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尘埃落定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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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毕业后的第三个月，四个人都安顿下来了。
顾砚城正式接手了顾氏集团在宁城分公司的部分业务。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二楼，窗户朝南，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远处长宁大学城的轮廓线，和梧桐树冠连绵成一片绿色的毛边。温予安没有去别的公司应聘，他在顾砚城隔壁那栋楼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内容编辑，走路过去七分钟，红绿灯刚好够听完一首歌。
两个人在电话里聊过这件事，决定时没有太多话。顾砚城听完之后说了一句：“那吃饭方便，不用跑太远。”温予安说：“嗯。”下班后他们很少一起走——温予安的班次比顾砚城早半小时，但他会在楼下那家便利店坐一会儿，等顾砚城发消息说“走了”再推门出去。他有时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看手机，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像在等一个会准时亮起来的信号。后来顾砚城问过他一次：“你为什么不直接上来等？”温予安说：“你办公室人太多了。”
林溪的旅游攻略博主事业在毕业前就已经稳定了。毕业之后他干脆没有找正式工作，签了几家平台，收入比上班族高不少。沈舟跟着他一起，以“助理”身份出现在各种行程里——拍照、扛包、导航、帮忙找厕所。林溪有一次在视频里说“这是我的助理沈舟”，沈舟在镜头外没出声，但评论区有人留言说“助理的眼神不太对”，林溪没有回复那条评论，只是在下一条视频里换了座位。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南山公馆。1栋1901和2栋1203。两栋楼之间隔着一小片草坪和一条石板路，走过去大概三分钟，如果遇到下雨天，撑伞的话要多走几步，但雨不大的时候，直接跑过去也来得及。
02
温予安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安静。他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电脑、一个水杯、一盆小绿萝。他做的内容是偏人文方向的稿子，不需要开会太多，不需要频繁社交，大部分时间在整理资料和改稿，偶尔需要外出采访。
他从来没有跟同事提起过顾砚城。顾砚城也没有在他公司出现过——温予安说过“你别来”，他就不来，哪怕下班后在楼下等，也会把车停在街对面那棵梧桐树下面，等温予安自己走出来。有一天下班晚了，天已经黑了，他刚出写字楼就看到顾砚城站在对面那棵梧桐树下面，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路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张还没干透的照片。
温予安走过去：“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奶茶都凉了。”
“买的时候是热的。”顾砚城把奶茶递给他，“可能捂凉了。”
温予安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还能喝。”
他们并排走过那条街。路灯在头顶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步伐缓缓缩短，再拉长。顾砚城走在温予安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和大学时一样。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温予安忽然停下来，说：“你明天不用来接了。”
顾砚城也停下来。“怎么了？”
“我明天调休，想在家里待一天。”
“那我中午给你送饭。”
“你不是要开会吗？”
“推了。”
温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别推”。他只是握了握手里那杯已经半凉的奶茶，然后说：“那你带两双筷子。”
03
林溪和沈舟的工作节奏更自由，但也更乱。林溪的办公桌永远处于“正在使用”的状态——电脑、相机、充电器、没喝完的水杯、从某个城市带回来的纪念品、几叠没来得及整理的门票根和车票根，像一张正在被填满的拼图，每一条线索都来自不同的出发点。沈舟的座位在旁边，桌面空一些，只放了一台笔记本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他们相处的方式和大学时不太一样了——更近，也更安静。林溪写稿的时候沈舟在旁边不说话，偶尔起来倒水会帮林溪也带一杯。林溪拍视频的时候沈舟会举着反光板站在镜头外，有时一站就是半小时，不催，不累，像一个不会疲劳的物体。林溪有一次剪视频的时候发现沈舟在反光板后面打哈欠，没有删掉，保留了那一段，后来在某个花絮里放了出来，配文是“助理也有不工作的时候”，评论区说“他好可爱”，林溪没有回复那条评论，但他把那条评论截图发给了沈舟。
沈舟看到截图之后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也在里面。”林溪低头看了一眼——截图里确实有他自己，在画面边缘，正在看沈舟打哈欠的方向，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他本人都没有注意过。
04
第一个跨年夜，四个人在顾砚城和温予安的家里过的。
客厅不大，但沙发够坐四个人。茶几上摆着林溪带过来的零食、沈舟调好的饮品、温予安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碗顾砚城从楼下便利店买回来的关东煮，临时的，塑料盒边缘还在冒热气。电视开着，在播一个谁都没在看的跨年晚会，声音调得不大，像背景音一样在房间里浮动。
林溪靠在沙发上，脚搭在沈舟腿上，低头看手机，像在回复一条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微微晃动了一下。沈舟没有移开他的腿，也没有说“你脚放下去”，他只是把那本书合上，放回茶几，然后把林溪的脚往自己腿上拢了拢。
温予安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顾砚城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宽不窄的距离。窗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声音不大，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玻璃。林溪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明年还在一起跨年吗？”
“在。”沈舟说。
温予安没有回答，但他握了一下顾砚城的手，很快，快到像一枚硬币被碰了一下又放回桌面，然后松开。窗外的烟花又响了一声。那朵光在半空中绽开了一下，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另一朵已经在它旁边接了上来，像在替它完成一个还没说完的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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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