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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顾俞(二) “愿许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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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让她明白我的心意。
高考后,我登陆那个许久不用的小号,想再给她发条消息试探一下。
对话框打开,我输入又删除,最后发出去一句简单的问候。然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我删了。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然后气笑了。委屈、不甘、还有一点荒唐感涌上心头。
我重新发送好友申请,在验证消息里带着点赌气的成分写道:“高考完也不行吗?你怎么把我删了……。”
什么我值得更好的?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哪里还有更好的?
后来打听到她想去帝都,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前几个志愿全填了帝都的学校。
我想,就算不能同校,同城也好。可惜,拗不过父母的坚持,我在第六志愿填了魔都大学最好的实验班。结果,命运弄人,我被魔都大学录取了。
帝都和魔都,一张机票的距离。我想,我还是可以的。
?
大学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某些时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如今,我在魔都,她在帝都。我们之间隔着距离,也隔着各自忙碌的生活。
我知道,谢宥宜和她之间有过误会和遗憾,谢宥宜后来也和那个叫姜晚晚的女孩分分合合。但这些,似乎都与我无关了。我关注的,始终只有她一个。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更勇敢一点,如果那张贺卡我坚持让她落款了,如果我在她拒绝小号后直接用自己的号去加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生活没有如果。
魔都大学的课程并不轻松,实验班的压力更是无处不在。但比起那些晦涩的公式和永无止境的报告,更让我分心的,是手机里那个置顶的、却常常寂静无声的对话框。
许微的头像,还是高中时用的那张,一只可爱的抱着胡萝卜的兔子。
点进去,朋友圈是一条横线。她很少发动态,偶尔分享,也是些学术讲座链接或者物理相关的科普文章,严谨得不像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孩。
我给她发的消息,总是石沉大海,或者隔很久才收到一句简短的“嗯”、“好的”、“在忙”。
我知道,她在帝都理工一定过得充实而忙碌。物理系,还是她心心念念的声光方向,那一定是她的星辰大海。
而我,被困在魔都的理科试验里,看着仪器线图起伏,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条无法计算的曲线——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到底该怎么缩短?
直到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
既然言语的桥梁暂时搭建不起来,那……视觉的冲击呢?
我想起了高二那年的游泳比赛,想起了她看着谢宥宜时,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欣赏的眼睛。
虽然当时让我酸得冒泡,但现在回想起来,那至少是一种明确的“注意”。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点幼稚的计划,在我心里成型了。
我开始规律地去健身房。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请了私教,严格控制饮食。
魔都的夏天闷热难耐,我在健身房的器械上挥汗如雨,咬着牙做完最后一组卷腹时,脑子里想的不是线条是否完美,而是——她看到会怎么想?会觉得……好看吗?
第一次在朋友圈发健身照,我犹豫了很久。选了一张对镜自拍,光线刻意调得有些暗,只隐约能看到T恤下摆拉起一角后,露出的、刚刚练出点轮廓的腹肌。配文是:“打卡Day 30,坚持就是胜利!”
然后,在设置“谁可以看”时,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只勾选了两个人:我最好的兄弟陆仁嘉(用来打掩护和必要时的“技术支持”),以及——许微。
点击“发表”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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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半小时,才像做贼一样拿起来,屏住呼吸点开朋友圈。
一个红色的数字“1”出现在消息图标上。
我点开。
是陆仁嘉的评论:“卧槽,顾哥可以啊!练出来了![坏笑]”
没有她的。
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还是太幼稚了。她可能根本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觉得无关紧要,甚至……有点可笑吧。
就在我准备删除这条略显尴尬的动态时,习惯性刷新了一下。
那个红色的数字,变成了“2”。
多了一个点赞。
头像,是那个熟悉的、贪吃的小兔子。
许微。
她点赞了!
那一刻,我差点从宿舍的椅子上跳起来。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所有的疲惫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到了!她点赞了!这意味着什么?至少不反感吧?或许……也有一点点觉得……不错?
我盯着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标,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截屏,保存。
那张截图,成了我手机里最珍贵的图片之一,甚至超过了那张班级合影。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健身朋友圈”成了定期栏目。频率控制在一周一次或两周一次,不会太频繁惹人厌烦,又能保持“存在感”。
角度、光线、文案都精心设计过。有时是健身房器械的一角,配上汗湿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有时是跑步机数据截图,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不经意”间展露训练成果的照片——打球后撩起衣角擦汗,游泳后靠在池边,甚至洗完澡后对着雾气朦胧的镜子……腹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线条越来越分明。
每一张照片,都仅对陆仁嘉和许微可见。
陆仁嘉从一开始的调侃“顾哥你这是孔雀开屏给谁看呢?”,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主动提供拍摄建议:“这张光线不行,显黑!”“角度再低一点,显得腿长!”
而许微,成了我最忠实的、也是唯一的“观众”。她的点赞,从最初的偶尔,慢慢变得稳定。几乎每一条,她都会点那个小小的爱心。她从不评论,只是点赞。
但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每一个赞,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快乐的涟漪。
它是我枯燥健身日子里最有效的强心剂,也是连接我和她之间,一道微弱却持续的信号。
看到她的点赞,我会高兴一整天,然后动力十足地规划下一次训练,琢磨着下次“不经意”露出哪部分成果会更吸引她。
这成了一个甜蜜的、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循环。
我甚至开始研究她的上线时间。发现她通常在晚上十点后,处理完一天的学习任务,才会稍微放松,刷刷手机。
于是,我发朋友圈的时间,也慢慢固定在了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我希望她打开手机时,能第一时间看到我的动态,然后,给我点下那个赞。
这个幼稚的把戏,我玩了整整一个学期。直到寒假,我去帝都找她。
我软磨硬泡,终于让同在魔都大学的林晓“合理”地带我去了帝都玩。见到了她,带我们逛帝都,去环球影城,在雍和宫上香。
我许的愿很简单:“愿许微,万事顺遂,永远永远走花路。” 我希望她的人生,从此尽是坦途,尽是芬芳。
在雍和宫细雪中,我伸手拂去她发顶的落雪,她没躲,只是抬眼看了看我。那一刻,我觉得北方的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我站在她身边,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和高中时一样。我鼓起勇气,装作随意地问:“最近……看你还挺关注健身的?老给我朋友圈点赞。”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睛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才小声说:“嗯……就,觉得挺厉害的。坚持不容易。”
就这一句话。
我觉得,我在健身房流的所有汗,忍受的所有酸痛,那些精心设计却略显笨拙的“展示”,全都值了。
她看到了。她觉得厉害。她知道坚持不容易。
回魔都的飞机上,我翻看着手机里那些仅她可见的朋友圈,一张张,都是通往她目光的、笨拙的阶梯。
我忽然觉得,或许我永远无法像谢宥宜那样,在她心里留下深刻而复杂的印记,但至少,我用这种有点傻气的方式,在她的大学生活里,留下了一抹属于顾俞的、带着汗水和阳光气息的痕迹。
后来,我依然会发那样的朋友圈,依然仅对她可见。只是不再那么刻意追求“露”什么,更多的是分享真正的生活——打球赢了,跑步破了记录,甚至偶尔做出一顿能吃的健身餐。
她的点赞,依然是我快乐的源泉。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从点赞到评论,从线上到线下,从欣赏到心动……每一步都可能需要更多的努力和运气。
但至少,我找到了一个方向,并且,正在路上。
窗外的魔都,华灯初上。我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已经轮廓分明的腹肌,笑了笑。
下次发什么呢?或许,可以试试刚学的自由泳姿势?
只要她还会看,还会点下那个赞,我就有无限的动力,继续“开屏”下去。
?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会鼓起勇气,去帝都,站在她面前,不是以老同学的身份,而是以顾俞的身份,说出那句从未说出口的“喜欢”。也许,我们会一直这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各自的城市里努力发光,偶尔交汇,互道安好。
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她好。就像我许下的那个愿望——永远走花路。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些许天光。我翻开那本物理笔记,抽出那张深蓝色的贺卡。“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八个清秀的字迹,旁边是我龙飞凤舞的签名“顾俞”。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了回去。
桃夭灼灼,其华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