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gbg》江河归七

12、没有收尸的打算 就当是为贺

　　天还没彻底亮透，明耀就已经醒了。

　　这一晚又没睡好，梦里翻来覆去全是以前的事，不止贺兰杉，她还梦见了过去的很多人。

　　明耀起身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又去浴室捧了水泼在脸上，冷意让混沌的脑子顿时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脖子上那圈纱布又透出暗红色的痕迹。
　　明明昨晚睡前重新上过药。

　　大概是梦里又去拽铭牌了。

　　明耀把纱布撕开，伤口和布料黏在一起，光是轻轻扯着就疼。

　　药味混着血腥气在浴室里散开，她皱了下眉，手上一用力，纱布整块脱落下来。有些原本已经开始结痂的地方又被撕开，血液慢慢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明耀摁住那处，指尖压了压。

　　疼，但痛快。

　　念头一歪就有些收不住了。

　　她把眼睛一闭，整张脸埋进洗手盆里，凉水淹过口鼻，冒了几串气泡。再抬起头来时，镜子里的那张脸湿漉漉的，眼睛却清明不少。

　　脖颈上那圈泛红的伤痕还在往外冒血，颤着的手指快要碰到伤处，又硬生生收住了。她转而握住锁骨间那枚冰凉的铭牌，攥在掌心里，让冷意慢慢压住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她再次低头，吻了吻那枚铭牌，最后把它重新塞进衣领里。

　　等明耀收拾好下楼，楼梯口正堵着一个半米高的方块脑袋。机器人听见声音，脑袋转过一百八十度，屏幕上的电子眼弯成两道弧，露出标准的微笑：“早上好，小明同学。”

　　明耀停在台阶上，困劲散了大半：“？”

　　“今天的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我现在要去检查池塘，您有需要再找我。”机器人滋溜一下转了个弯，踩着轮子滑出门去。

　　明耀觉着好笑，见到童灵玉后便问：“你怎么把它搬出来了？”

　　这台管家机器人是他们之前在商场捡漏回来的，可惜便宜没好货，长得一般就算了，这方块脑袋极其聒噪，干活还笨手笨脚的，最后被他们淘汰扔到地下室仓库吃灰去了。

　　童灵玉说：“这不是要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得有人顾着吧。咱又不能每时每刻盯着监控。其他设备的程序都定好了，照常运行，它就在中间照看一下，万一有什么异常还能紧急处理一下。”

　　明耀走到餐桌边，付雪已经在那儿坐着了。

　　付雪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去检查一下东西带齐了没，七点集合。”

　　明耀低头看着面前的早餐，轻轻叹了口气。这顿怕不是未来一段时间能吃到的最后一顿正经饭了。

　　正吃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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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而且他们现在也是有点小钱了。

　　明耀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煎饼。

　　他们三个里头，童灵玉其实是最爱操心的那一个。每次出任务他都会习惯性地背上那只“炸药”包，里头什么玩意儿都备着。

　　这边刚出门，晨练完的阿婆迎面走过来，看见童灵玉又背着那么大的包，笑眯眯地问：“小童，你们姐弟这回又要去哪里玩啊？什么时候回来？”

　　童灵玉回她：“听说三区那边把恐龙给复活了，我们想去凑个热闹。”

　　阿婆露出惊讶的神色：“那东西不是死很久了吗？现在又活啦？”

　　“对啊，所以我们想着去长个见识。以后技术成熟了，说不定咱在家也能养恐龙了。”

　　阿婆点点头，嘴里念叨着：“那可稀罕嘞。”

　　前方传来一声鸣笛。

　　“车来了婆婆，我先走了，您回去路上慢点。”

　　“哎，行，你们仨好好玩啊。”

　　童灵玉把背包塞进后备箱，上了车。

　　明耀原本杵在窗边探着脑袋，等车发动了才转回来：“你又在那满嘴跑火车，哪里来的什么恐龙？”

　　童灵玉把安全带系上说：“三区新研制的机械战甲不就是照着恐龙外形造的吗？我上次看宣传图，连牙齿和鳞片都复刻了。这还不止，他们下一期不是还打算再修两个地下金字塔来着。”

　　“三区的负责人也是个神人。”明耀吐槽道。

　　从第五区关口进入暗巷区之后，他们特意经过周衍那家店。大门依旧紧闭，但是墙上又挂了一面“旺铺转租”的牌子。

　　明耀降下车窗说：“看来这附近有人守着。”

　　付雪又往前开了几米，明耀想了想，忽然喊了声停，推门下去。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牌子。

　　她拉开车门把牌子甩进来，催促道：“快快快，雪姐赶紧开车，指不定等会儿就有人追上来了。”

　　付雪笑着踩下油门。

　　童灵玉把牌子翻了个面：“这个比你昨天带回来的那块材质差远了。”

　　“我没仔细看，反正就是一块也不给周衍留。”

　　童灵玉习惯了她这副做派，没再搭腔。

　　临近海湖禁区附近，开车太显眼，他们便拿上必要的装备，开始徒步往巡防营主基地方向靠近。

　　但一路上出乎意料地顺利。

　　付雪蹲下来检查倒伏在路边的巡防守卫，手指探了一下颈侧的脉搏，抬头说：“没死，应该是大剂量麻醉。”

　　童灵玉看清前面横七竖八倒着的身影，忍不住的震惊：“就三个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掉整个巡防营？”

　　“有人替咱们清场多好，省得还得自己动手。”明耀绕过地上的守卫，“估计他们三个也是刚走没多久，我们抓紧时间，警务系统那边很快会有反应的。”

　　明耀凭借记忆找到了通往特殊部原基地的卡口。

　　难得暗巷区今天出了太阳，湖面油润，一片波光粼粼。

　　三个人检查好装备，依次入水。水没过头顶的时候，光线逐渐被削弱，最后几乎被全部吞掉，只剩各自头上的照灯在黑暗中划出三束光。

　　越往下潜，水温越低，水压一层层地裹上来，氧气瓶的读数也在一点点往下掉。

　　付雪从后面游过来拉住明耀的手臂，比了个手势：还要继续往下吗？

　　明耀看了一眼付雪身后的读数，她剩下的氧气含量和自己的差了一截。
　　这消耗速度比她预估的要快了不少。

　　明耀往水底看去，下方深得望不见底，照灯的光在几米外就被黑暗吞没了。
　　离开那里两年多，她一直在有意识逃避和那个地方有关的一切，以至于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体和他们不一样。

　　跟紧我。

　　好。

　　付雪点头，童灵玉也靠过来，三个人调整了一下队形，继续下潜。

　　位置比明耀记忆中更深一些。

　　她在湖底那片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摸索了一阵，在一处被沉积物覆盖了大半的圆弧形面上停下来。

　　到了。

　　明耀回身朝他们比划了两下。

　　童童去左边，雪姐来我这里，一起打开它。

　　付雪和童灵玉分别游到两侧，三人握住那个藏在水底岩层中的圆形转盘，同时发力。

　　闸门转轴卡得死紧，使了半天劲才听见一声沉闷的咚响，水从闸缝里挤进去，发出低闷的呜呜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缝里涌出来，湖水倒灌，裹着泥沙和岩将他们三个人一起推了进去。

　　照灯的光影在浑浊的水流中四处乱晃。

　　明耀被水流带得转了几圈，后背撞上硬物，立即抓住手边的东西。

　　身后的闸门重新合上。

　　而前方又是一道厚重的闸门。

　　还没来得及等她完全稳住，眼看水流就要裹着她直直撞上去。门阀在最后一刻开启，一股更深的吸力把他们和水一起拽了进去。

　　大门再次关闭，水流声逐渐平息，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明耀仰面躺在潮湿的地面上，四肢摊开，摘掉呼吸面罩扔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灯光霎时亮起，均匀而冷淡地铺满整片空间，刺得明耀眼前发懵，抬手挡住。

　　等缓过那阵光，她才看清上方圆弧形的穹顶。灰白色的板面接缝严密，整片弧形面像一只倒扣着的碗，把所有的声音都拢在里面，放大，再放大。

　　明耀盯着那片灰白愣神，心口像被攥住，憋闷得透不过气。

　　又回来了。

　　她闭上眼，深深呼了几口气，直到感觉身体平静下来，才坐起身。

　　童灵玉和付雪离她不远，也正撑着坐起来。

　　明耀捡起掉在地上的呼吸面罩站起来，脚下打了个滑，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才站稳。

　　“还好吗？”她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付雪，伸手扶住。

　　“我没事。”付雪借着她的力起身。

　　“我们到了吗？”童灵玉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还没有，这只是第一道关口。”明耀看着墙壁上褪去的水位线痕迹，应当不是第一批。
　　“看来他们也是刚进来不久，说不定还能追上。”

　　继续往前，若是没人带路，他们很可能会迷失在第二道关口。

　　明耀不太想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就当是为贺兰杉积德吧，别等她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收尸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