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同城电话 “我想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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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趁着乔渡还在睡觉的时候，祁曜就起来了。他这一晚很安分，没有跟过来睡，就是眉头皱得紧。还是个少年，有时候看起来无忧无虑，有时候又因为身边的事活得像个大人。
如果以后不能来这里了，至少还是朋友吧。他缓慢踱过去，看着他的高鼻梁，M形嘴唇，整张脸都让人难忘。看了一会儿后，他出门撞到了唐管家。
似乎知道他要走，礼貌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来是管家相送，走也是管家相送，倒是麻烦他不少事。
“不用了。”祁曜道，“不远处就能打到车。”
一出门，他就打电话给了小科。小科大概看清了来电显示，喊“祁曜哥”的声音带点疑惑。
“你说的还算话吗？”祁曜声音很轻，“我能住你那吗？”
他像是洗了把脸般清醒，“能，能的，你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好。”脚步声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哒哒哒的，“我给你开了门，你直接进来。”
赶到的时候小科还没出门，不过已经咬着面包片背上书包了。一见到祁曜，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下来，目光停滞好几秒，似乎什么得到印证，他笑了起来，“祁曜哥你来了。”
他急着出门，屋里的大门敞开后道：“里面的床可以睡觉，我还没有给你布置好房间，不介意的话就在我那凑合一下，厨房可以用，就是没有什么吃的，只有面条，我先上课去了。”
他刚要跑起来，祁曜叫住了他：“那个，不要说我在你这里。”
他愣了一两秒，道：“放心，他不会问我的。”
小科走后，祁曜才把自己的东西拿进去。这个房间装修都有些复古的八十年代风格，白绿棋盘格地砖，家具也都是木制的，只是毛毯。窗帘都旧到卷了起来，低矮长桌边上还有一把躺椅。小科的外公外婆估计当时也是深城的有钱人。
看起来虽然简陋，但这种风格的装修当时又有几个人有。
突然闻到了什么味道，祁曜捏了一下鼻子，循着臭味找到了来源，是垃圾桶吃剩的外卖。这小孩生活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吧，一个人住，一个人吃晚饭，还经常点外卖。
祁曜叹了口气，给他整理了一下，把垃圾倒了。整理完，他就着沙发躺下来，看着已经变得有些黄的天花板，想到了周璃那句话，小科跟了乔渡那么久，为什么乔渡会不喜欢小科呢。
少年人的心思终究是多变的吧，不会为谁停留，今天觉得高兴了，就想要个抱抱，明天难受了，就想要个亲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间不知道醒了多少回，查找冰箱又没有什么吃喝的。他只好给小科的冰箱填满了，又继续睡去。
等再次醒来时，院子里已经有了轻微的响声。他从二楼往下看，小科回来了，手里提着两盒东西。
进了门脱了鞋，看到祁曜下来，问道：“祁曜哥，吃冷面吗。”
“你不要总是吃外卖啊。”祁曜慢慢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冷面，感叹这小孩生命力真强。
“你不要吃这个，”祁曜道，“我给你做个番茄炒蛋还有手撕包菜。”
“哥你真好。”小科笑道。
做饭的工夫小科已经打游戏杀了多少回了。
看见香喷喷的菜放到他面前时，立刻放下手机，伴着冷面吃起来。
两个人吃着吃着，小科道：“阿渡今天又没有来，他来学校的时间总是很少。”
大概是因为他天生就很聪明吧，即使不去学校，只要他想学，卷面总是被正确的答案填满。
祁曜并不想让自己烦闷，移开了这个话题，“你一个人住很久了吗？”
他咬着冷面的嘴一停，“嗯”了声，“我外公外婆走后就一个人了，家里父母离婚了。”
难怪应付那种场面游刃有余。
“抱歉。”祁曜道。
“没什么。”他继续吃饭。
吃完饭，小科又主动帮忙收拾，“祁曜哥，明天周末，你还去蔓蔓姐的咖啡店吗？”
突然发现，如果一切回归正常，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来深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不愿意那么快与这里断开联系。
“去的。”他道。只要跟蔓蔓姐说不要告诉乔渡他在这里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知道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
小科收拾出了另外一间房间，本来他想一起睡的，可看到的是一张床，祁曜就拒绝了。好像离开了乔渡家，这种特别的习惯他一点也没法接受。
“知道的。”小科道，“差点忘了祁曜哥跟我们不一样。”
关上门的时候，他自己也在想，哪里不一样？
周围没有熟悉的香味，没有闹腾的渡渡，就连床也这么大。很不舒服，是那种他明明想逃离可是又在跟自己犟想多留一阵子的不舒服，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剥离感。
一直翻腾到后半夜，生理的困倦让他被迫进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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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店前，祁曜提前跟蔓蔓姐打了招呼，对方似乎还有些惋惜：【太好了小祁，我还以为你回南城再也见不到你了，来吧，你随时都可以来】
蔓蔓姐何其热情，他都能根据她说的话想象到她温柔的语气。不过她知道自己回了南城，是乔渡说的吧，不知道他提及自己的时候有没有像一个朋友一样。至少脑子里会闪过这个人不错或者脸上会露出哪怕一丝的微笑，那也足够了。
来到店里的时候，蔓蔓姐就在店内，她今天穿得格外地漂亮，一身酒红色的包臀长裙，客人的目光几乎都在她身上。有人调侃是去约会，蔓蔓姐不说话，只是一味留下上挑的、让人意味不明的眼神。
如果说平时的蔓蔓姐是一朵娇弱的茉莉，此时她就是万花丛中夺目的那一朵玫瑰。
祁曜的视线同其他客人一样被攫取，很快又转移开来。
“蔓蔓姐这样的，很多人喜欢的。”在他旁边的小科道，“就是听闻她从来不谈真正的恋爱，好像宗家并没有着急让她嫁人的意向。”
她这样的人，一般人配不上吧。况且都什么年代了，没有人规定女孩子就得早早嫁人。
蔓蔓姐亲自给客人们上酒水，只是回来的时候电话响了，她手里拿着盘子不方便，就轻轻摇手招呼祁曜过去。祁曜接过蔓蔓姐手里的盘子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她笑道：“不用不用，你们家送来那么名贵的药材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服了几副精神好多了，是托了周小姐的福。”
祁曜脚步不自觉走不动了。在深城，有钱人永远用昂贵的物品维持着人际关系，好像这就是他们只要有钱就能随手拿得出的东西，是真正存在实际作用的。
乔渡和周小姐订婚，是好的。他脑子里肯定了这个想法。
“阿渡啊，挺好的，不爱去学校都成习惯了。放心，只要周小姐来宗家就一定见得到。”
挂了电话，蔓蔓姐手机还举着，看着祁曜目光一凝，轻声道：“小祁，我能跟你谈谈吗？”
祁曜一愣，放好盘子擦了手站到了蔓蔓姐面前，有些紧张。
“我们坐外面吧。”
天气很凉快，江风徐徐。祁曜端正坐着，等待蔓蔓姐说点什么。
“你来我这里没跟阿渡说吧。”
祁曜抓了下自己的围裙，“您能别跟他说吗，求求你了蔓蔓姐。”
“知道。”她道，“只要我不说，那小子估计也不会来这。”
“就是...”她有些迟疑，“你离开后他脾气有些大，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打电话跟他说说话。”
脾气大，少爷的脾气还是那么阴晴不定，这次招惹他的又是什么。
祁曜觉得为难，毕竟如果少爷知道他并没有离开深城，脾气只会更加控制不住。
“拜托了。”宗青蔓的双手握住了他在桌面的手，祁曜的手心颤了一下，没有立刻缩开。他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带着点温暖，好像并不需要刻意回避。
蔓蔓姐的语气也很正常，听着却觉得大方真诚。好像这是一件必须他才能完成的事情。
“好...好吧。我尽量。”
他叹了口气。
目睹这一切的小科突然兴奋了起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祁曜哥，可以啊，我从没见过店长这样，有希望。”
“啊，是嘛。”祁曜马马虎虎糊弄过去，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方面上。他在想，到底为什么他离开后，少爷的脾气会更更大了。
“蔓蔓姐跟你说了什么呀，我也想听。”熟络之后，小科的话就多了起来。一抓到机会就想跟他聊天。
“她要我打电话给乔渡。”祁曜忙着手上的活儿说出的话没什么情绪。他自己无法消化这句话下面的波澜，只能让自己更平静。
“哦。”小科刚才的兴奋也淡了下来，然后笑道，“打呀，能和阿渡说得上话的，除了雨泊他们也只有你了吧。打完阿渡心情好，说不定就来上学了呢。”
所以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蔓蔓姐提前离开了店里。她进去卫生间涂了口红，拿着包往沿岸走了下去。看着似乎是轮渡停靠的方向。
晚班换班后，祁曜和小科去买菜，炒菜的时间他看到乔渡发来了消息：【你在干嘛？】
祁曜皱了下眉，他解开围裙让小科去帮忙看汤。
小科放下手里的游戏，无声地走了进来，洗了把手把祁曜没有放入的玉米丢进了锅里。
祁曜下了楼，拨打了语音电话。
他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样的开场白，只是难得对面也很安静。
“你还好吗？”祁曜只好开口。
“还好。”少爷低沉的声音带点嘶哑，听起来确实兴致不高。
“有好好上学吗？”他又问。
“嗯，上了。”
骗人。
此时脚边有几只小野猫跑过来，一直蹭祁曜的脚跟，他蹲下来，摸最乖巧那只的脑袋。
“那就好。”祁曜道。
“你打电话来是想我了吗？”
“......”祁曜喉咙像是落下了一根横着的鱼骨，卡住了。
说是还是不是呢？
不是少爷会不高兴吧。
“嗯。”他道。
这时对方的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听着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区别，“我也想你了。”
祁曜听到这句话感觉无法稳住自己的呼吸，蹲着也腿软。然而少爷像是受到了鼓舞，更加无所顾忌地表达了起来，“我非常非常想你，我想抱你，我还想亲你...”
“乔渡！”祁曜终于无法听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很热，跟被太阳灼伤了一样。
“可以了，不...不要再说了。”他声音变得很小声，好像这是一个秘密谈话，周围的花草树木都不能听到这些话，小猫也不能。
“你害羞了。”他笑道，“好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以后晚上还能跟你打电话吗？”他道。
如果不能呢。他总是无法拒绝少爷的要求。
叹了口气，“嗯。”
“好。”
也不知道乔渡是怎么拿捏时间的，竟然在他洗澡的时候打来了。不让他挂掉，他只能带着进浴室，洗澡的时间里，乔渡什么都不说，只是叫他等着。
等祁曜洗完，他又听到乔渡在洗澡。祁曜把手机放在桌面，点开学校的学习软件，去完成自己课业。周围很安静，他听到手机里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
那种声音混合着水声，像是鱿鱼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并且摩擦得越来越快，最后鱿鱼翻身一跳，彻底被富有颗粒感的地板吸干了水分暴毙而亡。
“你洗了很久。”祁曜道。
对方声音模糊透着水汽，“嗯，洗好了，我们睡觉。”
睡觉也要打吗？
算了，反正语音电话又不要钱。
不过，盖上被子没多久，他很快就睡着了。睡眠变得意外地好。
周一放学后，小科回来对他道:“阿渡来学校了，今天那张卷子他拿了满分。”
他和小科对视了几秒，各自眼神沉默。祁曜“嗯”了一声，“那就好。”
至少他对乔渡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同城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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