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有个白月光》木辞南

4、缺席的人 同学聚

　　同学聚会的气氛很热闹。酒杯碰撞，笑声不断，大家争先恐后地聊着这些年的经历。有人在国外留学，有人回国工作，有人创业，有人结婚，有人即将生子。话题一个接一个，永远不会冷场。只有江惜离，像一个局外人。她坐在角落，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耳朵里听着大家说话，心里却全是沈遇安。她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落在门口，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心跳加速。可每一次，都不是他。身边的同学热情地给她夹菜，问她在国外的生活，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问她以后打算留在哪里。她一一应付，声音轻柔，却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没来？他是不是忘了今天的聚会？他是不是不想见她？还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敢想，也不能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菜渐渐凉了，酒也喝了一轮又一轮。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江惜离的指尖冰凉，握着水杯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她再也坐不住了，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 “你们……记得沈遇安吗？他怎么没来啊？” 一瞬间，整个包厢，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人，瞬间闭上了嘴。有人低下头，假装夹菜；有人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有人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脸色复杂。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江惜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沈遇安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没有人回答。 “怎么突然安静了？你们别这样你们是不是逗我玩呢？沈遇安呢？” 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同情与难过。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她身边的林晓，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林晓的手心冰凉，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惜离……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什么？” 江惜离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瞬间褪去色彩，只剩下一片惨白。她看着林晓通红的眼睛，看着周围人沉重的表情，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即将听到的，会是摧毁她整个人生的答案。她忽然害怕了。她想逃。她想捂住耳朵，大声说她不想听。她宁愿永远被蒙在鼓里，永远以为沈遇安还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可是，已经晚了。林晓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字一句，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惜离的心脏： “惜离，沈遇安……他走了。” 走了。轻飘飘的两个字。江惜离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呆呆地看着林晓，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像是一个世纪，才勉强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走了。不在了。死了。她猛地摇着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上，滚烫，却冰冷刺骨。她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几乎崩溃： “不可能……你们骗人……他那么好，他那么温柔，他怎么会走呢……” “是真的，惜离。” 林晓哭着，把所有事情，一点一点地告诉她。 “就在你走的第二天，拍毕业照的那一天，之前一天……他出事了。” “车祸。” “那天，他本来要去市区，买你最喜欢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他跟我们说，他要在拍毕业照的时候，跟你告白。” “他说他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喜欢了整整三年。” “他说不管你出国多久，他都等你。” 告白。等你。这两个词，像两把巨锤，狠狠砸在江惜离的头上。她浑身剧烈一震，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他也喜欢她。原来……他准备了蛋糕，准备了勇气，准备了一整个未来，要跟她告白。原来……她仓皇逃离、不敢告别的那一天，正是他准备奔赴爱意、奔向她的那一天。而她，在飞机上，心安理得地飞向远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以为的分别，是来日方长。她以为的等待，是终会重逢。她以为的未来，是两人并肩。可现实却是—— 天人永隔。她想如果她没有出国，如果他没有去买蛋糕如果他们两个早一点明白对方的心意，是不是… 是不是他们的结局就不会是这样了可是他们的故事里没有如果，也没有好的结局。爱而不得，终将所其一生 。他十七岁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那个夏天。停在了拍毕业照的前一天。停在了，他准备向她告白的那一天。她跨越七千里，等待五年，满心欢喜，一腔孤勇，不顾一切地回来。她以为，她会见到那个少年，会把藏了五年的心意告诉他，会和他拥有一个迟到的开始。可她得到的，却是一句—— 他不在了。江惜离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她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原来，她的等待，从一开始就没有归人。原来，她的五年，不过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自欺欺人。原来，她的全世界，在她踏上飞机的那一天，就已经彻底崩塌了。她错过了他的告白。错过了他的温柔。错过了他们本该拥有的一生。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