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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拔剑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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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转头看他。
琼恩垂下眼睛，“上次在避冬镇，听她跟老约恩说的。今年的货出完，明年夏天或者秋天从白港出发，回布拉佛斯。”
“明年。”席恩若有所思，“那还有一年的时间。罗柏，你还有机会。”
罗柏没有接话。他把剑收回鞘里，“我去看看布兰今天的骑术课。”他拍了拍琼恩的肩膀，朝城堡方向走去。经过席恩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
席恩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他这是怎么了？以前说到艾莉，他至少会多待一会儿。”
琼恩用剑尖拨了拨地上的碎石子，“不知道。”
他其实知道，罗柏给艾莉送了一副手套，但是被她拒绝了。
罗柏后来告诉他说，“史塔克家的人，不会死缠烂打。”
琼恩知道罗柏说的是真的。罗柏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艾莉。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体面。
史塔克家的人从来不擅长挽留——艾德公爵当年在南方的战争中失去了妹妹莱安娜，他回来后从不提起她的名字，只是偶尔站在神木林的鱼梁木下发呆。
凯特琳夫人有一次告诉罗柏，史塔克家的人把悲伤都埋在很深的地方，深到他们自己都挖不出来。
但琼恩也注意到，罗柏这几天吃得比平时少。练剑时下手更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从骨头里打出来。今天他砍坏了一个木人桩，明天可能就会砍坏另一个。
“好吧，”席恩拍了拍手，“今天下午我要再去一趟避冬镇。她新到了一批香料，说是从玉海那边运来的。琼恩，你去不去？”
“不去。”
席恩嗤笑一声，走近琼恩，压低声音。“说真的，琼恩，你见过她吧？银色的头发，蓝眼睛，说话的声音像——”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眼睛往上翻了翻，像是在脑海中翻找某种比喻，“像蜂蜜倒在雪地里。”
琼恩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当然见过她。见过很多次。
见过她的银发散在枕上，见过她的蓝眼睛在烛光下映出火焰的颜色，见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的样子。见过蜂蜜真的倒在雪地里——去年冬天，在她房间的窗台上，金黄色的蜂蜜流在薄薄的积雪上，慢慢洇开，她用手指蘸了一点递到他嘴边。
但他只是说：“见过。”
席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其他的话，他耸耸肩，大概以为琼恩是害羞。毕竟一个十七岁的私生子，面对一个长得像传说中的龙王后裔一样的女人，害羞也是正常的。
他走过来和琼恩勾肩搭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她是不是很绝？那腰身，那头发——像月光烧成的。这种冷冰冰的女人，到了床上反而最带劲。等着瞧。”
琼恩的指尖泛白，他想揪住席恩的领子，把他摁在兵器架旁边的石墩上。
可是他不能。
因为如果他那样做了，席恩就会知道，罗柏就会知道，整个临冬城就会知道——琼恩·雪诺，那个从来不多话的私生子，为了避冬镇上一个布拉佛斯女商人，对铁群岛的席恩动了手。
所有人都会问为什么。
而他无法回答。
可是身体先理智一步，他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把木剑，扔给席恩，席恩本能地接住，树枝掉在地上。
“陪我练一场。”琼恩说。
席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琼恩。“现在？快吃午饭了。”
“就现在。”
席恩盯着他看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行啊，琼恩。不过你确定？你刚和罗柏练了一上午，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琼恩没有回答，他冷冷的盯着他。
席恩把木剑在手里转了个花，活动了一下肩膀，“说好了，输了的人请酒。老约恩那儿新到了一批多恩红——”
琼恩的剑已经劈过来了。
不是切磋的力度。是战斗的力度。
席恩的话被闷回喉咙里，他仓促格挡，木剑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退了一步，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琼恩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剑，横扫。席恩侧身避开，木剑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一阵风声。第三剑，直刺。席恩勉强格开，手臂被震得发酸。
“你疯了？”席恩喘着气，退到兵器架旁边。
琼恩没有回答。他继续进攻。一剑接一剑，一剑比一剑重。他不是在切磋。他是在把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从骨头里打出来。
席恩的话——那腰身，那头发，像月光烧成的——每一句都是一根刺，扎在他胸口最软的地方。他不能拔出来给任何人看，但他可以挥剑。他可以劈，可以砍，可以把那些让他整夜睡不着的东西碾成木屑。
席恩被逼退到校场边缘，后背撞上木人桩。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对练。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懒洋洋的玩世不恭，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警觉。
他开始反击。铁群岛的剑术和北境不同，更狡猾，更不择手段。席恩的剑从刁钻的角度刺过来，琼恩侧身避开，剑锋擦过他的肋骨。疼，但那种疼让他更清醒。他没有停。
他劈开席恩的剑，反手一记重击，木剑狠狠砸在席恩的侧肋上。席恩闷哼一声，弯下了腰。琼恩没有收剑。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木剑的剑尖抵着地面。
校场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席恩捂着肋骨，慢慢直起身。他看着琼恩，眼中带着意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人。
“你今天吃错药了？”席恩问，这句话还是他跟她学的。
琼恩没有说话，他把木剑放回兵器架，转身走了。
席恩把剑扔地上，他揉了揉肋骨，倒吸一口气，“下手真狠。”
风从神木林方向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琼恩想，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见过她很多次，她总说还不到时候。可是他可以为她拔出自己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