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有个白月光》木辞南

7、梦中的婚礼 江惜离

　　江惜离是在一片浅淡的白光里醒来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白玫瑰香，不是浓烈刺鼻的味道，是清清淡淡、像极了某个人身上气息的温柔。她动了动手指，触感柔软，是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她怔住，缓缓抬头。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纯白，没有教堂，没有宾客，没有喧嚣，只有一片温柔得不像话的光。而在她不远处，站着一个她思念了整整一辈子的人。沈遇安。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西装，没有打过于花哨的领带，只是简单地衬着脖颈线条。头发还是当年的模样，柔软服帖，眉眼清浅，安静地望着她，眼底盛着她从未在现实中得到过的、明目张胆的温柔。江惜离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她不敢迈步，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她怕这只是一场稍微长久一点的梦，一睁眼，就碎了。沈遇安却先朝她伸出手。他的声音还是当年的模样，清清淡淡，却能轻易击穿她所有防线： “过来。” 江惜离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却又无比真实。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握住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等了你很久。”他轻声说。江惜离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你真的是你吗？” “是我。” 沈遇安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我来接你了。” 她在梦里，见过他无数次。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这样真实，这样让她心甘情愿沉溺。她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 “对不起……我当年不该走的……我不该不告而别……” “我知道。”他轻声打断她，“我不怪你。” “我喜欢你。”江惜离终于把那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口，“从高一就喜欢你，喜欢了一辈子，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沈遇安的眼底微微泛红，他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怀抱清瘦，却安稳，像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轻声重复，“我也是。” 没有神父，没有誓词，没有掌声。只有一片白光，只有他们两个人。沈遇安轻轻执起她的手，在她无名指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江惜离，”他轻声说，“嫁给我。”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愿意。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遗憾，都值了。她终于嫁给了她十七岁那年，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少年。白光渐渐柔和，风轻轻吹起她的头纱。沈遇安低头，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江惜离紧紧抱住他，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如果这是梦，那她一辈子都不要醒。可惜梦终究会醒。她在一片冰冷的黑暗里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眼角未干的泪。窗外天还没亮，城市一片寂静。原来那场盛大又安静的婚礼，只是她临死前，一场迟到了一辈子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