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校运会 陈暗：他挺 ...
-
第九章
（1/3）
第二天人们开始报名校运会的项目。
高一的学生第一次参加高中校运会，个个都是热情高涨。课间一群人围在慕沐的位置上看着那张报名表，有人甚至用头挤开一个位置去看。
还有人在讨论谁适合去什么项目，自己想去什么项目。
慕沐被这群人搞得头大，太吵了。
“有想好报名什么项目的人来排队，别挤在一块。”
他一发声，人就散了大半。一部分人只是想看别人报名什么项目而已。
慕沐一个个登记，最后只有男生的3000米和女生的扔铅球没有人报名。
谢鸣韩挨着慕沐，对着报名表思索着。
然后他拿着表去到李予明面前晃“明哥，考不考虑报个3000啊，二缺二啊。”
“我报了3000，然后你去丢铅球？”李予明睨了他一眼。
谢鸣韩连忙辩解，“唉唉唉，我可是报了跳高的啊，别冤枉我啊。”
“你就发挥一下你的体育生身份呗，咱不能只打篮球啊。”
李予明又抬眼看他“你不也是，怎么不多报两个给班级争气？”
谢鸣韩不理会兄弟的冰碴子攻击“那总不能让陈暗去吧，韦越华去短跑，刘哥去跳远，连魏峻和曾凯昇都有项目了。明哥你可是一等一的男丁啊！”
谢鸣韩又朝他挑挑眉。那笑容像是阴谋得逞了一般。
“……”
李予明最终拜倒在兄弟的厚脸皮下报了3000米。其实他本来没有不想去的意思，只是觉得校运会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另外一个？”李予明问他。
谢鸣韩却是突然哑了一样“额，看慕沐他要谁吧。”
“所以不是慕沐说的。”他本以为谢鸣韩就是好心来帮慕沐跑腿的，结果还是高估了他。
谢鸣韩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笑着“那个明哥我也是为你好吗。”
李予明没理会他的胡扯，继续看手机。
“明哥看什么那么认真啊，没见你对什么上心。”谢鸣韩看着他的屏幕，但是看不清楚上面是什么内容。
“书”
“……？”这下换他沉默了，李予明是会主动看书的人？
李予明不理会谢鸣韩的震惊，说道“别多问，去找你的下一个一等一的男丁吧。”
陈暗耳朵里插着耳机，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李予明从余光看陈暗。昨晚的晚饭起了很好的作用，陈暗现在已经没有不理他了。
他决定天天都给陈暗买晚饭。
至于陈暗会不会拒绝，他不管。
（2/3）
到了校运会前一天深城已经断崖式降温了。
天还有点阳光。校运会总共3天。开幕式结束后是魏峻的200米。
五班的学生找好大本营后半数人都去观战学委。
“明哥你赌魏峻跑第几？”谢鸣韩拍拍李予明的肩膀。
“第三吧。”李予明随口敷衍了一下。校运会下来到操场是不能拿手机的，会有学生会巡查。
李予明两手空空，无所事事。3000米在11：30，他幸运地没有拿水。
“有水吗？”李予明和他走到跑道旁的警戒线后。
“哎呦喂我也没带，去买吗？”
“嗯，白桃的。”
谢鸣韩走开后李予明开始观察起操场。魏峻前面还有3组。他看了看空了大半的大本营。
陈暗在小凳子上看书。他没有扎辫子，却用发卡夹住了一边头发。周围只有几个女生在玩游戏。他坐在哪里显得尤为安静。
陈暗察觉到有视线在看他。他抬起头，就那么刚好和李予明对视了。他看见李予明也在看他。
他像被刺到了一样扭开头。李予明脸旁生地极具有攻击性，锋利的轮廓配上一双冷漠的眼睛让人不敢多看。
陈暗低下头，把书翻了一页。没翻过去，两页粘在一起，他手指搓了一下，还是没翻开。他能感觉那道视线还在。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他没有再去看李予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予明站在原地，看着陈暗把头埋进书里。发卡夹住的那边头发滑下来一缕，垂在耳边。他想走过去。但走过去说什么？他昨天刚给人家买了晚饭，今天又盯着人家看，像个变态一样。他收回目光，把手插进口袋里。
谢鸣韩拿着两瓶水回来，远远就喊：“明哥！水来了！”李予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是甜的。他想起陈暗给他带早餐那天，包子是热的，纸袋折得很整齐。
“你看什么呢？”谢鸣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你不会又在看他吧。”李予明说：“没有。”谢鸣韩不信，但没敢说。他喝了一口自己的水，心想：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
魏峻那组开始检录了。谢鸣韩拉着李予明往跑道边挤：“走，给学委加油去！”李予明被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大本营。陈暗还坐在那里，书摊在膝盖上，没翻。他刚才那页就没翻过去。李予明转过头，跟着谢鸣韩挤进人群里。
发令枪响的时候，陈暗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他没抬头。但他知道李予明不在了。那道视线消失了，像太阳被云遮住，天突然凉下来。他把书合上，放在小凳子上，站起来往跑道那边走。不是去看魏峻。他只是想走一走。
走到跑道边的时候，200米已经跑完了。魏峻在终点弯着腰喘气，一群人围上去递水。谢鸣韩也在，嗓门最大：“学委牛逼！”李予明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那瓶白桃汽水，没喝。他看见陈暗从大本营那边走过来，脚步不快，像在散步。他站在警戒线外面，往跑道里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李予明走过去。不是故意走过去的，只是那边人少。“你怎么过来了？”他问。陈暗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走走。”
两个人站在跑道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风吹过来，陈暗缩了一下肩膀。李予明看了一眼他穿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还是冷。“你没带外套？”他问。“带了，不冷。”陈暗说。他的鼻尖微微泛红。声音有点哑。
李予明没说话，皱了皱眉。他把手里那瓶白桃水递过去。“喝不喝？”陈暗看了一眼。“你喝过了。”
“嗯。喝不喝？”陈暗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甜甜的。他把盖子拧回去，递还给李予明。“谢谢。”李予明没接。“你拿着吧。”
陈暗攥着那瓶水，不知道说什么。风吹过来，他又缩了一下肩膀。李予明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没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看下一组选手上跑道。
谢鸣韩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他们两个站在跑道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陈暗手里拿着李予明的水，李予明的外套拉链拉开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走过去，站在李予明旁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心想：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陈暗低头看手里的水。白桃味的。李予明问他“喝不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问今天星期几。但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把水瓶攥紧了一点。风吹过来，好像没那么冷了。
（3/3）
很快到了3000米，李予明和慕沐去检录。他想把水给谢鸣韩让他去接李予明的时候给他。但是两眼望去五班好像消失了一样。
他转身想回大本营待着，把水放李予明的凳子上。身后却传来黄老的声音。
“陈暗，来帮个忙！”
他站在原地回头，主席台上的黄老正在朝他招手。他走过去。
黄老把记分册和笔塞给他，说3000米我们班没有人计时，麻烦一下。
陈暗应下，手上又多了个计时表。“每圈记一下多少哈，辛苦了。”
陈暗走到终点那里。李予明他们已经在跑道上。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短袖。
那瓶汽水被他紧紧夹在怀里，他没有再喝，专注地盯着李予明。
---
发令枪响的时候，陈暗正低头看秒表。
他的手指按在按钮上，等着第一圈的人过来。余光里有人从起跑线弹出去，步子很大，上衣被风灌满，鼓起来又贴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是李予明。
李予明不是最快的那个，但稳。步频不快，步幅大，像不着急。别人在抢内道，他在外道慢慢切，被人挤了也不争，退半步，等空隙出来再插进去。陈暗看了两圈，发现他每圈经过这个弯道的时候，都会往计时区看一眼。
不是看计时牌。是看这边。
陈暗低下头，手指在秒表上按了一下，又松开。第三圈，李予明的呼吸开始重了。隔着半个操场都能看见他胸口起伏的幅度。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他伸手拨了一下，没拨开。陈暗的铅笔在记分册空白处画了一道弧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纸上已经有了一条下颌线。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翻到空白的地方，手又开始动。肩膀，手臂，腰线。铅笔走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就画不出来了。他画的是李予明跑步的样子——头微微仰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手臂摆动的弧度刚好。他坐在计时区，头低着，很专注。
他画画总是这样，有想法了立马就会下笔。
最后一圈。李予明开始加速。
不是突然冲出去那种，是一点点往上加。步频不变，步幅变大。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更重，像把全身的重量都砸进跑道里。超过一个人的时候肩膀几乎擦着对方过去，没减速。陈暗的笔停了。他起身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李予明往这边跑。越来越近。脸上的汗，湿透的领口，咬紧的牙关。
冲线。第一名。
李予明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没人来扶他。谢鸣韩在跳高区，韦越华不知道在哪。陈暗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记分册。记分册最后一页，画着一个人跑步的样子。他应该过去吗？他们什么关系？同桌？队友？他为什么要去扶他？
李予明直起身，往场边走，脚步有点晃。走到栏杆边，撑着膝盖低头喘。陈暗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你……没事吧？”
李予明抬头看他。脸很红，汗从下颌滴下来，砸在地上。他没说话，但看了陈暗一眼。陈暗把水递给他。李予明接过，仰头猛灌，喉结滚动。
他一口气喝完，用身上的纸巾擦了下嘴。
“跑得还行。”陈暗说。李予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还行？”
“……挺好的。”陈暗别开眼。他想把手抽回来，李予明没让。
“大学霸，大发善心扶我一下呗。”他声音还没恢复，刚跑下来的时候嗓子跟灌风了似的说不全话。
陈暗把李予明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走路。
他感觉到自己肩膀那里不时有呼吸洒出，搞得他后颈一阵痒。
李予明低着头走路，他突然想就这样让陈暗把他扶回大本营，虽然自己已经可以正常走路。
他瞟到陈暗手里的记分册，最后一页的铅笔线露在外面。“这是什么？”
陈暗低头。遭了，刚刚没有把记分册翻回来。上面是他无意识画下来的李予明，状态和旁边的人一模一样。就算没有画脸李予明也会看出来。他的脸一下子就烫了。他要把记分册藏到身后，李予明比他快。
记分册被抽走了。
李予明在那一页，看了很久。陈暗站在旁边，耳朵红透了。“不好看的。你别看了。”他伸手要拿回来，“我擦掉。”
虽然只是速写，可是以陈暗的画技再怎么样也不会不好看。
李予明没给。他把记分册合上，递回给他。“不用擦。”
陈暗接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予明看着他，呼吸平稳起来。“你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没注意。”陈暗的声音很小。李予明没说话，但他笑了。很轻的笑。像跑完三千米之后终于呼出的那口气。陈暗把记分册夹在胳膊底下，快步把李予明扶到大本营，又马上撂下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
李予明站在大本营前，又喝了一口水。陈暗已经低头看书。他想起刚才跑最后一圈的时候，经过那个弯道，看见陈暗低着头在写什么。铅笔动得很快。他那时候想知道他在写什么，所以跑得更快。现在知道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陈暗扶过的地方，还有一点湿。不是汗。他笑了。谢鸣韩从跳高区跑过来：“明哥你跑完了？第几名？”李予明没理他。“你怎么不叫人扶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李予明还是没理他。他双手抱胸，倚着树，看着大本营。五班的大本营在场地最边上。
谢鸣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又盯他？”李予明收回目光。“说了没有。”
谢鸣韩彻底没话说了。他觉得他兄弟的脸皮比他还厚。
“你不去接慕沐，快到他们那一组了。”李予明问他。
谢鸣韩像才想起来一样，“哦哦哦对。我走了。”
“记分册和秒表在陈暗那里。”谢鸣韩拿到记分册，走到李予明前时，他突然说：“别乱翻。”
谢鸣韩不懂他为什么说这个，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
中午放学时学生们都去抢饭。陈暗坐在小凳子上，他偷偷把最后一页撕了下来。他看着纸上李予明的侧脸。铅笔线有点糊了，被汗蹭的。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是谢鸣韩发来的消息：“明哥跑了第二，组内第一，牛不牛。”他回了一个“嗯”。谢鸣韩又发：“你怎么不来给他加油？”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我在计时。”
他把手机放下，把那张纸对折放在书里，夹在胳膊底下。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有点凉。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校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