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与贪婪》momoIess

1、第 1 章 骆清歌在颁

　　骆清歌在颁奖台的正中央，与约莫十来个并不相识的人并肩而立。礼堂的音响播放着埃尔加的《威风堂堂》，手中的奖状还残留着他人的余温。骆清歌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齐齐仰起头看向前方，他们机械地鼓掌，神色木然。她忽然觉得，就是拿了奖也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也就是在同一瞬间，她灵光乍现——该是谈一次恋爱的时候了——骆清歌就是这样做了决定。

　　活动结束，骆清歌又回到人群中间。适才还行尸走肉一般的众人好似一下子活了过来，有说有笑地汇聚到礼堂外宽阔的道路上，所说的内容无非是隔壁班的男生、今天下午食堂的饭菜之类的事情。骆清歌对偷听别人的谈话不敢兴趣，可总是难免还是会听到，越是听得真切，手中那张卷成了卷的奖状的色彩就越是暗淡。

　　“清歌。”白音希从后面追上来，挽住骆清歌的胳膊，嗔怪道：“你怎么走得这么快？”白音希与她是密友，课余时间、吃饭、上厕所，她们总是在一块，就是睡觉，她俩也偶尔一起。

　　不过骆清歌刚刚才打定了主意要谈一次恋爱，并且决定全力去施行，此时的她正苦恼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于是只是草草地应对说：“我以为你又躲在教室里了。”

　　当初，白音希早操时常常与高年级学生一起躲在教室里，老师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但并没有去管。时间久了，白音希的行为也就越来越放肆大胆，到了后来学校的的活动——除了晚会以外——她几乎全缺。像是今天这种无意义的颁奖礼，骆清歌本以为她也会缺席。

　　“你上台去了，这么光荣的事我怎么能不在场呢。”

　　“少来。”骆清歌一语点破，道：“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听说，班里要来一个转校生。齐霁瞧见班主任带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到礼堂来了。”齐霁是常与二人同行的另一位姑娘，宽大光亮的额头、朴实的马尾辫，身材敦实方正，与她的两位朋友相比，从外形上实在是难以挑出优点。

　　平日里，若是遇到与不相熟的人打交道，那些人总是说骆清歌和白音希就像是双胞胎姊妹，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相貌平平的齐霁反而是三人中最容易辨认的那一个。骆清歌换了几次发型，从长发公主切剪作锁骨发，后来干脆进一步剪短成了波波头，可是并没有什么效用。无奈之下，骆清歌又蓄长了头发，留了空气刘海。尽管接受了这样的处境，但她还是常常因此而暗自忿懑。

　　“但我没找着人在哪？”白音希泄了气，问：“会不会齐霁看错了？”

　　“不会。不确定的事情，齐霁不会胡乱说。”骆清歌心里清楚，齐霁极度地务实，这也是她保持与齐霁交往的原因之一。话头引到这里，骆清歌也不禁想象起那位“转校生”来。对于骆清歌而言，一位与众不同的转校生，是一个值得考察的对象。

　　骆清歌按了一下食指的指节，隐约听见了骨头间的脆响。这是她下定决心时会做的动作。骆清歌看着在不远处路灯下环绕着灯光胡乱飞舞的蚊虫，道：“既然你说是来班里的转校生，明儿一早到教室，自然就能瞧见了。”

　　然而不等男生真正地出现在姑娘们面前，他的名字已经传进了女生宿舍。隔壁班与骆清歌在校外报了同一个舞蹈课的姑娘，特地下了一层楼跑来骆清歌的宿舍打探消息。传言转校生叫季嘉禾，瘦高个，格外地帅气。姑娘如是说，她向骆清歌询问用以求证。

　　“我还没见到他。”骆清歌如是回答。

　　季嘉禾，这时转校生的名字。姑娘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名字，与那些名字里带有“金银珠宝”求财四字的大不相同，这样的一个名字必然有一张与之相称的脸蛋，名字的主人也应该又与之契合的气质。

　　同班的姑娘们闻言越说越是激动，本来侧卧着的人也从床上又坐了起来加入讨论。大家劲头十足、摩拳擦掌，仿佛就要干一番了不起的事业。

　　熄灯以后，宿舍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久久没有断绝。

　　骆清歌也难免展开畅想，直到对面的宿舍楼也亮起灯，那是高年级的学生下了自习——他们比其他学生要多在教室里带上一小时。骆清歌看着宿舍楼其中的一间，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挡住了宿舍内的灯光，那个黑影就像是一朵玫瑰那样。

　　看着那朵玫瑰，骆清歌怀揣着对明日的期待，不知何时、怎的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