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天气热了。 游离在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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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匆匆去洗了把脸，洗干净自己的手，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进了阿奶的房间。阿奶依旧躺在支起的病床上，只是一根手指不停敲着护栏的铁柱子。看到祁曜进来，阿奶才停止。
“啊...啊...”阿奶发出声音。
祁曜走到床边直接坐在了地上，握住阿奶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处。刚擦过的眼泪又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他总说少爷是哭包，其实他才是爱哭鬼。
握住的手动了动，苍老如枯木的手碰到了他的脸颊。
祁曜抽了抽鼻子，“我没事阿奶。”说着没事，眼泪还是继续掉。
在阿奶面前，他永远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像小时候被握在手里爱哭爱闹的那个小孩。
为了不让阿奶看到自己哭的样子，他转了过去，后脑勺挨着铁柱子咬唇压抑着声音哭。
“啊...啊...啊...”
“阿奶你说什么？”注意力转移，祁曜擦了把眼泪，转过身，凑过去倾听。
听了好久，才听出来她在说，“别...哭...”
“我不哭。”祁曜使劲揉着眼角，露出个笑脸，“阿奶你看，我可没哭。”
意识到在阿奶面前不能继续这样子，他就想说点脑子里保存的那点开心事。都是关于乔渡的。他就这样，自顾自地，把在深城和少爷的事情说给阿奶听。
不气人，也不说少爷怎么粘人，就反复说着少爷的好，和少爷经历了哪些事，又说又笑的，最后发现自己的心情反而变得好了起来。
“对了，我想让他来见你的，阿奶你想见他吗？”
阿奶的手指在铁柱子上敲了两下，表示认可。
“好。”祁曜笑了声，“我给发他个消息。”
消息发过去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也不知道少爷干嘛去了。皱了皱眉，他决定给少爷打个电话，发现电话也没人接。
祁曜笑了笑：“他还是个学生，就是高中生，可能在上课。阿奶放心，他一定很乐意来见您的。”
没有停留第二晚，当天晚饭前，祁曜就走了。他回了学校，到寝室时恰逢下课。
祁曜刚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三个人从外面叽叽喳喳回来。一看到祁曜都有些愣。特别是何页。
不过只是一刹那，书虫就跟见着亲娘一样朝他扑过来大哭。
“阿曜啊，你可算逃学回来了。”书虫道，“你再不回来，导员要诛我们九族了。”
“怎么了？”祁曜哭笑不得。
“你还说。”书虫道，“你不上课都被她发现了，不信你看有没有她的电话。”
祁曜坐车回来的时候睡着了，这时候拿出来一看，果然有几个导员的电话。
“你最近还是老实上课，别去深城了吧。”书虫哭丧道，“不然我们就遭殃了。”
说完他又来了一句，“深城到底有什么啊？”
说到这句话时，何页朝他看了过来。
“我先去打个电话请罪。”祁曜道，“尽量期末开始前都不去了吧。”还得跟少爷申请一下。
刚打完电话，转头就看到何页。以为他又要来劝说什么，祁曜一脸沉静。
“别这样看我。”何页道，“不是来劝你放弃去深城的。”
他走了过来，和祁曜一同倚靠在护栏处，侧头笑道：“最近怎么样？”
“啊？”祁曜也跟以前一样的语气。
“啊什么啊。”何页碰了碰他的肩膀，“你在深城怎么样？”
“挺好的。”祁曜道。他转了个身，趴在护栏上看着远处。
天气越来越热了，两个人一站天台，腰间钻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那挺好的。”何页说完也跟着转了过去，看远处。
似乎还有什么话未尽，祁曜等待。
“我想跟你坦白一些事情。”何页道，“我以前觉得这事儿挺羞耻离谱的，虽然以前玩归玩闹归闹，可是真没想过我会被雨泊...那个。”
他们对视一眼。祁曜皱眉，想起当时在新建港酒吧那次，不由得明白了“那个”是指哪个。
这就是他那时候那么生气，觉得深城的少爷都是混蛋的原因吗。
雨泊和乔渡是玩在一块的，他们的想法性别取向并非彼此都不知道。只是乔渡一点没跟他说过。
“你是...”
“对，”何页道，“你兄弟我怎么可能是主动被.操的人，他强迫了我，但是给了钱，我爸出了事，进医院了，我需要钱。”
“幸好他要出国了。”何页的视线一直直视远方，仿佛和雨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样。
“所以雨泊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性地接近你的。”祁曜总结道。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我那样。”何页道，“可能就是和一开始一样，喜欢拿我们南城人玩。他们深城人不就是这样吗，对南城人好奇，表面说着没什么，骨子里总是对南城人有着偏见。”
“也不是所有深城人都这样。”祁曜默默道。
至少乔渡就很好很好。
何页转过头来，笑了下，“一开始我也以为乔渡接近你就是想做那种事的，不过看到他要订婚了，你也没事，是我误会他了。”
祁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过了半分钟后，他抓着何页的手，“你说什么，他要订婚了？”
“对啊。”何页道，“你不知道？”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叫“深城新闻”的公众号，“他们的订婚提前了，好像就在明天。”
祁曜不可置信地划拉着他翻开的那条新闻。
“宗家乔少爷乔渡和周家周小姐周璃将于明日进行订婚晚宴...”
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五味杂陈。甚至感觉自己在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提前那么早。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周小姐订婚。最后心里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很惊讶吧。”何页道，“我看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家都好像比较着急。这么早订婚啊两个人还没成年呢。”
祁曜的手背上好像开始爬上什么东西，又开始痒了。
他只能压下这种不舒服的痒意，镇定地笑道：“是...是嘛。是呀。”嘴上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何页看着他皱了一下眉，继续说：“至少也真说明，乔渡跟雨泊不一样，他的确是直的。”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祁曜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太...太热了。”祁曜道，“我先下去了。”他匆匆走开，越走步伐越快，好像在急着逃离。
晚上他努力抑制自己不要想这件事，乔渡他本来就是要订婚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可是...他还没见过阿奶，他也没跟自己说。
祁曜不甘心。这算什么？
一晚上，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其他他都可以先放一边，那些乱七八糟，折磨他内心的东西，包括乔渡对他的依赖，他都可以暂时放一边。至少要来南城见阿奶一面，对吧？
第二天，他就给乔渡打了电话。偏偏电话打通了。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语气跟之前一样，“喂？”
那边静了静，也是之前的语气：“家里没事了吧？”
祁曜想说有事，很多都想跟他说。可是一开口，还是道：“没事。”
“我很快就去深城了。”
“嗯。”
祁曜安静了下来，决定留一段不说话的时间。他在等乔渡开口通知他不要来深城了，他那里再也住不了了马上就要成为婚房了之类的。
可是乔渡并没有这样做，他依旧跟以前一样，“你回来的时候，我叫人接你。”
“阿渡。”在电话马上要接近尾声前，他道，“你可以来趟南城吗？”一次就好。
祁曜安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还是叫人来接你吧。”
祁曜抬手抹了把眼角，发现湿湿的，喉咙想滚动好几次了都被他强行压制住，回道：“好。”
导员说不希望他出现下一次严重逃课的问题，否则就会扣掉他本学期所有的学分。
可是祁曜根本想不了任何事情，他只想去一趟深城，哪怕是见乔渡的最后一面。去道个别。
买了当天的车票，谁都没告诉，坐上去往深城的车。到了深城，他自己打车去了乔渡的别墅。
别墅的雕花铁艺大门开着，他直接推了进去，又在按响门铃时，发现屋子的门也没关。管家从来不是冒冒失失的人，他每一件事都做得很细致，怎么会忘了关门呢。
不过这倒是给他进去行了个方便。他想象渡渡跑出来抱住他喊他“祁曜哥哥”，可是这屋子太安静了。
“渡渡！”他喊道。
就算渡渡还没回来，星星总在的吧。
他直接上了三楼，发现三楼除了原来的布置没变，也是空荡荡的。星星也不见踪影。
祁曜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空的。他住过这里也是假的。闭上眼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躺了一会儿后，想起来，乔渡就在今天订婚。
他没被邀请。
少爷订婚时是什么样子呢。穿着西装，不确定是什么颜色，但是绝对是一骑绝尘的好看。
两家人坐在一起，举杯交饮，有说有笑。说着未来他们会怎么样，去一个大学，以后会有一个怎样漂亮的孩子...
越想越多，难受到他躺在这里就跟躺在针尖上。他一个人出了门，感觉深城哪哪看着都陌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深城地标性建筑大厦前。这里今天似乎被包了场，外人不能随便进入。祁曜低头一看，自己打开了“深城新闻”那则订婚消息，循着地址稀里糊涂到了此处。
他茫然地站着，看着挂着笑脸进去的宾客，又一瞬间有了想逃的感觉。只是转身跑起来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人。他连忙低头道歉。
“小祁？”女人惊讶道。
难得在深城有人喊他，祁曜抬起头来，看到楚姨。他微微一愣。
祁曜以为她是来这里参加订婚宴的，可是她穿的衣服又跟在宗家当仆人时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头发更加凌乱了，眼睛也像是哭过。
“怎么了，楚姨。”他道。
“我想见少爷。”她声音是哽的，“我就想见他一面。”
楚姨整个人都无法淡定，“他不让渡渡继续跟他住了，一天之前他就把管家遣走了，让我接渡渡回新建港去，听说，听说新建港的项目马上就是他接手了。”
前半句听得人心凉了半截，后半句又多了份庆幸。一定是因为要早早接手项目，乔渡才同意这么早订婚的。这样，以后那边的人就不用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他庆幸着少爷的慷慨。
可楚姨的话还没说完，她面部表情越来越悲痛，眼泪也抑制不住，接了后半句，“他要把那里所有的房子都推掉，铲平，建起一大片新的高楼。”
祁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乔渡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要所有人都幸福，而是要所有人都接受被迫失业，无家可归的痛苦。
祁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乔渡一定是疯了。
“知道为什么他那么不喜欢我吗？”楚姨含泪道。
祁曜茫然地看着她。好像已经不能接受更多冲击了。
“因为他的亲生母亲是我。”她道，“我来自南城，他永远不会让一个南城人成为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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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已经不记得后面的路自己是怎么走的了。只是听到过很多次汽车按喇叭的声音，也有人骂他。用深城的方言，骂得冷漠又不近人情。
祁曜看也没看，直接走进了一家酒吧，点起了酒水。
由于他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倒了一杯酒后一直没往嘴里送。也不知道坐到什么时候，要走时，一个白色身影扑了过来，从后背抱住了他。
他还没回头，就闻到熟悉的味道。很浓的乌木香。祁曜浑身一凛。
想快速回头确认，却被他抱着，紧紧地固定住。
“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啊。”他说话时，都是酒气，语调也醉醺醺的。说完后就往他脖子蹭，要舔他皮肤，咬他脖颈，甚至想从后面吻他。
前面路过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了奇怪的目光。祁曜从他把力道放在想触碰嘴唇上的时候掰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后，乔渡整个人都向他倒来。
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祁曜匆匆略了眼酒吧，没看到任何一个熟人，只能拖着他上了出租车。车上，祁曜才看清，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白色西装，头发也打理过。
少爷依旧高贵得不可触碰。
是因为今天订婚太高兴了才跑来喝酒的吗？
他还有好多话要问，可是一个醉鬼如何答得上来。
好不容易才把他从车上搬下来拖进了屋子，门还没关好一个急切的吻便撞了上来。
祁曜嘴里呜呼不清要他放开，他完全被吓到了。
可这个吻越来越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乔渡盯着他的眼神如同一头饥饿的狼，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那种欲.求无法得到满足的笑意。
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性。此刻完全暴露。
祁曜还在恍神时，听到了解开皮带的声音，非常急切的动作。在知道乔渡要干嘛时想拉开门往外去又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别离开我。”他喃喃道。接着，祁曜就感受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灼热地触碰他，大刀阔斧地肆意游走。
祁曜顿感惊吓，可整个人已经双腿离地，被他抱了起来，朝沙发走去。
“乔渡，乔渡！”他喊道。
乔渡似乎被这两声叫醒，手掌撑在他身体的两侧，俯视着他，看着有几分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祁曜看着他的眼睛，抓住这几分清醒，问道：“你今天去参加订婚宴了吗？”
乔渡回答：“是。”
“你要把新建西的建筑全部推倒？”
“是。”
他每回答一个，祁曜的心脏就被划上一刀。
最后一个问题，他几乎是颤抖着出来的：“你和我玩，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乔渡使劲眨了下眼睛，把脑袋垂了下来，呼吸贴在了他颈侧，声音贴着他耳朵：“是。”
祁曜心颤了颤，闭了眼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落下了下来，又被舔了干净。那个吻在他身上游走，最后又回到了他的唇上。
祁曜应该推开他，拒绝他的。可是他想，如果以后再也不见了，这一晚就留给深城吧。
于是他又迎了上去，敞开了从未打开过的身体。
...
这一晚下雨了。雨下得很急，好像能听到敲打蔷薇花瓣的声音。
天还没亮，他就离开了深城，一个字未留。坐在回南城的车上时，他清除了所有关于乔渡信息，又把他放进了黑名单里。
动车行驶的途中没有雨。坐在车上时，祁曜感觉自己游离在了南城和深城之间，哪里都不属于。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天气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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