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diot》无趣的Adam

18、“我也逃不掉。无论如何。” 居然还有人

　　“什么？你哥凭什么打你？！”
　　在洗手间镜子前用酒精擦伤口的金秀漫小声提醒段在瑛：“嘘，小声点。阿姨叔叔和扬扬都已经睡了。”
　　段在瑛放低了声音，脸上写满愁绪：“你都成这样了，那周霁她……”
　　“别担心。”金秀漫指了指手机，“我刚才到家的时候跟周霁发过消息了。她说自己没事。人也都已经走了。”
　　“可是……你们明明都被侵犯了，为什么不报警？”段在瑛有点着急，“这种程度，要是发生了第二次……”
　　“不用担心。”金秀漫的情绪变得稳定到让人发慌，“我们跟别人还少吗？他们这种程度，搞不出人命的。况且，你在被李诸万侵犯的时候，你敢报警吗？报警了之后呢？警察来来回回上门好几次，监控查不到，人证物证半点东西都找不到，我们拿什么维权？没用的。在这种阴湿的地方，报警不光没一丁点儿用处，可能还会惹祸上身。”
　　段在瑛语塞了。
　　“你……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干这种事了吗……不是说……生活会好起来的吗……”
　　金秀漫笑了。“这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别再为我担心了。没事的，我很坚强的。”
　　“……”
　　“好啦，我先洗个澡去。可太恶心了。”
　　淋浴的水声和外面细细小雨的滴答声重合。段在瑛站在浴室门外面，垂着头，因为无能而愤怒紧咬的牙在打颤。
　　“……需要我帮你吗？”
　　“嗐，说什么呢，你这样扬扬会吃醋的。”
　　“不是这个……你真的……”每次都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可是我偏偏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怪就怪我们生活得久了吧。
　　“为什么要去救周霁？你不是明知道这种程度搞不死人吗。为什么要卷进去受一身伤再出来？”
　　“……因为，”金秀漫的声音顿了顿，“我想起来了小的时候啊，周霁还是‘周姐姐’的时候，她教我弹电子琴，教我哥弹吉他，送小鹦鹉，还有……”他的声音渐渐淡下去了。
　　“金……金秀漫？！”
　　“……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了。”金秀漫叹了口气，用自嘲的语气说，“更重要的是，我答应了你们啊，要给你们一个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演唱会啊。可不能让你们的经纪人受伤了，扬扬听了会担心的。”
　　段在瑛喉头一哽。这家伙，又想一个人担下全部责任了。“天才少年”名号所给予他的勇气与担当，叫人仰慕，又叫人过分担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堪重负，不攻自破了。

　　赵扬知道金秀漫受伤了。本来以为他会想多躺一躺，意料之外的是金秀漫仍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厨房里跟赵雨激烈地绊着嘴。
　　“我的天哪，这个油是地沟油吗？你看煎鸡蛋都油光锃亮成什么样了，吃下去人都能榨油了……”
　　“你够了没？！说不吃煮鸡蛋就不吃，我照你的意见煎鸡蛋给你们吃你又不满意了？！！以为老娘时间很多啊，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诶诶诶，大姐，我可没这意思啊，我只是说这个油不太健康，吃了容易长胖，还容易皮肤不好，像您这种贵小姐吃了脸上可是会长痘的哦。我给你推荐一个我之前在英国买的特调酱油，我花500多块钱带段在瑛专门找人购买的独家美味啊……”
　　“有钱人真特么恶心到家了！就你最有钱是吧？！不满意别吃了呗，挑挑拣拣可是辛苦你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赵扬一边刷牙一边跟洗脸的段在瑛吐槽道，“这俩人住了这么久，真是一天不吵就浑身难受。”
　　段在瑛轻轻帮赵扬擦掉唇边沾的牙膏沫：“可能性格不太对付吧。不过听他们吵架好像也是一种闲事。……在你们家里面借住了也快两个月了吧？以后可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
　　“嗐，这怕什么，我们家房子本来就大，你看这不还把书房改装成了小修哥的卧室吗？本来书房也没什么用，空着可惜了。再说了，你们不仅给我们忙得要死的店帮忙打工，诺，”赵扬指了指厨房，“早上不仅能看吵嘴，还能吃到超级好吃的英国手艺早餐呢！”
　　段在瑛笑笑。“我们遇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我们也是呀。遇到你们真是尽了缘分呢！”赵扬伸下手指去勾了勾段在瑛的小拇指尖，“要是没遇到你们，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获得站上舞台的机会呢。”

　　“喂，爸。”浅金色短发的青年坐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两只脚惬意地交叠在前排座位上，“是的，如您所望，金秀漫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愿意回来的抗拒。他应该已经放弃抵抗了吧。”
　　“……我要怎么信你？”
　　“爸，这您可放心。我昨天晚上已经把他打残到爬不起来了。”修骄傲地挑挑眉，“他已经向我保证好了，绝对会回来的。而且您说金秀漫这么讲诚信的一个人，拿了钱怎么可能会改口不回来呢？”
　　“金秀漫成不成信可绝非你说了算。猫咪的狡猾，你是猜不到的。”
　　“爸，您就信我一次吧，金秀漫这么惜命的一个人，肯定明白，他一旦逃跑被我们抓到，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他逃跑的可能性太小了。就算金秀漫跑了又怎样？我们在哪个国家没有产业？随随便便就能托人查到他的踪迹。他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保证一定能把他追回来。他无论怎样，都跑不掉。”
　　“……哼，好。给我好好盯着他。他要是真跑了，你妈就是下场。”
　　“……好。我保证。”
　　电话被对方粗暴地挂掉。修垂手放下手机，头歪向一边，揉了揉疲惫不堪的双眼。
　　“少爷，”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开了口，“昨天那些人的钱……”
　　“会给的会给的。我晚一点就把钱打到你账户上，你转给他们就行。”修无奈地笑道，“可以说真是运气好，明明你没来得及告诉他们金秀漫到底长什么样，他们居然还是操对人了。真想不到，金秀漫那小子居然对周霁这个女人的死活这么执着。依他的性子，可做不出这件事。”
　　“……少爷，您为什么要这么做？金秀漫明明是您的亲弟弟……您是为了救走受伤的他，然后获得他的感谢吗？”
　　“我为什么要获得他的感谢？！”修蔑然地一哧，“我配吗？……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没事。毕竟您从未与我说过这些。我也并未抱希望您能回答我的问题。”
　　修沉默了一阵。“赛里德，你知道你为什么能一直待在我爸身边照顾我吗？”
　　“……不知道。”司机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车，回过头去。金色的长发垂落胸前。赛里德这个人，从远处便能惊鸿他的容颜。金色的长发像太阳，蓝色的眼睛像静潭。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发指。
　　“……因为你长得像我妈妈。”修的语气极其讽刺，“很好笑吧？就是因为我爸爸喜欢我妈妈，但是他却又亲手杀死了她。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我妈妈的离开，所以，你就这样来到了他的身边，做这个该死的罪人的感情替身。……这些我爸爸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因为实在是太愚蠢了。”
　　赛里德深深默然了。
　　“你也接受不了吧？其实在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个死鬼居然真的还爱着我妈妈。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又能拿什么来反抗呢？……”
　　“……少爷，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您难道不是非常尊敬老板吗……”
　　“尊敬？！你说我尊敬那个姓金的老死鬼？！！这辈子都不会！”
　　“那您又为何不像金秀漫一样离开他……”
　　“因为我要生存啊。金秀漫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被十几个男人欺负，得多痛苦啊，跟无数人，为了挣几个子，还吃不上一顿好饭。不值得啊。”修淡淡道，“我得活下去。我要爬上那个姓金的死家伙的位置，把他告发，把他杀人的罪行公之于众，为我妈妈讨回一个公道。我要让他被全世界的人唾弃，背上永世的骂名，在绝望中死去。”
　　“……”赛里德抿了抿唇，“少爷，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在弟弟面前辱尽生母，却矛盾地怀有对杀死生母罪人的深深仇恨。
　　修冷笑道：“我猜到你会这样说。没事，这一点都不丢脸。因为金秀漫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而且我也没有能力保护金秀漫，所以，我只能尽力让自己现在做的蠢事看起来有点价值。”
　　“少爷，”赛里德语气有些郑重，“我可以辞职吗？”
　　“辞吧。我希望你辞职。”
　　“……少爷，您真好。”
　　“我？我亲自指使别人去□□自己的亲弟弟，那叫好？”
　　“我希望您不要再这么做了。”
　　“我也想啊。”修无力地说，“可是你听到了吗？如果我不做，我妈就是我的下场。”
　　“……”
　　“赛里德，我好害怕。”
　　“嗯，少爷，您说。在我离开之前，您的一切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我害怕我真的变成我爸那样……在他的威胁之下。我真的已经没有脸再去见我妈妈了。”
　　“我可以带少爷您一起走。”
　　“不可能的。我跟金秀漫的处境没有区别。我也逃不掉。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