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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番外五 穿书惊梦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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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住的日子久了,秦臻臻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宫里的规矩多,可萧瑾总说,在他身边不用拘谨,她也就渐渐放下了身份的隔阂,依旧像在江南时那样,爱闹爱笑,还总爱跟萧瑾斗嘴。
午后的阳光透过偏殿的窗纸,洒在桌上。萧瑾坐在桌前处理政务,面前放着一杯凉茶。
秦臻臻坐在他旁边做绣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杯茶。趁萧瑾低头看奏折的功夫,她悄悄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糖,挖了一勺快速放进他的茶里,又轻轻搅了搅,然后坐回原位假装继续绣活。
萧瑾处理完一份奏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你又在我茶里加糖了?”他转头看向秦臻臻,语气里满是宠溺。
秦臻臻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谁让你总喝凉茶,加点糖才好喝。”萧瑾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有时候,秦臻臻绣得无聊了,就拉着萧瑾一起绣。她把针线递到萧瑾手里,教他穿针引线。萧瑾笨手笨脚的,线穿了好几次都穿不进针孔,指尖还沾了丝线的颜色。秦臻臻就凑过去手把手教他,看着他绣得歪歪扭扭的针脚,笑得前仰后合,却不肯放过他,非要让他绣完一朵小小的野花才肯罢休。
到了晚上,偏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桌上。萧瑾坐在桌前处理政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秦臻臻就坐在他身边的竹椅上,有时候萧瑾忙到深夜,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萧瑾会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再回到桌前继续忙碌。
可这一切,都像在演戏。
她看着自己的手在绣布上穿梭,看着自己跟萧瑾斗嘴打闹,却觉得这不是真正的自己。
她能感觉到,体内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秦臻臻”的灵魂,越来越强,而那个来自现代的她,正在一点点被吞噬,连自己的念头都快要掌控不住了。
入秋之后,宫里的桂花开了,满院都是淡淡的桂花香,飘得很远。偏殿的院子里也种着几棵桂树,金黄的桂花缀满枝头,风一吹,花瓣纷纷飘落,到处都是。
秦臻臻拉着萧瑾,在院子里摆上一张小桌,搬来梯子亲自摘桂花。她踮着脚尖,伸手去摘枝头的桂花,萧瑾就站在梯子下面,扶着梯子,还时不时帮她摘高处的桂花。摘下来的桂花,放在干净的竹篮里,金黄一片。
秦臻臻把桂花倒进盆里,仔细挑拣着,去掉里面的杂质,再放进白糖轻轻搅拌均匀,密封在坛子里做桂花酿。做的时候,她会时不时舀一勺半成品递到萧瑾嘴边,让他尝尝甜度。萧瑾每次都笑着咽下,哪怕有些偏甜,也会点头说正好。
坛子里的桂花酿一天天发酵,香气越来越浓。这份甜蜜,就像裹着糖衣的毒药,让她沉溺其中,舍不得放手,可心底的不安和愧疚又让她无比痛苦。
大概过了半个月,桂花酿终于酿成了。那天晚上,月色很好。偏殿的紫藤花架下,萧瑾摆上两张竹椅,放了两个酒杯,从坛子里倒出两杯桂花酿,酒色清澈,带着浓浓的桂花香。
秦臻臻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萧瑾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杯中的酒,轻声说:“以前在江南,每到桂花开的时候,我就想,以后能有个人,陪我一起摘桂花、做桂花酿。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她说完,仰头喝了一口桂花酿,甜甜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娇俏。
萧瑾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嘴角的酒渍。
“以后,我都陪你,”他轻声说,“每年桂花开,我们都一起做桂花酿。”
没过多久,萧瑾下旨册封秦臻臻为臻妃,把长乐宫收拾得干干净净,特意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宫里摆满了她喜欢的海棠花和江南的小玩意儿,连窗纸都是江南运来的。
册封那天,天气很好。秦臻臻穿着崭新的妃位宫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亮眼。萧瑾陪着她在御花园里慢慢走,身边跟着几个宫女和太监。
路边的茉莉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秦臻臻弯腰摘了一朵刚开的茉莉,凑到萧瑾面前,笑着说:“陛下,你看这朵花,真好看,还特别香。”
萧瑾接过茉莉,放在鼻尖闻了闻,笑着说:“好看,只是,不及你好看。”
秦臻臻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嗔怪他:“陛下就会哄我。”嘴上这么说,嘴角的笑容却藏不住。
可只有秦臻臻自己知道,这份热闹与欢喜,背后藏着怎样的悲凉与不安。她每多受一分宠爱,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这一切,都是用灵汐的委屈换来的。
忽然,一个宫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抖:“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崩了!”
秦臻臻手里的茉莉花一下子掉在地上,她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汐,那个书中本该和萧瑾恩爱一生、携手到老的女子,终究还是因为她的闯入落得这般下场。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去看萧瑾的表情,只是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底的愧疚与不安,再也藏不住,一点点流露出来。
自那以后,萧瑾对秦臻臻的宠爱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更甚。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宫里的人更是不敢怠慢她,对她恭敬有加。
萧瑾依旧会陪她做绣活,陪她逛御花园,陪她做桂花酿,依旧顺着她的性子任由她闹。可秦臻臻却再也没有以前那么自在了,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
有时候,她一个人在宫里闲逛,走到那些冷清的宫殿附近,尤其是坤宁宫门口,脚步就会下意识地停下。坤宁宫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宫人,格外冷清,连风吹过宫墙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悲凉。
她看着紧闭的宫门,眼底会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和愧疚。灵汐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她穿书而来,如果不是她闯入萧瑾和灵汐的故事,灵汐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就会和萧瑾恩爱一生,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皇后。
灵汐的葬礼刚过没几天,宫里的哀伤还没散去,萧瑾就下了旨意,要给秦臻臻办一场盛大的婚典,正式迎娶她,给她最体面的名分。
婚典当天,天刚蒙蒙亮,长乐宫就热闹起来,宫女们端着热水、捧着嫁衣,忙前忙后。
秦臻臻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眉眼依旧娇俏,眼神却满是复杂,迟迟不愿梳妆。
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情绪,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不安和无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了《朔风辞》里的剧情,想起了原本该和萧瑾恩爱一生、相守到老的灵汐,想起了自己这个外来者硬生生闯入他们的故事,打破了所有的圆满。
她又想起了体内那股无法掌控的力量,想起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推着一步步走到今天,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喜娘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凤冠,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秦臻臻,几次小心翼翼地提醒:“娘娘,吉时快到了,该梳妆了,可不能误了时辰。”
秦臻臻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攥着凤钗的手,指尖泛白,勉强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知道了。”
喜娘连忙上前,熟练地给她梳理长发,挽起发髻,插上凤钗,又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鲜红的凤凰嫁衣。嫁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缀满了珍珠宝石,耀眼夺目。最后,喜娘给她戴上沉重的凤冠,珠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臻臻抬起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鲜红,华贵逼人,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连一丝勉强的弧度都扯不出来。
那身鲜红的嫁衣,耀眼得刺眼,像一团烈火,灼烧着她的眼睛,也灼烧着她的心底。
吉时一到,迎亲的鼓乐声传来,震得人耳朵发鸣。
宫女们扶着秦臻臻,一步步走出长乐宫,踏上喜轿。
喜轿缓缓抬起,摇摇晃晃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轿外的鼓乐声、欢呼声,听起来都格外刺耳。
秦臻臻坐在喜轿里,双手紧紧攥着嫁衣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她闭上双眼,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灵汐落寞的身影,全是自己无法掌控的过往。
意识一点点消散,模糊之际,她还能听到轿外的鼓乐声,还能感觉到喜轿的摇晃,而她,正等着成为大雍皇帝最宠爱的臻妃,也成为那个背负着愧疚、永远无法心安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