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望归》小千曲

25、已定 林嘻宋

　　林嘻宋嘴上说着"服了"，但她没走。

　　她窝在单人沙发里，零食袋子搁在膝盖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一边刷视频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像在确认他们还在那里，像在看一档每天准时播出的、情节永远不变但她永远看不腻的连续剧。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对了，白明夜让我问你——"她指了指暮以观，"——下周比赛要不要提前一天去适应赛道。"

　　暮以观点了一下头。"已经定了。"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淡，但林嘻宋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手机——他在看怀里的望山楹，她的睫毛在台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落在他的锁骨上。

　　林嘻宋把零食袋子的口折了一下，放在茶几上。她看着暮以观那个目光，没有说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他刚才那一秒的视线偏移角度大概是十五度，停留时间约一点五秒，这个数据可以补充进她那个从不对外公开的、持续更新了十几年的"暮以观观察报告"里。

　　"行吧，"她伸了个懒腰，"那我也去。反正那天没事。"

　　望山楹从暮以观的颈窝里抬起头。"你最近跟白明夜走得好近。"她的语气不是八卦，只是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嘻宋正打算拿起零食袋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她嚼薯片的时候腮帮子鼓着，像一只正在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咀嚼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带着一种"懒得回答这个问题"的刻意。"谁跟他走得近了，"她说，薯片渣从嘴角掉下来一粒，落在她卫衣的前襟上，"就是上次你过生日他也在，后来加了微信，偶尔聊两句，很普通。"

　　望山楹"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把脸重新埋回暮以观的颈窝里，手指在他锁骨的弧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暮以观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的动作，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让她画着。

　　林嘻宋把掉在卫衣上的薯片渣掸掉。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对话框，对话框的备注是"白明夜"，头像是一只趴在方向盘上的橘猫。她看了一眼自己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她们还在黏着，我已经无语了"——下面显示"已读"。她没有等到回复就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重新拿起零食袋子，撕开了另一包新的，脆生生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暮以观依然在划手机，望山楹依然窝在他怀里，林嘻宋依然在吃零食。窗外的梧桐树依然在风里沙沙响着，阳光依然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画着那些已经画了无数遍的、永远不会厌倦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