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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鹤眠居士 孟先生,是 ...

  •   距离孟松龄请朋友们来吃饭已经过去几天了,长安食铺的众人也都回归了往日的节奏,忙碌但也规律。

      新的牌匾还没有做出来,不过那副珍贵的题字已经被好好装裱了起来,正挂在店内的显眼处,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瞧见。

      黎长安长时间呆在后厨,每日见到这副字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她出来的时候,却总能看见董士明盯着这字看,有时还有点出神。

      一开始,她只当董士明读书人出身,欣赏孟松龄的字。可撞见的次数多了,也忍不住要上前问上一问。
      “董先生,我不懂如何鉴赏书法,不过这字真有这么好吗?你怎么总也看不够似的?”

      董士明听见声音,也不看自家老板,眼睛只顾盯着字,反而开口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老板,你可曾听说过鹤眠居士这个人?仙鹤的鹤,安眠的眠。”

      黎长安摇头:“不曾。”
      这一听就是什么文人给自己取的号,或者是什么信教的修行者。自穿越以来,她天天忙着挣钱,可没怎么留意过这方面的消息。

      再说了,这和这副字又有什么关系?

      董士明见黎长安不了解,便解释道:“鹤眠居士很有名,以文章最为出彩。我以前曾在别人那里读过他的抄本,还有幸见过他本人写的字,没这么大,是一副扇面。得是好多年前了。”

      “那日见孟先生题字,我突然有种隐隐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所以这几天才老盯着它琢磨。”

      “哦?”黎长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觉得孟先生就是这鹤眠居士?”

      “这我哪知道。”

      董士明叹了口气,终于收回视线,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答道:“鹤眠居士可神秘得很,除了文章和字,还写些通俗话本子。他也不像别的文人,写本子时换个名字,而是就把‘鹤眠居士’大剌剌地挂在上头。”

      “不过他长什么模样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个怪老头,残年无几了才那么敢写。但也说不定就是我这样的中年人,纯靠胆子大和名气大,也不怕得罪人。”

      “总之吧,我这些天就在回忆着对比,想从前见过的那个扇面。其实有点像,但又不太像,说不定也是我的错觉。再要不就是他真和鹤眠居士有关系,比如是他的学生,或者有亲缘关系,父子、同族什么的。”

      黎长安也看向那副字。

      她可没见过什么鹤眠居士的扇面,对于鉴赏书法也是一窍不通。她坚信,如果穿越前进了一个书法展,蒙住那些说明的标牌,她可认不出哪个是米芾,哪个是郑板桥。

      不过孟先生是不是鹤眠居士……说不定也有点可能呢?
      松龄……鹤眠……很通嘛。

      而且看那日孟先生和朋友们的反应,明显是很知道这幅字的价值的。孟先生拿它当一个重要的谢礼,还嘱咐黎长安“妥善保存”呢。

      她在心中暗暗地问系统:“系统系统,你知道吗?孟先生到底是不是?”

      系统嘿嘿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能说,这波真的让你赚到了!”

      当真?!!
      黎长安一听,心头顿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真是鹤眠居士?!”

      要知道,孟先生作为书院先生给她题字,她就已经很喜出望外了,如今如果再叠加什么隐藏的文化大拿身份,她岂不就成了中特等奖的幸运儿!?

      天爷啊!她可是连十块钱的彩票都没刮出来过!

      “我只能说有关系哦。”尽管黎长安如此激动,系统也依然卖着关子:“至于这个关系的程度,你可以以后自己发现。不过书院那条街上有鹤眠居士写的话本子卖,你可以买一本回来看看。”

      那必须的!
      黎长安当即叫来孙景,从荷包里掏了钱给他,叫他去买一本回来。最新的,或者卖得最好的,都行。

      孙景没花太长时间就带着本子回来了,黎长安接过来一看,封面赫然三个大字:《浮名录》,旁边五个小字:“鹤眠居士著”。

      “那边掌柜的推荐,说这是最新的呢,我就买了这个。”

      “行,都可以。”
      黎长安说着,给了他一个铜板做跑腿费,翻开了书。

      然后立马又合上了。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居然晕字呢!?
      这古人印的书,字一排接着一排,密密麻麻的不说,连断句也只在分隔的竖线上有个小点,字间距更是约等于零!

      这真能当通俗话本子读吗?
      反正她是怀疑自己读不下去的。

      她讪笑着将书推给董士明:“董先生看过这本了吗?”

      董士明在一旁伸长脖子瞅半天了,见黎长安把书推来,立马装模作样地扶扶鼻梁上的叆叇:“还不曾。不如让我看上几页,再跟老板说说?”
      带薪看话本,岂不爽哉?

      于是黎长安很自然地,把解析话本子的活交给了董士明。
      倒不是她连书都不愿意自己看,而是这原装古文话本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读起来也太吃力了,还是得等有闲的时候才能慢慢看上几页。

      晚上店铺打烊时,董士明把话本子还回来了。

      这本子不厚,他显然也已经看完了,一脸的意犹未尽。

      “是个讽刺故事。说的是一个功利心很强的人一心想要做官,他自己却文不成武不就,也不是个什么好人。某一日,他突发横财,便拿着这笔钱去捐了个县令当,美滋滋的开始横行乡里。但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早年他害过的动物成精报仇,给他下了幻术,其实在其他人眼里,他早就因为做官不得而失心疯了。”

      “最后,他因为强闯民宅勒索财物被百姓痛殴。临死前,精怪撤了幻术,让他在真实中受尽了皮肉之苦,他绝望地发现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白身,又痛又气,一命呜呼了。”

      董士明讲完大概,忍不住向黎长安推荐:“好故事,绝对的好故事。老板有空时可一定要亲自看看。鹤眠居士写正经文章是一回事,写起这通俗话本来又是一回事。他文辞精妙得很,用的都是大白话,一点也不掉书袋,谁都能看懂,但依然精彩非常。”

      “你别看它不厚,读起来可比那些不入流的、废话满篇的本子不知道强到哪去了。”

      “好啊,我有空时一定看看。”
      黎长安收下了本子,心中觉得有趣: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聊斋》了?也不知鹤眠居士其他的话本子都写的什么。

      以后若有机会,再买来看看吧。

      -

      次日,黎长安一醒来,便觉得周围似乎格外的冷。
      好像降温了啊。

      如今,她的卧室条件早已不像刚穿来时那么糟糕,不仅床换了新的,一切垫的盖的也都换上了柔软又扎实的好材料。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有些身上打颤,不得不飞速地起身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才觉得舒服些许。

      收拾妥当后,她去隔壁敲了敲姚青青的家门。

      姚青青之所以没和她一起做吃食,是因为她是个手艺不错的绣娘,自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既如此,黎长安也自然就把给食铺众人做冬衣的活委托给她了。
      如今温度骤降,也不知冬衣还有几日才好。

      姚青青最近的活计多,出来见她的时候眼下还带着点熬夜的青黑。
      一见是黎长安,她便知道是为什么来的了。

      “冬衣快好了,你定的早,我估计还有一两日就能做完。”她一边给手上哈着气,一边笑道。
      “两日后吧,你们打烊后叫大家来我这取便是。”

      “好啊,那多谢你费心啦。”黎长安谢道,又关心几句,叫她注意劳逸结合,夜间别伤了眼,才往王婶子家去,一起结伴去食铺。

      如今温度越来越冷,天也亮得越来越晚了。

      路上,王婶子提着盏灯笼照亮,黎长安则同她说起了收青菜头的事儿。

      早先,她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榨菜的时候,就动了心思想自己做了。如今入了冬,终于可以开始付诸实践。
      “王婶子,我想托你找人去收些青菜头来,要长得好的,多收些,几箩筐也没问题。”

      “好,今日就去找人。”
      王婶子跟着黎长安干得久了,如今听到什么都不惊讶了。
      收得多怎么了,反正这位年轻的小老板总有用途,最后还都能变成叮铃咣铛的钱呢!

      “收来后需要给我看看,”黎长安接着道,“然后把它们都削去老皮和硬筋,小的就保留整个,大的要切成大约拳头大小。我准备做一样新的小咸菜,脆得很呢。”

      “小咸菜?那不是很好保存,可以和腐竹一样往外卖?”王婶子有了收腐竹的经验,如今脑子也活泛些,一下便想到了。

      “正是。”黎长安笑道,“这也是不用什么厨艺的,大家都做得。不过因为要腌制,它制作的时间长度会比腐竹长很多。回头你拿了洗好削好的青菜头来,我从头教你如何做。等做出来了,咱们又能多一样营收。”

      “好嘞!”王婶子笑眯眯的——跟着黎长安,日子可过得真有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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