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有个白月光》木辞南

3、执念 从学校

　　从学校出来，江惜离去了当年和沈遇安一起去过的那家奶茶店。店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装修换了风格，老板也换了人。墙上贴满了年轻学生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心事、梦想、暗恋、告白。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行字迹模糊的小字，缩在最角落：希望我和惜离，都有好未来。字迹工整，力道很深。和沈遇安的字，一模一样。江惜离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原来他来过。原来他也偷偷写下过她的名字。原来他也和她一样，把不敢说出口的喜欢，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点了一杯当年最常喝的草莓奶茶。温热，甜中带一点微酸，像极了那段小心翼翼、不敢声张的暗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五年了，街道变宽了，店铺变多了，行人的穿着打扮也不一样了，可这座小城骨子里的安静与温柔，一点也没变。就像她对沈遇安的喜欢，无论过了多久，都一点没变。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江惜离吓了一跳，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一般，慌忙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她高中时的同桌，林晓。她们当年关系很好，只是她出国太过仓促，后来又刻意断了大部分联系。一来是不想被人打扰，二来是不敢听到任何关于沈遇安的消息，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立刻回国。消息很简单： 「惜离，我听说你回国了，今晚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要来吗？」江惜离的指尖瞬间僵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同学聚会。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见到沈遇安了？五年了。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哭醒，在无数个孤独的时刻里崩溃，在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靠着“回去见他”这一个念头撑了下来。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几乎是颤抖着手，回复了一个字：去。她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奶茶店，打车回到临时住的酒店。一进门，她就翻遍了行李箱，把所有衣服都拿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自己的样子。她想穿得好看一点，干净一点，温柔一点。她想让他看到，这五年，她有好好长大。她想让他一眼就能认出她。她想让他知道，她回来了，她没有忘记他。最终，她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款式普通，不张扬，却干净得像十七岁的夏天。化妆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眼线画歪了好几次，口红也涂出了边界。她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只是见一面而已。可越是这样，心跳就越快。出发前，她从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了一个铁盒子。盒子已经有些陈旧，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星星贴纸，是当年她在小卖部买的。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厚厚的信纸。五年，她写了整整五年。每一封信，都是写给沈遇安的。开心的时候写，委屈的时候写，迷茫的时候写，想他想到快要疯掉的时候也写。信里，她叫他遇安，叫他沈同学，叫那个藏在心底不敢直呼的名字。她写国外的天空，写陌生的街道，写难懂的课程，写偶尔撞见的、像他一样的少年。她写了无数次：沈遇安，我想你。她写了无数次：等我回去，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些信，她一封也没有寄出去。她怕打扰他，怕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怕自己的心意变成他的负担。她想着，等见面，亲手交给他。今天，就是她兑现承诺的日子。江惜离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她整个青春，整个暗恋，整个未完成的梦。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江惜离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晚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她一步一步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不真切，却又充满期待。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传来热闹的喧哗声。那是属于她久违的、青春的声音。她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沈遇安，我来了。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门。包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大家都变了，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有人烫了头发，有人化了精致的妆，有人穿着职业装，有人带着伴侣。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她，惊喜地招手： “惜离！是惜离回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江惜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打招呼。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飞快地扫过。一遍。两遍。三遍。心脏，一点点往下沉。包厢不大，人也不算多，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那个她朝思暮想、刻在心底五年的身影。她的沈同学没有来。一股莫名的恐慌，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她安慰自己，也许他堵车了，也许他临时有事，也许他下一秒就会推开这扇门，像当年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五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有多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