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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未说出口的慌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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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予醒来时,眼眶还泛着一圈浅红。
梦里那种被人从身后抓住、怎么也跑不掉的恐惧还缠在骨血里,连呼吸都带着一点轻颤。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陆砚辞垂在他上方的眉眼,灯光柔和,把男人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浸得温软。
“醒了?”陆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再惊着他,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意,“还怕吗?”
陆知予往他掌心蹭了蹭,小声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怕了。有哥在。”
他其实没说,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身形很高,穿深色的衣服,站在阴影里看他。
像极了昨天傍晚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那个男人。
这话他没敢讲。
他看得出来,陆砚辞今天一整天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明明人就在身边,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外、窗户、手机,像是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陆知予不懂那些复杂的事,可他懂陆砚辞。
哥哥越是强装平静,就越是在硬撑。
“做了什么梦?”陆砚辞把他往上抱了抱,让他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告诉我,我帮你赶走。”
少年抿了抿唇,手指揪着他的衣襟,声音轻得像羽毛:“梦见……有人跟着我。我跑,他就一直看着我。”
陆砚辞怀里的身子一瞬间僵住。
空气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贴在一起的心跳。
陆砚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不易察觉的阴翳已经被温柔死死压住。他低头,在陆知予额前印下一个轻而稳的吻,像是在盖章,把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
“是梦。”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有我在,谁也不能靠近你。”
“嗯。”陆知予乖乖应声,把脸埋进他颈窝,“我信哥。”
他信。
从很早以前就信。
信这个人会替他挡住风雨,信这个人不会让他受一点伤,信这个人说的永远,是真的永远。
可他没看见,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陆砚辞的指尖已经攥得发白。
——不是梦。
是预兆。
那条匿名短信、王鹤棣暗中调查小区、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门口的合作方、连少年的梦境都开始沾染上不安。
有人在逼他。
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线。
有人在盯着陆知予。
陆砚辞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脑子里却在飞速过着每一个可能泄露信息的人。
谢幕僚、房产中介、物业、合作方、甚至公司内部……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能把他最珍视的人拖进泥里。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哥?”陆知予感觉到他心跳有点快,仰头看他,“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陆砚辞回过神,低头对上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头一软,所有戾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伸手,指尖轻轻描摹少年的眉骨、鼻梁、下唇,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我没事。”他笑了笑,是陆知予最熟悉的、只对他一个人的温柔,“就是怕你再吓着。”
“那我不吓了。”陆知予立刻乖乖保证,伸手抱住他的腰,“我乖乖的,哥就别担心了。”
“好。”陆砚辞喉结轻滚,把人抱得更紧,“你乖乖的,我就什么都不怕。”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陆砚辞才轻轻把人放下,起身去厨房。
陆知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其实……一点都不笨。
他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不温暖,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踩上去安安静静,却随时会裂。
昨天那个叫王鹤棣的人,看他的那一眼,并不友善。
不是恶意,也不是好奇,是一种……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属于别人、却被他盯上的东西。
陆知予从小就怕生人,更怕这种让他看不懂的眼神。
他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拉开一条小缝。
厨房的灯光暖黄,陆砚辞背对着他,身影挺拔,可肩线却绷得很紧,连切菜的动作都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沉敛。
他没有开灯玩手机,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背影却写满了——他在扛着什么。
陆知予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乖乖待在哥哥身边,听话、懂事、不闹、不添麻烦,就是最好的。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模糊地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他不看,就不存在。
有些风雨,不是他躲着,就不会淋到陆砚辞身上。
他站在门缝后,安安静静看了很久,直到陆砚辞快要回头,才轻手轻脚跑回床上,乖乖躺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陆砚辞端着热牛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少年蜷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一只守着巢穴的小猫。
“过来喝。”他在床边坐下,递过杯子,温度刚刚好。
陆知予坐起身,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奶香在嘴里散开,暖意一路滑到心底。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陆砚辞动作一顿。
“我不怕。”少年抬眼看他,眼底不再是全然的软糯,多了一点固执的认真,“我怕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怕你独自面对那些我不懂的黑暗。
怕你为了护我,把所有压力都自己吞下去。
怕你有一天撑不住,却还在我面前装没事。
陆砚辞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想把陆知予护在真空里,不让他看见黑暗、听见纷争、感受压力,让他永远干净、柔软、无忧无虑。
可他忘了,这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少年,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会疼,会不安,会担心,会想和他一起面对。
陆砚辞伸手,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然后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
“以后不瞒你。”
“我们一起。”
陆知予眼眶一热,伸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嗯。”
“一起。”
夜里,陆知予睡得很沉。
大概是那句“一起”,真的安定了他所有不安。
陆砚辞却一直醒着,睁着眼在黑暗里,感受着怀里少年平稳的呼吸。
他轻轻拿起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给谢幕僚发了一条信息,很短,只有一行:
【把所有和王鹤棣有关的合作,全部停掉。】
停顿一秒,他又加了一句:
【不惜一切代价。】
对方几乎是秒回:【陆总,这样损失会很大,董事会那边——】
【我担。】
一个字,断了所有后路。
他可以让步利益,可以退让市场,可以接受损失。
但谁也别想碰陆知予。
谁碰,谁就是他的敌人。
手机屏幕熄灭,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陆砚辞低下头,在怀中人眉心轻轻一吻。
“再等等我。”
“很快,就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夜色深浓。
有人在暗处蛰伏,有人在暗中窥探,有人在不动声色地布棋。
而他站在风暴中央,怀里抱着他一生仅有的光。
这一局,他不能输。
也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