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3、挨饿 顾言看

　　顾言看出沈云星的紧张，迈着短腿挡在人身前，佯装镇定道：“我是随爹娘到这走亲，不小心忘记回去的路，幸得云星帮助，想在这待个一晚。”
　　赵思花上嘴皮一吐，瓜子壳就这么轻飘飘掉到地上，妇人微抬下巴，“去把扫帚拿来，家里一片脏乱也不知道打扫，真是难教。”
　　沈云星来不及放下背篓，转身就握着扫帚开始打扫屋子，扫到舅妈脚下的瓜子壳，他鼓足勇气开口道：“舅妈，劳烦你抬下脚。”
　　“扫干净点。”赵思花懒得监工，要是扫不干净，第二天醒来，保准能看出来，她也不管两位孩童是否吃过饭，给李木一个眼神，叫他将这事处理了。
　　李木接受到讯号，重新开口道：“你叫顾言是吧，那就在这睡一晚吧，要是你爹娘还没找来，我也只能将你送到村长那去，家里可没有闲粮能给你吃，云星，记得看好你伙伴，要是叫人拿了家里的东西，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舅舅。”沈云星低低道，手上的动作仍是不敢停下。
　　顾言不服气，哪怕自己年纪再小，也是听懂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嫌他手脚不干净，家里要是丢了东西，都会让沈云星挨骂，“我不是偷儿。”
　　李木早已出了堂屋，没把两个孩童放在心上，为了省油，还讲蜡烛吹灭，让人摸黑打扫，索性月光还能照到屋里，这才让人勉强看得清屋子。
　　“你不是偷儿，快在椅子上坐着休息呢。”沈云星安抚道，这个结果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不知是不是因为顾言刚才一番文绉绉的话，想是舅舅舅妈看出顾言的家境，这才准许人在家里住一晚。
　　顾言泄气，嘴巴嘟得能挂上油瓶，但也知道自己给沈云星添了麻烦，更是不敢再乱来，“我帮你一块扫。”
　　沈云星咧嘴一笑，没拒绝顾言的帮助，两个差不多高的孩童就这么拿着扫帚打扫，屋里看得不清，顾言不熟悉李家的布局，没少被椅子桌子绊倒，没过太久，腿上多了不少乌青。
　　沈云星没注意到顾言的沉默，一心想将屋子打扫完后去灶房，说不定还有剩下的东西能吃，实在不行还可以喝水充饥，总比饿着肚子入睡好。
　　顾言不过五岁，在家就和小霸王一样，顾福强和李兰溪就这么一个孩子，打小就疼，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多活，尤其是腿多次撞到东西，疼得他眼里都要掉下来，要面子的他选择咬牙忍下，不叫自己被人小瞧。
　　沈云星手脚麻利的很，但屋子大，人又小，顾言的帮助聊胜于无，他只比往常快了一点功夫干完，“饿了吗？”
　　顾言憋气，脸上干得都是汗，听到沈云星再次开口和自己说话，看着月光下的沈云星，没出息的红脸，“不，不饿。”
　　话音刚落地，他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出声，原本就红的脸更是吓人。
　　沈云星一个晚上的笑就没停下，突然觉得交个朋友是个好事，难怪村里的哥儿都喜欢作伴。
　　“没事，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顾言哪里肯让沈云星一个人离开，他有人陪还好，一旦屋里就剩他一个，他就会不安，年纪尚小的他还不懂这叫什么，只知道不想被一个人落下。
　　“我也跟着，我还能保护你，我是个汉子。”顾言拍着胸脯保证道，他听村里的大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顾福强也多次告诉他，自己将来长大可是条汉子，不能哭脸耍脾气。
　　沈云星替人摸了把汗，觉得将顾言一个人放在堂屋也不行，万一容哥儿突然出来，瞧见屋子有个陌生的小郎君，说不准会拿东西打人，于是同意顾言的话，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到了灶房。
　　赵思花防人防得厉害，只要饭点一过，立刻就会将灶房的门锁上，钥匙就随身带，就是担心沈云星会偷吃。
　　外头的月色皎洁，两个孩子相互扶持走到灶房前，任凭沈云星多次推门都没有办法推开。
　　顾言看着愣神的沈云星，好奇道：“他们是你爹娘吗？”
　　“不是，是我舅舅和舅妈。”
　　“你爹娘出去找工了？”顾言握着沈云星的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抖动身子，但还是像李兰溪平时安抚自己一样安抚他，胖手拍拍人背。
　　“死了。”沈云星艰难吐出二字，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想流下，自从爹娘离世，他就过上寄人篱下的日子，穿不暖，吃不饱。
　　顾言踮脚将人抱在怀中，他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外公死了，只要家里提到这，娘的表情就和沈云星一样，因为人再也回不来。
　　他有些懊恼刚刚问出口的话，“别哭，以后我的爹娘分你，你就重新有爹有娘了。”
　　“我才不要，这不是我爹娘。”沈云星没推开小郎君的怀抱，这还是爹娘离世之后，第一次有人抱着他，就是身高还没他高，他努力装作没看见人踮脚的模样。
　　“为什么不要，我爹我娘可好了，就是不能挑食捣蛋，不然我娘会打屁股。”顾言嚷嚷道，在他看来，沈云星跟着这么坏的舅舅一家，还不如跟着他爹娘，只要人老实，就不会被责骂。
　　沈云星捂嘴发笑，“你还被打屁股，真是羞。”
　　“不是！”顾言急了，没想到小心翼翼半天，竟在这时暴露自己，“我就是不爱吃苦菜，这才挨了骂。”
　　一提到吃，连沈云星的肚子都忍不住叫出声，显然也是饿到极点，不过挨饿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他能忍受，顾言显然不行。
　　“你也叫了。”顾言乐出声，这下不再是他一个人尴尬。
　　沈云星晃晃脑袋，从人胖手中出来，“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知道李家没有东西吃，沈云星一有机会就会在家外找个土堆藏东西，那是之前抓兔子看到的洞，位置极为隐蔽，沈云星还会在上头盖上野草，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顾言看得目不转睛，这对他的体验有些新鲜，他还没有和同伴玩过这游戏，跟着沈云星又是吃野果又吃掏洞，玩得他将爹娘全抛之脑后。
　　地洞里还有几个番薯和果子，要是往常，沈云星只舍得拿出一个番薯，不过今天交到伙伴，他不想人饿着肚子入睡，带着不舍的眼神拿出三个，生怕顾言吃不饱。
　　有了番薯，现在只差火和木柴，他们需要找一块空地把番薯烤熟，这样还不会被大人发现。
　　顾言自告奋勇要去找柴，他可是汉子，哪能什么活都叫别人干了去。
　　“你就在拾些木枝等我。”沈云星点头，让人别走太远，找不到回来的路可就糟糕。
　　顾言一脸严肃应下，其实他也不敢走太远，就在几米外捡了柴回来，和沈云星抬眼就能看见。
　　沈云星会生火，就是不大熟练，赵思花要烧饭就是让他去帮忙，容哥儿负责在饭桌上等就好，每回弄得自己脸上都是灰，舅妈还怪他火生的不好，一下柴多，一下火小，总之就是有毛病，等他处理完灶台出去，桌上只剩冷菜，扒拉一块都凑不齐一碗菜。
　　顾言帮忙吹气，火苗在两人满怀期待中燃起，沈云星迫不及待就把番薯丢到火堆里，时不时往里加柴，因为天热，他还让顾言坐远些，等会中暑可不好。
　　“晚上我们挤在一块，你别嫌弃我屋子就好。”沈云星想起自己的屋子，有些沮丧，担心顾言没办法睡下，只是几块木板拼在一块，上偷随意放了些稻草就是他的床，夏热冬冷，沈云星睡了几年也是习惯。
　　顾言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不会，你要是嫌热，我晚上给你扇风。”
　　“拿什么扇风，我可没有扇子。”沈云星提醒道。
　　“没事，我阿爹经常用手给你阿娘扇风。”顾言上道的很，立马用胖手给人做示范，效果微乎其微，自己累出汗，也没出多少风。
　　沈云星抓住捣乱的胖手，“呀，这怎么青了。”
　　“许是之前伤的。”顾言不在意，早就过了疼痛的时候，他抽回小手，眼神期待的看下火堆，颇有些羞涩道，“好了吗？”
　　他实在是太饿了，除了中午半个烧饼和傍晚的果子，肚子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现在番薯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馋得他快要流口水，要是李兰溪在，早就撒泼打滚，叫人拿出来给他吃。
　　沈云星用棍子取出一个，瘦削的小手被烫的一个激灵，过了片刻，才接着剥皮，他也不知道要烤到什么时候，只要番薯变成软的就是能吃。
　　顾言看着被树叶包裹的番薯举到自己面前，外头黑色的皮被沈云星剥开，露出里有金黄的果实，不争气的口水就差从嘴角留下。
　　香味逼人。
　　顾言没吃，接过番薯没吃，反而又递到沈云星嘴边，“你吃。”
　　沈云星同样被香味勾到，只见人咬下一小口，亮着眼睛惊喜道：“好吃。”

作者有话说

嘿嘿，开新文啦
有没有小天使在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