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性拥抱》五月瓷鱼

5、流东

　　婚礼的前一天，宋缚明请了化妆师过来给钟伊南试妆。
　　他站在旁边，丝毫没有一种拆散了别人的愧疚感，好像他们本就该走到这一步。
　　化妆师走后，宋缚明站起来，笑得眼窝都陷了下去：“伊南，你真的很美。”
　　钟伊南也不说话，就坐在镜子前，那双眼已经没有任何往昔的光亮，她又想起和阮云北刚恋爱时对阮云北说的那句……
　　那天两个人也没做什么，就在学校里的树林里散步，在她们好不容易考上的共同的大学的树林里，钟伊南就那样牵着她的手：“他们都说我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可我总觉着，它在你面前是最漂亮的。”
　　那时的笑容多好啊，可现在她却没了任何感情，像个机器人。
　　“时间还早，我想再去和她见一面。”
　　这句话刚说出口，宋缚明就黑了脸：“都分手了，你们要怎么见面？”
　　“我知道她在哪。”钟伊南自顾自的说着，打开化妆间的门出去了，像个游荡的孤鬼。
　　宋缚明就看着她，也没敢上前阻拦，只是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个他。
　　他曾经也有个很好的爱人，洛奇野没等到夏天结束就走了，在得知宋缚明真正喜欢的不是他，更不是男性的时候，因病走了，终究没能盼来最喜欢的冬天。
　　死之前他的最后一句话仍在宋缚明脑海中回荡：“我不恨你，我爱你，即使你的名字也是到最后才告诉我，宋宁，可我没有以后了。”
　　回忆到这里结束，仿佛这间化妆间是洛奇野死之前的那间病房，他去了洛奇野的坟墓那。
　　傍晚的夕阳已经落下，阮云北还坐在她们第一次相遇的校门口，“今天如果十点等不到，就回家等。”
　　在她重新抬起头时，眼底的光渐渐清晰了起来，她的光来了。
　　钟伊南没怎么靠近，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和蔡丽见面的那间咖啡厅内，同样的位置，对面却坐了不一样的人。
　　“云北，我要结婚了。”
　　阮云北知道，结局一定会是这样，可既然一定会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能久一点……哪怕再多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甚至是十秒，她也就足够了。
　　“好。”她站起来，没有立刻走，而是最后说了句：“我可以再抱你吗？”
　　夕阳杂乱地撒在这间咖啡厅内，日光下，两人迎来了最后的拥抱。
　　临走前，阮云北说：“若我愿意去抢婚，你会愿意跟我走吗？去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
　　钟伊南明白，这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实中有太多的因素，让这件事的概率几乎成了0.1%。
　　可她还是回答：“愿意。”
　　婚礼当天，来的所有人几乎都带上了衷心的祝愿，不知哪个亲戚的小女孩奇怪地问着母亲：“为什么那个姐姐不笑呀？”
　　那个母亲好像很温柔，就那样笑着：“因为她在担心以后她的妈妈怎么办呀。”
　　真的是在担心她的妈妈吗，这个问题，钟伊南想必往后都没办法探究了。
　　她想，往后关于她自己的事，她都没有资格，也没有办法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