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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沙滩 她依然会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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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属于你。”
太阳渐渐升高了,海风吹过,江缪从耳机里听见盛明羲的声音。
直升机的轰鸣声明明已经足够吵闹,
可是这句话却很清晰,落在她耳边。
是因为耳机的材质么?
有一瞬间,江缪觉得耳尖上被发热的痒意蔓延。
“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盛明羲从背后抱住江缪。
江缪转过头去看他,目光撞进盛明羲的眼中。
那双琥珀玉石一样的蓝灵色眼睛里,满是她的身影。
“……我还算是你的老师呢。”
江缪说。
一次很失败的转移话题。
江缪心知肚明。
但她现在好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脑力,可以用来思考要如何“高情商”地拒绝。
因为心跳的声音太吵了。
“虽然我很失落,但是,我们的课程大概已经结束了……”
盛明羲叹了口气,用鼻尖蹭蹭江缪的肩膀。
“才上了两节课就放弃了,你厌学啊?”
江缪抬手,抓了一下他柔软的金发。
“缪缪老师教我的话,永远都愿意学。”
盛明羲抬起头,用唇瓣叼住江缪的手指。
江缪笑了一下,没收回手。
“所以,答应我,好不好?”
盛明羲问。
他还含着江缪的指尖,声音有点含糊,尾音微微拉长,带一点撒娇的意味。
江缪能感受到他的舌尖从自己的指腹上划过,有点痒,还有点热。
“我……”
江缪也学着他的样子拉长了尾音。
盛明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停下了。
太阳出来了,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那光芒美丽而刺眼。
“如果,我们降落的地方,海滩上有贝壳,我就答应你。”
她说。
为什么是贝壳?
盛明羲歪歪头,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江缪没有回答他,她收回手,仰起头,吻上男生的唇。
为什么是贝壳?
大概是因为,海滩上会有贝壳。
直升机降落,盛明羲抱着江缪跳下来,他很着急地去找贝壳,视线所及的却不是白皑皑的沙滩,而是十数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管家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
江缪感受到盛明羲瞬间绷紧戒备起来的手臂肌肉。
“小少爷,请跟我们回去。”
管家说。
“……我不走。”
盛明羲抱紧了江缪,看着管家,声音冷硬:“我已经成年了,虞徵峤没有资格再把我关起来了。”
“您的信托交接还没有彻底完成。”
管家说。
盛明羲一记眼刀扫过去,抱着江缪肩膀的大手却绷起青筋。
无声对峙下,空气中僵死的寂静蔓延着。
“请。”
管家侧身,不远处停着另一辆小型私人飞机。
“这辆飞机会送您前往海外,完成信托交接的最后部分。”
管家的语气平稳:“江缪同学,会由我们安全送回。”
盛明羲依然没有说话。
江缪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抬手摸了一下,小声说:
“别逞强。”
豪门小少爷逃跑追求爱情的故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江缪想:
只是可惜,没有看见贝壳。
“姐姐,我……”
盛明羲咬着牙,低下头和江缪眉心相贴,眼眶有点发红。
“我现在也有点喜欢大海,谢谢你。”
江缪双手捧着他的脸,只说了这句话。
“等我。”
盛明羲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怜兮兮地看着江缪:“姐姐,等我回来,我们再去找贝壳吧?”
再去找贝壳吗?
大概很难了。
人在某个瞬间,会因为气氛、冲动和愚蠢做出不切实际的承诺,
又会在那个瞬间过去后,选择反悔。
江缪知道,这是她难以祛除的坏习惯。
她该和盛明羲说清楚这一点。
说刚才是她的一时冲动,说她现在其实甚至有点庆幸盛明羲将被迫离开这里。
但看着盛明羲的眼睛,江缪只觉得喉咙间哽着什么东西,让发声变得无比困难。
照理说,以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和堪比橄榄球运动员的体型,即使他再会装可怜,呈现出来的效果应该也是滑稽多过惹人怜惜。
可偏偏上天似乎太偏袒他,不仅给了他强大的体魄,还给了他过于讨喜的外表,精致俊美,又带着少年男生独有的意气风发。
高大的年轻男生站在她面前,清晨的日光落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他简直像个被精心装扮过的洋娃娃,金发碧眼,唇红齿白。
江缪很难对这样一张脸说出残忍的话。
所以她只是动作轻柔地亲了下他的眼睛。
“一路顺利。”
她只说。
一个紧到甚至让江缪发痛的拥抱之后,盛明羲不得不松开手。
江缪又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一点腥气,这个太过用力的拥抱,让盛明羲身上的伤口崩裂了。
“姐姐,我爱你。”
他小声说。
十八岁时说出口的爱,大概很少有人会相信。
江缪当然也不信。
但她依然会给眼前的男生一个吻。
盛明羲转身离开。
他浅金色的发丝被落日的余晖染上一点火红色,盛明羲脸上带着失落的笑容尚未彻底散去。
可从他自江缪视线里离开的那瞬间开始,那双被她数次赞叹的漂亮蓝绿色眼睛里,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江缪看着盛明羲的飞机驶离视线范围,沉默了许久。
忽然,江缪问:“为什么私人飞机不会陷进沙滩里去?”
来接盛明羲的私人飞机居然停机在沙滩上,她从一开始就在疑惑这件事了。
这符合常理吗?
“这个,可能是专业人士的能力吧。”
正想安慰她的管家表情一愣,犹豫着回答。
“哇,好厉害。”
江缪点点头,又问:“我们也是坐直升飞机回去?”
她的笑很浅,那双大得吓人的猫眼微微眯起,唇是扬起的,只是没太多欢快在里面。
“嗯。”
管家点头。
江缪说:“那走吧,我给你地址。”
“好的。”
管家点头,看着江缪的身影走远,心中叹息一声。
盛明羲离开了,可即将到来的那个人,却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江缪承受得住吗?
-
江缪用指纹解锁大门,走入公寓,左脚踩右脚地把鞋子脱下来,赤足走进去。
这是一间大概两百平的平层公寓,并没有设置客厅,只有三个房间:
书房,卧室,卧室。
整套公寓完全遵循极简主义设计,整体以银灰黑三色为主,没有一丝一毫累赘的装饰,所有物品都只有最少量的必需品。
一个没有任何个人特色的空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端的个人特质。
江缪闭着眼走到卧室,直接躺倒在柔软的大床里。
另一边的书房被打开,一个身影走到卧室门口,看着江缪。
江缪睁开眼睛,对着他招招手:“Morning。”
祁睢星手拿着马克杯,面无表情。
这是祁睢星的房子。
在“以前”,这里永远对江缪无条件开放,任由她捣乱破坏。
“我懒得洗澡了。”
江缪踩了踩蓬松柔软的被子,一双猫眼微微眯起来,带着点狡黠。
祁睢星走过来,将马克杯放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
“一夜没睡?”
他问。
“嗯,太累了。”
江缪点点头,偷偷用手去摸那个马克杯。
杯壁是温热的,她轻轻鼓了下腮帮子。
“喝了水再睡。”
祁睢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我讨厌热水。”
江缪不太满意地说着,仰躺着,用一个颇为高难度的姿势将杯子拿起来。
她还没使坏,手里的杯子就被拿走了。
“坐着喝。”
祁睢星说:“不许故意弄撒。”
江缪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这学期要复学吗?”
祁睢星问。
江缪靠在床头,双手捧着马克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母亲的葬礼是冬天,那之后一切都被按下了停止键。
江缪本该在这个夏天毕业,但上个春季学期,她休学了。
祁老师曾经用自己作为校董的权力替江缪争取了一个名额,只要她交上毕业作品,依然可以按时毕业。
但提交毕设的截止日,被江缪用来消磨在酒精和盛明羲的身体上。
因为江缪交不出毕设。
她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
“不知道。”
江缪说着,忽然说:“大四再转系是不是太迟了?”
她被自己这句话逗笑了,肩膀直颤,甚至仰倒在层叠的枕头上。
祁睢星将马克杯拿走重新放在床头柜上,防止她一不小心又砸到自己。
“复学吧。”
祁睢星说。
江缪移开了视线,没有接话。
“毕业作品也可以写论文,我陪你一起写。”
祁睢星继续说。
祁睢星有着数学和物理学的博士学位,同时有着艺术史和世界文学方向的两个硕士学位。
指导一个本科论文还是没什么难度。
“祁老师就可以指导我,用不上你。”
江缪怼他。
“祁老师可不会同意你放弃画画,改写论文。”
祁睢星说。
“……”
江缪沉默一瞬,眼神一黯,翻身直接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声音闷闷的:
“出去,我要睡觉了!”
祁睢星没再说话,将被子从底下掀开一个小口子供江缪换气,自己退出卧室,关上了房门。
江缪趴在黑暗的被窝里,回想起她和祁老师的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江缪还不是“新锐天才”,更没有任何所谓的前途和未来可言。
遇见祁老师之前的那天,
十一岁的江缪想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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