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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学 先生请您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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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缪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当也不算穷。
双亲都需要出门工作,她常常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为了防止两三岁的小江缪到处乱走,母亲会围栏在沙发前用圈出来一片地方,让小江缪在里面自由活动,然后打开电视,让她自己看。
时间来得及的时候,母亲会给江缪准备切好的水果。
某天回来,母亲发现江缪把火龙果捏碎了,用满是果汁的手在沙发上来回涂抹。
白色的沙发当然是毁了,但母亲却很开心。
因为江缪在画画。
不到三岁的小孩,在沙发上,画出了一个技法拙劣、色感却近乎爆炸的,火龙果。
这个“火龙果”有皮和肉的颜色深浅变化,外表的红皮颜色稍浅,内在的红肉颜色更深。
当然,最深的还是江缪用火龙果汁在沙发上重叠打下的一个“X”——因为她讨厌吃火龙果。
一个不到三岁的,连话都很难连成整句的孩子,却可以用画面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甚至知道果汁多涂几遍可以让颜色变深。
“我的宝宝是天才,太厉害了宝宝!”
“你遗传了妈妈的天赋,你以后一定可以当画家!”
母亲看着这幅“画作”,高兴地抱着江缪亲了好几口,一直到晚上入睡时,嘴角的笑容都没落下来。
从那之后,母亲会在去画室上班之前,给江缪在围栏里留下一个小小的画板,和一盒水彩笔。
江缪的母亲是一件画室的教师,专门教油画。
画室的工作是很辛苦的,于是母亲也总是很忙,江缪只有早上和晚上能见到她。
不太擅长说话的江缪开始用画面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喜欢电视节目,就在里面画一个打上叉的黄色海绵;
想要吃零食辣条,就画一条比她人还高的辣条。
如果今天的水果她不喜欢,也会被捏碎成为颜色的一部分。
江缪很喜欢颜色,她会把所有的水彩笔都画在纸上,还喜欢让水彩笔之间的颜色互相打架,看谁能盖过谁。
江缪也喜欢画画。
其实她还不懂什么是“画画”,她只知道,如果她在这张纸上涂抹颜色,妈妈回家之后,会抱着她笑。
五岁那年,母亲牵着江缪的手入走画室。
很快,江缪就不再只是母亲的小天才了,她成为了“启阳画室的小天才”。
十一岁那年,在母亲要给江缪举办个人展。
展览的核心作品,江缪却一直画不出来。
母亲却说没关系,江缪有那么多作品,每一个都是天才之作。
“缪缪是妈妈的小天才呀,你一定会成为大画家,名誉天下的!”
母亲紧紧抱着江缪,语气如梦似幻:
“你是天才,妈妈会倾尽全力培养你,会让你成为当代最有名的画家……你的画会进入顶级拍卖行,你会成为人们的偶像……”
那天晚上,母亲带着对展览的无限期待入眠了。
江缪站在阳台,刚刚洗好的衣服还在滴水,水珠落在她的肩膀上,浸湿了一片布料。
她低下头看着楼下黑色的街道,开始想象,如果自己跳下去,会不会太疼。
不过没关系,江缪并不害怕疼痛。
于是黑色的街道化身温暖的沼泽,伸出触手将她缓缓缠绕住,让她拥入其中。
那居然像一个拥抱。
江缪在残留的拥抱触感中醒来。
她身边空无一人。
窗外依然是白天,江缪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知道原来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已经是第二天了。
“洗澡,换衣服,今天是开学典礼。”
祁睢星走进卧室,将全新的衣物递给江缪。
祁睢星有严重的洁癖,所有的衣服只穿一次,同理,江缪在他这里留下的衣服,也会被他处理掉。
江缪说他是有钱才能有的臭毛病。
“……”
江缪看了他一眼,默默翻过身去,用被子蒙住自己。
下一秒,她被连人带被子裹了起来,一路抱进了浴室,放进了空浴缸里。
“喂!”
江缪气得瞪大眼睛。
“你有十五分钟。”
祁睢星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石英表,语气平稳:
“十五分钟之后,我会进来给你吹头发。”
江缪白了他一眼:“我短发,自己吹!”
半小时后,江缪从祁睢星的车上下来,看着礼堂的大门,长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大四也要参加开学典礼啊?”
她小声抱怨。
“走吧。”
祁睢星站在她身边。
“你也要参加?”
江缪愣了下。
“职工。”
祁睢星指了指自己。
他博士毕业后就留在物理系受聘了,但不授课,也不带学生,是纯研究学者。
恪明学院原本以社科类的教学和学术成果闻名,但是在祁睢星的加持之下,最近几年数理类的学术产出也成果颇丰。
自然,开学典礼上,江缪也不和他坐在同一片区域。
尽管恪明学院实际上是自己家族的私人产业,但绝大部分时候,祁睢星都不会使用任何特权。
江缪撑着下巴,低下头有点无聊地刷着手机,等待开学典礼结束。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哇……这个级别的大佬居然会来大学演讲吗?”
“咱们校长这关系也太硬了吧?”
“还挺帅的,比想象中年轻好多!”
江缪身边有女生开始小声碎碎念:
“offer来offer来!虞氏集团的offer快快来!”
她身边的女生笑了一声,打趣:“你这么想去虞氏上班啊?”
“底薪两万,六险二金,周末双休,加班三倍,年底十五薪!你也跟我一起接!”
女生一把拉住朋友的手,开始两个人一起做法。
“诶诶诶,他是不是听见你做法了?怎么往咱们这边看过来了?”
朋友小声嘀咕。
江缪终于抬起头,往台上的方向看去。
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江缪一时间怔住。
男人个子很高,腰身劲瘦,宽肩长腿将西装撑得极为利落,连脖颈的弧度都精致,带着独特的美感。
他留着长发,发色是浓郁的黑,长发半扎起来,披在肩膀上,将脖颈衬得更加莹白,称得上一句“黑发雪肤”。
他带着一副银丝眼镜,在礼堂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反光。
“嚯,大老板长这样,在虞氏上班比点男模还有眼福。”
江缪听见身边有人小声调侃。
“我之前看财经新闻,他虽然好看,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花枝招展啊,他这造型得做几个小时吧?”
有人感慨。
“虞氏的董事长,真长这样啊?跟个狐狸精一样。”
有人惊讶。
虞氏的董事长?虞徵峤?
江缪看到过这个名字,但不是在财经新闻里,而是某年过年,江缪在祁老师家吃年夜饭,有人送来了昂贵的礼品,落款上写着三个大字:
虞徵峤。
她记得那个签名,锋利狂放,力透纸背,
江缪甚至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在上面感受到了血液和冷刃的味道,那是一种极具冲击性的美感。
那个签名的主人……
居然是这样的?
恪明的礼堂极大,江缪所在的位置已经算是前列,但离讲台还有至少十米的距离。
江缪有点近视,但她很少戴眼镜,因此,她其实看不太清台上人的五官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从他的身段和气质中清晰地认知到:
这个是美人。
根据台下的骚动来看,是个大美人。
“他都三十五了吧,还这么好看?”
“企业家里算年轻了!我小姨五十来岁才开公司呢。”
“也是,我妈也是三十多岁才升的管理层……”
男人一步步走到演讲台前站定。
江缪模糊地看见他笑了一下,似乎是冲自己这个方位。
随即,他的声音从四面响起。
“午安,各位。”
那声音很好听,声线柔和,咬字清晰,尾音慵懒,带着一股沉香的韵味。
像某种昂贵的深色丝绸。
有厚度却不沉重,有光泽却不轻浮。
虞徵峤缓声诉说着:
“我是虞徵峤,很高兴能来到这里,今天站在这个讲台上,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誉和鼓励……”
“……在登台之前,我其实很紧张,好像在奔赴人生的第一场约会……”
“……我认为有些相遇,是命运送来的礼物,但这份礼物需要争取,竭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
“……我不认为自己有多么成功,但如果遇到了某件让我愿意奋不顾身的事……”
那声音短暂地停下半秒,随即以一种温柔而不可违逆的语气继续道:
“我只为此而活。”
他的稿子写得很好,演讲水平也极高,每一处语句都带着韵律,每一处断句都极恰到,恰到好处地抓住了听众的注意力。
大学的开学典礼,演讲主题当然无外乎“励志”“坚持”“追求理想”之类的词。
可江缪却听出,在某几句话时,虞徵峤的语调却很微妙地改变了。
像是从“对大家说”,变成了“对某个人说”。
典礼结束,江缪走出礼堂,决定不和祁睢星汇合自己溜走,刚走进礼堂侧面的小路,就看见一个人走到了她面前。
“江缪同学。”
来人穿着西装,语气礼貌而恭敬:“先生请您移步一叙。”
哪儿来的古风小生?
江缪心里吐槽。
“抱歉,我不认识。”
江缪露出社交笑容,准备拒绝。
“虞徵峤,虞先生。”
来人说着,侧身为她让开一条路。
虞徵峤?找她干嘛?
江缪摸不着头脑。
“盛明羲少爷的去向,您一点也不好奇吗?”
来人微笑着问。
……
江缪准备再次拒绝的话,被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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