风势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头阵阵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天地间被厚重的黑暗笼罩,没有半点人间灯火,没有虫鸣犬吠,连风声都像是被这死寂吞噬,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沉默,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元初曦一身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如青竹,带着昆仑一众精锐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山路崎岖,碎石硌着鞋底,混杂着被雨水泡得软烂的泥土,每走一步都带着黏腻的滞涩。他走在队伍最前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温润灵力,将周遭的阴邪之气稍稍隔绝,可即便如此,鼻尖那股刺鼻的血腥,依旧让他眉宇间凝起了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青木镇,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群常年斩妖除魔、见惯生死的昆仑弟子,尽数变了脸色,就连心境沉稳的温良,指尖都微微一颤,心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心悸。
昔日热闹繁华的青木镇,早已化作一片满目疮痍的焦土。错落的房屋尽数倒塌,断梁、碎瓦、焦黑的木椽散落一地,被烧得漆黑的墙壁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时会轰然坍塌。断壁残垣之间,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无数具干瘪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姿态扭曲,定格在生命逝去前最绝望的瞬间。
有的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碎裂,身躯干瘪得只剩一层枯皮裹着骨头,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机;有的人瘫倒在屋门口,双臂向前伸着,指尖僵硬地张开,仿佛在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嘴巴张到极致,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似乎临死前目睹了无比恐怖的画面;还有幼小的孩童,紧紧抱着母亲的脖颈,母子二人皆成了干枯的躯壳,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所有的尸体都干瘪异常,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丝血迹,仿佛浑身的精血、神魂、精气,都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硬生生吸食殆尽,只留下一具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如同秋日里被抽干水分的枯木,死气沉沉,触目惊心。
“呕……”
身后一名年纪尚轻的弟子,终究没能忍住,捂着嘴弯下腰,发出一阵阵干呕,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入昆仑修行不过三五年,虽跟着师门除过一些小妖小怪,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满镇生灵尽数被吸尽精气,这般惨状,足以击碎任何修仙者心底的平静。
其余弟子也皆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周身灵力紧绷,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邪气与死气,让他们每一寸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元初曦没有说话,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素白的衣摆被夜风轻轻拂动,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眼神沉得如同寒潭。他一步步往前走,鞋底踩过焦木与碎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镇子上格外清晰。他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悲悯与冷冽,昆仑弟子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如今目睹一镇生灵惨遭屠戮,他心中的怒意与自责,早已翻涌不止。
他的目光穿过遍地尸骸,最终定格在镇子正中央,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上。
这棵老槐树曾是青木镇的象征,据说已有上百年树龄,枝繁叶茂时,夏日里能为镇民遮阴纳凉,可此刻,它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树干干枯皲裂,枝桠光秃秃地指向血色夜空,如同一只只扭曲的鬼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粗糙的树干正中央,赫然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抓痕漆黑如墨,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邪气,那邪气阴冷刺骨,带着蚀骨的怨念与凶戾,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能让人感受到心头悸悸,周身灵力都隐隐有滞涩之感。
元初曦盯着那道抓痕,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是噬魂魃。”
短短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昆仑弟子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瞬间涌上惊惧之色。
噬魂魃,乃是上古凶神旱魃的怨念所化的变种妖物,生性嗜血残暴,以吸食世间生灵的精血、精气、神魂为生,修为强悍,凶名赫赫。传闻它所过之处,赤地千里,草木枯败,生灵涂炭,比寻常妖物要恐怖数倍。更有古籍记载,此妖物从不出没于寻常黑夜,唯有血月当空之夜,才会冲破地脉封印,从地底苏醒,四处猎捕生灵,吸食精气修炼。
“可是大师兄,旱魃不是早在上古时期,就被大禹大神彻底镇压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它的变种妖物?”蒹葭压着心底的恐惧,颤声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元初曦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身旁神色惊惧的蒹葭,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禹大神镇压的,只是旱魃的本体真身,将其封印于地底深处,永不见天日。可旱魃历经万年积攒的滔天怨念与一身邪气,早已融入天地地脉之中,随着地脉流转四处飘散,在阴邪之地不断汇聚、滋生,历经岁月沉淀,便会孕育出这类沾染了旱魃凶性的妖物,而这噬魂魃,便是其中最凶戾的一种。”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不知何时,原本暗沉的夜空之上,一轮圆月高悬,可那月亮并非皎洁的白玉色,而是透着浓郁的猩红,如同浸透了鲜血一般,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色光晕之下。血月光芒洒落,给地上的焦土、尸骸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让本就阴森的青木镇,更添了几分恐怖与邪异。
在血月的映照下,空气中的黑色邪气愈发浓烈,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废墟之中缓缓流动,不断翻涌,像是在呼应着血月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危险。
元初曦眼神一沉,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它还会回来。”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这噬魂魃吸食了整个青木镇生灵的精气,却依旧没有满足,血月未落,它的猎捕绝不会停止,用不了多久,它便会循着生灵气息,寻找下一个目标。”温良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让它再祸害四方,必须在此地守着,等它归来,将其彻底擒杀,绝不能让它再伤及无辜。”
“等它?”
一道清朗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凌风提着惊雷剑,快步走了出来,他今日并未遵照师门吩咐留守山门,而是主动向掌门请缨,跟着温良下山除妖。他一身青色劲装,身姿英挺,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此刻听闻要原地等待,当即皱起了眉头。
“大师兄,我们为何不主动出击,循着邪气踪迹去寻它?若是在这里被动等待,万一它趁着夜色,跑去附近的村镇,岂不是又要有无辜之人惨遭毒手!”凌风语气急切,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性子刚烈,见不得苍生受难,一心想要尽快除妖,杜绝后患。
元初曦转头看向凌风,目光平静,语气沉稳:“你可知这噬魂魃的本事?它身形飘忽,速度快如闪电,周身邪气可掩盖自身踪迹,来去无踪,我们在明,它在暗,贸然主动出击,无异于大海捞针,非但找不到它的踪迹,反而容易被它逐个击破,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唯有守株待兔,以我自身为饵,释放自身灵力,引诱它前来,才能将其引入圈套,一举擒杀。”
“以身为饵?”凌风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师兄,你打算亲自做诱饵?这太危险了!那噬魂魃凶戾异常,修为深不可测,若是它来袭,你一人如何抵挡?”
元初曦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抬手轻轻一挥,掌心涌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温润灵力,将身旁围拢的弟子尽数推开数丈远,让他们远离自己周身范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声音平静却带着昆仑大师兄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即刻在四周布下九天玄雷阵,以我所立之处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阵中,不得轻举妄动!”
“师兄!”凌风急得声音都变了,快步上前,想要劝阻,“万万不可啊!九天玄雷阵虽威力无穷,但布阵需要时间,且噬魂魃攻势凶猛,你独自一人在阵心,若是在阵法成型前被它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皆是满脸担忧,他们都清楚,大师兄虽修为高深,乃是昆仑年轻一辈的翘楚,但面对上古凶妖,独自一人做诱饵,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险地,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妖口。
可元初曦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语气加重,再次开口:“这是命令,即刻执行!”
他身为昆仑大师兄,平日里待同门温和亲厚,可一旦下达命令,便有着说一不二的威严,众人见他心意已决,虽满心担忧,却也不敢违抗,只能领命,迅速转身,开始着手排布九天玄雷阵。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元初曦的背影,紧咬着牙,心中满是焦急与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握紧手中惊雷剑,退到一旁,协助同门布阵,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在温良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元初曦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镇子中央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血色月光洒在他素白的道袍上,将白衣染成淡淡的绯色,在一片焦黑废墟、满地枯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纯净又耀眼。
他走到老槐树下,缓缓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双目轻闭,双手置于膝上,结出静心打坐的法印。随即,他缓缓调动体内丹田灵力,将自身纯净又磅礴的仙气,一点点释放开来。
那灵力温润澄澈,带着昆仑仙门独有的清圣之气,如同黑夜中燃起的一盏明灯,在这充斥着邪气与死气的青木镇中,格外显眼。灵力缓缓扩散,萦绕在他周身,散发着醇厚又诱人的气息,对于以吸食强者精气为生的噬魂魃来说,温良这般深厚纯净的修为,无疑是世间最极致、最美味的诱饵,足以让它不顾一切地前来掠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越来越烈,呼啸着卷过地面,卷起地上的尘土、碎叶与干枯的木屑,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在哭泣,听得人毛骨悚然。
远处的昆仑弟子们,早已按照温良的吩咐,在百丈之外布好了九天玄雷阵,众人各就各位,手持法器,凝神戒备,周身灵力紧绷,大气都不敢喘。凌风站在阵法最外侧,手紧紧按在惊雷剑的剑柄上,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老槐树下那道白色身影,心脏怦怦狂跳,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他总觉得,今日这场对战,绝不会一帆风顺,大师兄的举动,太过冒险,可他却只能在一旁守候,不能上前相助,这种无力感,让他满心焦躁。
就在这时,原本呼啸的夜风,突然骤然停滞。
一股极致的阴冷,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青木镇。那阴冷不同于寻常寒风,而是带着蚀骨的寒意,直透骨髓,让在场所有昆仑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身灵力都下意识地运转起来,抵御这股寒意。
紧接着,一阵更加阴冷的风,猛地刮过,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风中夹杂的血腥气,比之前浓烈了数倍,刺鼻无比,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腐臭与凶戾,直冲鼻腔,让人瞬间意识到——那妖物,来了!
元初曦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温润的眸中,精光乍现,锐利如剑,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进入了全然的戒备状态。
只见前方漆黑的废墟之中,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缓缓从地底升腾而起,在血月之下不断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
那妖物身形足足有丈高,周身被黑雾包裹,皮肤干瘪粗糙,呈灰黑色,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双眼没有眼白,唯有一片猩红,如同淬了血的利刃,透着嗜血与残暴。它周身散发着浓烈到极致的邪气,所过之处,地面的草木瞬间枯萎,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变得凝滞厚重,让人喘不过气。
正是噬魂魃!
它刚一现身,便贪婪地抽动着鼻子,疯狂嗅着空气中温良散发出的纯净灵力气息,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老槐树下的温良身上,如同饿极的野兽看到了猎物,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金属般的低吼,透着极致的贪婪与暴虐。
“美味……好美味的精气……”
它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刺耳,难听至极,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邪气,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话音未落,噬魂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
没有丝毫征兆,它脚下黑雾涌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冲破距离,冲到了元初曦面前。
它抬起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掌,指尖指甲漆黑修长,锋利如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凌厉劲风,毫不留情,直取温良的天灵盖!这一击若是落实,即便温良修为高深,也定会神魂俱灭。
面对这致命一击元初曦面色沉静,不闪不避。
他右手猛地一翻,掌心瞬间雷光乍现,淡紫色的雷霆之力缠绕指尖,蕴含着九天玄雷的刚猛正气,正是妖邪的克星。他手腕翻转,掌心雷光凝聚,径直迎向噬魂魃袭来的利爪。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彻整个青木镇。
刚猛的雷光与噬魂魃周身的黑雾□□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紫色雷光与黑色邪气四处激荡,掀起一股强劲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焦木尽数被掀飞,远处布阵阵的弟子们,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身形微微晃动,连忙稳住身形,凝神看着场中对战。
交锋一瞬,元初曦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身形微微一晃,坐在地上的双腿微微发麻,可他依旧端坐不动,咬紧牙关,稳住自身气息。
而噬魂魃,则被这股雷力狠狠震退数步,脚下黑雾涣散,周身邪气都淡了几分。它盯着温良,眼中猩红更盛,发出一声愤怒又暴躁的咆哮,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人类,竟能接住它的全力一击。
“有点意思……”噬魂魃沙哑着嗓子,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暴虐与狠厉,“区区人类修士,竟有这般修为,不过,这还不够!你的精气,我要定了!”
话音落下,它再次猛地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势也更加凶猛,周身黑雾翻涌,利爪挥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招式狠辣,招招直逼温良要害,想要将他瞬间撕碎,吸食其精气。
黑色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邪气四溢,周遭的地面被它的力量震得裂开一道道缝隙,老槐树的干枯枝干,被劲风扫过,瞬间断裂,轰然倒地。
元初曦神色沉稳,从容应对。
他周身瞬间被淡紫色的雷光环绕,雷力形成一道坚固的灵力屏障,将噬魂魃的凌厉攻击一一化解。雷光与黑雾不断碰撞,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青木镇都在这场对战中微微震颤,尘土飞扬,邪气与仙气不断交织、碰撞。
他表面看上去游刃有余,应对自如,可心中却早已明了,这噬魂魃的修为,远比他事先预料的还要强悍。它肉身强悍无比,刀枪不入,寻常的灵力攻击落在它身上,根本无法伤及它分毫,只能依靠克制妖邪的雷力,勉强与之周旋。
若是长久缠斗下去,自己的灵力定会消耗殆尽,到时候便会陷入险境,唯有按照原定计划,将它引入九天玄雷阵中,借助阵法之力,才能将其制服。
“必须引它入阵。”
元初曦心中暗道,眼神愈发坚定。
他一边运转灵力,与噬魂魃激烈缠斗,一边刻意放缓攻势,脚步缓缓向后移动,一步步朝着早已布好的九天玄雷阵阵心方向退去。
噬魂魃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吸食元初曦的精气,根本没有察觉到元初曦的用意,只是死死追着温良,攻势愈发猛烈,一步步跟着他,踏入了九天玄雷阵的范围。
远处的凌风等人,将场中的对战看得一清二楚,众人皆是心惊肉跳,手心攥出了冷汗。他们看着噬魂魃的凶猛攻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相助,可碍于温良的命令,只能死死守在阵外,握紧手中法器,随时准备接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元初曦缓缓退至九天玄雷阵的核心位置,而噬魂魃也紧随其后,完全踏入了阵中。
时机已到!
元初曦眸中精光一闪,当即一声低喝,声音清亮,穿透了阵阵爆炸声:“起阵!”
“轰隆隆——!”
仿佛是响应他的召唤,九天之上,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血色夜空之中,无数道紫色雷霆,撕裂黑暗,从天而降,如同一条条咆哮的雷龙,瞬间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张巨大无比、密不透风的雷网,从天而降,将噬魂魃牢牢困在雷网中央,彻底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九天玄雷,听我号令,诛邪除祟,震慑苍穹!”
元初曦双手迅速结出复杂的法印,指尖雷光缠绕,口中念念有词,催动九天玄雷阵。
刹那间,阵中雷光大盛,紫色雷网瞬间急速收紧,无数道雷蛇、雷弧疯狂涌动,狠狠抽打着噬魂魃的身体。雷电乃是至刚至阳之力,专克妖邪,噬魂魃被雷电击中,周身黑雾瞬间消散,身体被劈得焦黑,发出一阵阵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穿透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在雷网中疯狂挣扎,挥舞着利爪,想要冲破雷网的束缚,周身邪气疯狂爆发,狠狠撞击在雷网之上。可九天玄雷阵乃是昆仑顶级的除妖阵法,威力无穷,任凭它如何冲撞,都无法撼动雷网分毫,反而被雷电劈得愈发狼狈,身上的邪气一点点被雷力消磨。
“该死的人类!你竟敢算计我!”
“我要撕了你!吸光你的精气,让你魂飞魄散!”
噬魂魃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痛苦,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温良,满是恨意,可它越是挣扎,雷电的攻势便越是猛烈,身体被雷电劈得焦黑开裂,气息也渐渐虚弱下来。
元初曦站在阵眼中心,神色一凛,看着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噬魂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清楚,这噬魂魃怨念极深,若是不彻底将其封印,日后定会再次为祸苍生。可眼下,他灵力消耗过大,阵法之力已难以将其彻底磨灭,唯有以自身精血为引,祭炼阵法,才能将其彻底封印。
没有丝毫犹豫,元初曦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一口精纯精血猛地喷出,尽数洒在掌心的雷印之上。
精血与雷印相融的瞬间,雷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圣洁无比,压制着周遭所有邪气。温良手腕翻转,将蕴含着自身精血的雷印,狠狠朝着噬魂魃推去,口中厉声大喝:“以我精血,祭炼雷阵,封!”
金色雷印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咒,带着磅礴的力量,瞬间印在了噬魂魃的额头之上。
符咒入体,噬魂魃的凄厉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原本干瘪的身躯,突然迅速膨胀起来,仿佛体内有一股狂暴的力量,想要冲破身体,肆意宣泄。它瞪大猩红的双眼,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吼——!”
一声响彻天地、满是不甘与怨毒的怒吼,从它口中爆发而出,可这怒吼,也成了它最后的声音。
下一刻,噬魂魃膨胀的身体,轰然炸裂,周身的黑雾与残存的邪气,被金色符咒散发的光芒彻底包裹,强行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萦绕着淡淡金光的光球,缓缓落在温良面前。
光球之中,隐约能看到噬魂魃被封印的身影,不断挣扎,却再也无法挣脱符咒的束缚。
直到此刻,元初的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周身环绕的雷光缓缓消散,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这场对战,耗费了他大量灵力,又以精血祭炼阵法,早已让他油尽灯枯,身心俱疲。
他缓缓抬手,伸手接住那颗封印着噬魂魃的光球,指尖轻轻触碰着光球表面,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微笑。
总算,将这凶妖制服,不会再有人因它受难了。
可这份释然,仅仅持续了一瞬。
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躺在他掌心的黑色光球,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光球表面的金光瞬间黯淡,一股狂暴至极、远超之前的反噬之力,猛地从光球中爆发而出,顺着他的指尖、掌心,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反噬之力阴鸷凶戾,带着噬魂魃残存的怨念与邪气,横冲直撞,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噗——”
元初的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素白的道袍,触目惊心。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寸断般疼痛,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师兄!”
远处的凌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骤然大变,心中的恐惧与焦急瞬间达到顶峰。他再也顾不上阵法禁令,不顾一切地冲破阵法,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到温良身边,稳稳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大师兄!”
“师兄!你怎么样!”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再也顾不得阵法,纷纷围拢上来,围在元初曦身边,眼神焦急又慌乱。蒹葭急得泪珠直往下掉。
元初的虚弱地靠在凌风怀里,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疲惫与虚弱,看着凌风焦急万分的面孔,嘴唇微微颤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安抚他。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微弱无比,气若游丝,几乎细不可闻,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手中紧紧攥着的封印光球,缓缓递到凌风面前,指尖不停发抖,语气满是叮嘱:“把……把这个……带回昆仑,交给掌门……”
“小心……它……它还没……没死透……切勿大意……”
话音未落,体内的剧痛再次袭来,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师兄!师兄!你醒醒!”
凌风抱着温良冰冷虚弱的身体,大声呼喊,声音颤抖,满是慌乱与恐惧,可怀中的人,却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夜风依旧呼啸,卷着血腥与邪气,在青木镇的废墟中穿梭。
夜空之上,那轮诡异的血月,依旧高悬,猩红的光芒,洒在满地狼藉的焦土之上,洒在昏迷不醒的温良身上,也洒在昆仑弟子们慌乱的脸庞上。
噬魂魃虽被封印,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却远没有结束。
潜藏在地脉之中的旱魃怨念,究竟还有多少?为何会突然滋生出噬魂魃这般凶妖?昆仑山上,是否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患?
一切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