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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类视角』 奥黛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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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她」
奥黛丽是克洛普顿小镇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瘦弱、面色苍白、穿着深色的亚麻裙子,外边系一条人人必备的围裙,还有一张长满雀斑的小脸蛋儿。
当然,她也有一点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地方。
她是一个视力不好的小瞎子。
奥黛丽的家庭算不得好,一个矿工父亲,一个洗衣妇母亲。这样的成长条件,说一声贫苦都不为过。
这个三口之家,母女两人像幽灵一样存活,男人享有食物链最高的位置。
奥黛丽的母亲是和她一样的人,甚至比她还要纤细、孱弱。
奥黛丽是一个很善良又很天真的小女孩。
幼稚的小孩总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她成为了母亲的骑士。
在男人酒后的大打出手里,在朝她飞来的碎瓷片里,在永不停歇的辱骂里......
弱小的少女把母亲护在身后,咬牙面对这个狂暴的男人。
奥黛丽的少女时期是一片灰暗、望不到边际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有点悲情色彩的少女,在14岁时拥有了第一个小秘密。
她有一只小羊,一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羊。
奥黛丽的少女时期开始有了色彩。
「Chapter 2 初识」
她很喜欢它,毛毛软软的,乖乖巧巧的让她抱着。
奥黛丽宣布,加兰特斯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羊。
奥黛丽简直着魔一样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自己的小羊面前。
可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类小女孩。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爱上了投喂小羊的活动。
她不由自主地揣度着、猜测着小羊吃东西时的神情。
这让她感到幸福。
鸡蛋对穷人家来说是奢侈品。
对少女更甚。
她们家甚至连一只母鸡都没有。
14岁的奥黛丽印象里只见过两次鸡蛋。
第一次是六岁,和母亲半夜偷偷在被窝里分食一个鸡蛋。
第二次是八岁,从男人碗里偷偷舔了一口,说实话没尝出什么滋味,然后就被打了个半死。如果男人下手没有那么狠的话,她那时年岁尚小,大概也记不清。
现在是第三次,一辆马车撞到了她,好心的富人小姐打赏了她五个银币。她和母亲一年半的花销也就这么多。
少女奢侈的用一铜子买了两个鸡蛋,一个留给母亲,一个留给她的小羊。
「Chapter 3 命运」
男人开发出一项新的消遣——赌博。
他恶狠狠地盯着家里的两个女人。
一个体虚乏力中年女人、一个羸弱无用的小瞎子。
他想,两个废物怎么给我提供赌资呢?
男人的脾气越发得大,下手也越来越狠,奥黛丽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一天半夜,她苦苦哀求母亲和自己一起逃走。
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母女两人会没有活路的。
母亲迟疑了。
迟疑的原因有很多,她们没有来处、不知归处、没有钱财、养活不了自己,还即将失去一个作为家庭支柱的男人。
两个穷乡僻壤的乡下女人,能去哪呢?
少女很困惑。
什么叫支撑家庭,就是搜刮掉家里所有铜板拿去喝酒抽烟打牌的男人吗?
什么叫养活不了自己,这么多年她能活下来,不全都仰仗母亲作为洗衣妇获取的报酬吗?
她很聪明,她虽然不能做体力活,但可以帮约翰叔叔制作尖箭的毒性涂料,还跟希拉婶婶学会了打毛线,而且很快她就可以学会纺织。
对奥黛丽来说,父亲的存在感还没有下雨时脑袋顶上的稻草高,毕竟稻草可以挡雨,父亲除了打她什么都做不了。
比起父亲,她对出生以来家里这幢房子的感情更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房子甚至代替了父亲的作用。
母亲好像变成了一种她理解不了的新物种。
少女和母亲像是无法交流的两种生物,语言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最无力的摆设。
于是。
她在月光下,拿出了,崭新的、闪闪发亮的、带着体温的——五枚银币。
少女认真承诺,我问过好心的货商,他说三个月后,我们可以跟着车队一起走。
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报酬就好,等到下一个繁华的城镇,我们可以在那里定居。
“您看,我们可以拥有一个新的生活。”
母亲答应了。
少女露出一个快乐又腼腆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又郑重的把银币交托给母亲。
少女怀揣着美梦,从那一刻开始憧憬未来。
少女焕发了生机,但她很忙碌。
她忙着在镇子上疯狂做工,只为了多攒一点铜子。
而且,奥黛丽放不下自己的小羊,她决定带小羊一起上路。
所以她需要草料、还有一个带笼子的木车。
奥黛丽从来没有听加兰特斯叫过,她以为这是只哑巴小羊,身上也有不可忽视的缺陷。
这使得她更怜爱自己的小羊。
直到——小羊开口说话的那一天。
那天,她失去了自己的小羊。
后来,她拥有了一个奇怪的朋友。
虽然经受了一点点小打击,但奥黛丽还是准备好了一切,包括朋友的“座驾”。
母亲虽然时常呆愣、犹疑、欲言又止,但也一直在打包行李。
所以奥黛丽以为,这只是母亲胆小,面对新生活的恐慌而已。
少女自作聪明的安慰母亲。
却没有发现女人的脸上并无笑颜。
少女弱小,但她有一个勇敢的灵魂。
只是缺少一点谨慎,但这个缺点,有点致命。
出发的时候,
少女,看见了,朝、她、咧、嘴、笑、的——男、人。
女人用五枚银币,换取了一个讨好丈夫的机会。
钱被男人拿走了,男人很高兴。
母亲背叛了她。
继小羊之后,她又失去了金钱。
少女血液蜿蜒。
她被链条拴在桩子上,耻辱得像一条狗。
项圈在月光下散发着凛冽的光,她问母亲,为什么?
母亲视线复杂,反问她,这样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多幸福。
少女喘不过气,她的脖子被看不见的手抓住了。
她竟诡异地体验到濒死的窒息感。
接着感到难以言喻的荒谬。
母亲疯了。
母亲的幸福是自欺欺人的借口,是面具下不停蠕动的蛆虫。
少女有些累,没有再言语。
在母亲答应她逃亡的那一刻,她曾短暂的触碰过真正的幸福。
可是母亲亲手打碎了它。
奥黛丽有一种深刻的预感,
她预见自己终其一生,再将难逃桎梏。
「Chapter 4 恶化」
五个银币喂大了男人的胃口。
他开始不满足又重新微薄的财物。
他以审视的目光挑剔地看着两个女人。
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洋洋自得。
过往对女孩来说太重了,这是她迄今为止的全部人生。
她像神话里的克洛诺斯,放不下、抛不开,
无法任由自己前往新世界,
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静默间腐朽,化为尘埃。
少女还是习惯性的关照母亲,
少女的一夜值五个铜子。
她比母亲要贵。
她竟然对此感到庆幸。
与此同时,一种深切的悲伤深刻地击中了她。
15岁,少女在一片荒芜与无望中度过了她的生日。
「Chapter 5 献祭」
起初只是一个传闻,镇子西边的原野上,有新迁徙过来的野狼群。
镇子上的乞丐这么多,少几个也看不出什么,没人在意。
平民家的小情侣默不作声的失去踪迹,在这个私奔作为家常便饭的年代,也不奇怪。
直到有钱小姐克丽丝的失踪,人们终于重视起来,
平民第一次知晓她的名讳,不是因她娇艳的容貌,不是因她优雅的舞姿,更不是因她有了一门好亲事,而是她的失踪。
人们抽丝剥茧,循着蛛丝马迹,意外发现——去过西郊的人不是失踪,就是鲜血淋漓的回到镇子上,没过几天,也会死掉。
除了矿工的女儿——奥黛丽。
只除了奥黛丽。
恐慌在沉默中发酵。
神父说,这是神罚,这是人们惹怒天神的代价。
必须用最纯净无暇的少女鲜血,才能消解神的愤怒。
奥黛丽就是神明为自己挑选的祭品。
她是神明的新娘。
少女穿着圣洁的婚纱,手持捧花,站在祭坛上,背后是高耸的穹顶。
这竟然是她这一生穿过的最体面的衣服。
她冷眼望着下方人头攒动,看着人们祈祷,赞歌的声音缥缈又遥远。
熟人很多,她的母亲脸上神色悲戚,她的父亲神情厌恶,她的客人们恐慌后怕,她的邻居们纠结不忍。
千人千面,但他们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景,那就是全都在真切的盼望她去死。
她被绑在硕大的十字架上,血液滴答滴答的顺着伤口流到血池,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阳光很好,漂亮的彩绘玻璃窗流光溢彩。可惜她视野模糊,得不到圣母的仁慈。
这多讽刺啊,一个最不洁的少女竟然能作为最纯洁的存在成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如果神真的存在,祂不会把此视为亵渎,因此而愤怒吗?
可她又暗自祈祷,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她不受控制的停顿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算神明存在,她又能祈祷什么呢?
庄重的教堂、狂热的人群、悲悯的神父,沉睡的少女、艳丽抛撒的血液。
奥黛丽生命中的最后一幕,足够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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