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性拥抱》五月瓷鱼

4、往西

　　这一个月以来，无论蔡丽怎么软磨硬泡，钟伊南都没有半分要松口的样子。
　　这天，蔡丽又继续尝试，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钟伊南的房门：“伊南？我进来了啊。”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少女恬静的呼吸声，钟伊南的侧脸透过光在洁白的墙上刻下淡淡的影子，每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她似乎感受到了气息般猛然间睁开了眼，转过去的眼珠正好对上蔡丽那冰冷的脸。
　　她坐起身来，拢了拢那床无论季节从不换的棉被：“有事？”
　　“伊南啊，还有两个月你都要结婚了，这周末妈妈带你去跳婚纱吧。”这句话看似是请求，实际是通知，蔡丽根本不可能给她选择的权利。
　　“都说了，我不嫁，法治社会你难道还想逼婚？”钟伊南那双伸出利刃的双眸穿过月光的反射，几乎要看透整个世界。
　　蔡丽摇了摇头，脸上的肉跟着耷拉下来，整张脸丝毫没有像她这种中老年妇女的慈祥，反倒充满了算计。
　　“妈就你这一个女儿，你要为我着想啊！我生了你，难道我就真的不图一点回报吗？”她握住钟伊南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
　　“嫁过去，生了孩子，妈就不要你做什么了，妈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蔡丽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是透露着哀伤，但却让人头皮发麻，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就好像一场游戏的角落一个睁着大眼默默盯着玩家的玩偶。
　　“所以你生下我，只是为了有个回报？既然如此，我宁愿把命还你。”钟伊南自小就野蛮生长，虽被管教着，可骨子里总带着一种“我如何别人管不着”的味。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蔡丽……“仆扑通”蔡丽跪了下去，随后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衣袖上：“妈求你……就算妈求你了……”
　　“妈真的只有你了，你真的不能不为妈着想了……我不会害你的，真的，你嫁过去没有任何坏处的。”
　　她的嘴里不断往外蹦出话来，而钟伊南压根没听清楚，刚刚那一双锋利的眼，此时却比月光还要更加朦胧，准确来说是彻底的空洞、虚无，耳朵内部传来电击般的耳鸣声，明明只是几句话而已……
　　直到蔡丽的眼泪已经流干，嗓子也发哑起来，她才有空抬起头看一眼女儿。
　　钟伊南不知何时蜷缩到了床的最角落，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听到哭泣声停了后才抬起来。
　　她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蔡丽，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孤独……
　　片刻后，她钻进被子里，淡淡说了句：“我嫁。”
　　“真的？”蔡丽这一句并没有得到回应，可她也不在乎，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慌忙抹去尚且粘在眼皮上的眼泪：“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挑婚纱。”
　　第二天的婚纱店里，蔡丽来回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感觉每一件都合适，她如同一个为女儿操心半生，终于看到女儿奔向幸福而开心的准备婚礼的母亲。
　　钟伊南全程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连店员问她喜欢什么款，她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也曾和阮云北共同逛婚纱店，幻想未来一同奔向神圣的婚礼殿堂。
　　而现在，她穿上精心制作的婚纱后，整个人宛若秘境中的仙子，浑身上下都在发着光，她伸手抚摸镜中的自己，明明那么美，可却没有半分的笑容。
　　偏偏缺少那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