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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六月,盛夏的暑气无孔不入,闷热得像蒸笼。

      诺顿高中的教学楼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通风口嘶嘶往外冒,讲台上,投影幕布正播放着一部关于校园霸凌的警示片。画面里,瘦弱的女孩蜷缩在角落,她绝望地扫过周围一张张嘲笑的面孔,然后从天台纵身一跃而下。

      讲台上,班主任吴老师握着粉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眉目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

      这阵子全市高校风声紧绷,那场轰动全城的高中生霸凌自杀事件,捅破了校园平静的假象,教育局连夜下发通知,要求所有学校严查霸凌、全员开展主题教育课。

      诺顿高中作为全市顶尖的私立院校,自然首当其冲,不敢怠慢。

      视频的尾声缓缓落幕,低沉的配乐消散后,吴老师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三十多张年轻的面孔。

      这些孩子,大多出身优渥,是旁人眼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可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共情与动容,有人低头悄悄刷着手机,有人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还有人凑在桌下低声说笑,浑不在意屏幕上血淋淋的悲剧。

      心底泛起一阵无力的疲惫,吴老师清了清嗓子,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回荡,语气郑重严厉:“我知道,很多同学觉得校园霸凌离自己很远,觉得同学之间打打闹闹、随口开玩笑、孤立同伴都是小事。”

      “但我今天必须郑重告诉所有人,不管是刻意的辱骂、起恶意的绰号、长期的孤立排挤,还是动手推搡、恶意捉弄、背后造谣,通通属于校园霸凌。”

      她顿了顿,想起新闻里那个绝望离世的女孩,语气又沉了几分:“或许在你们眼里,这只是一时的玩笑,但落在被欺凌的人身上,这些言语和行为的伤害,它会扎根在心底,催生恐惧、自卑、自我否定,彻底打乱一个人的学习生活,甚至摧毁一个人的人生。”

      “我只有两个要求,希望大家刻在心里。第一,永远不要做伤害别人的施暴者;第二,永远不要做冷眼旁观的旁观者,漠视恶意,就是纵容罪恶。”

      字字恳切,可台下的学生们依旧无动于衷,他们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天真,不是叛逆,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漫不经心。

      仿佛她这番苦口婆心的告诫,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耳边风。

      下课铃声尖锐地响彻整栋教学楼,原本端坐的学生们立刻松懈下来,动作麻利地合上书本,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的喧闹声瞬间填满教室。

      不过几十秒,方才还坐满人的教室就空空荡荡,学生们一哄而散,急匆匆奔赴走廊、操场,将刚才的反霸凌教育抛得一干二净。

      吴老师站在讲台上,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她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有些无力。

      她是去年被学校高薪挖来的骨干教师,公立学校出身,满腔纯粹的教育初心,拿着远超同行的薪资,却始终融不进这所贵族学校的氛围。

      这里的孩子,大多家底殷实,前路早已被家人铺好。

      他们不必为高考焦虑,读书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是改变命运的出路,只是打发年少时光的流程。反正熬过几年,就会出国留学,不必为未来而焦虑。

      所以他们高傲、淡漠,对规则无所谓,对他人的痛苦更是天生无感。

      吴老师心里清楚,自己能教得了书本上的知识,管得了课堂上的纪律,却教不会根植在骨子里的品行与善良。

      尽人事,听天命,大抵就是她如今唯一的选择。

      轻叹一声,她收起教案课本,步履疲惫地走下讲台。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拖地。她经过女厕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也没多想,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女厕所里,隔间的门紧闭着。

      齐青青正靠在门板上低头玩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刚给朋友发完一条吐槽的消息,随手按下锁屏键,准备推门走出隔间。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一股猝不及防的蛮力突然从门外迎面袭来,力道极大,直接撞得她身形一晃。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长发,狠狠往后一扯。

      头皮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齐青青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隔间里拽了出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瓷砖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浸透皮肤,沉闷的撞击力撞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疼。

      眩晕感铺天盖地,齐青青用力甩了甩发懵的脑袋,艰难抬眼,看清眼前来人的瞬间,愤怒地嘶吼出声:“程晚!你疯了?!”

      站在她面前,神色平淡无波,却眼藏戾气的女生,正是程晚。

      没人知道冲突因何而起,和齐青青同行上厕所的女生被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一哄而散。

      话音未落,程晚已经再次上前,抬手就推向齐青青的肩膀。

      齐青青又疼又气,被逼到绝境,本能地抬手反抗,伸手拽住了程晚的校服衣袖。

      两个少女扭打在一起,发丝凌乱,肢体纠缠。

      但体力与气势的差距悬殊,矮一截的齐青青,根本不是程晚的对手。

      程晚的动作凶狠直白,可架不住齐青青急了之后的奋力反扑,混乱的撕扯间,齐青青侥幸占了上风,却也被对方的指甲擦过脸颊。

      洗手间外,几个围观的女生脸色发白,不敢上前阻拦,慌忙转身快步跑出洗手间,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狂奔。

      “吴老师!吴老师不好了!程晚和齐青青在厕所打起来了!打得好凶!”

      准备离开办公室的吴老师脚步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荒谬又无力的火气,太阳穴突突直跳,感到疲惫与无语。

      她不过刚刚在班上苦口婆心讲完一堂反霸凌的课,字字句句叮嘱远离暴力、善待同学,话音还没彻底消散,班里就闹出了打架冲突。

      何其讽刺。

      吴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来不及多说,快步跟着报信的学生往女生洗手间赶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女生还在死死拉扯,场面混乱不堪。

      “住手!都给我松开!”

      吴老师厉声呵斥,快步上前,用力伸手将两人硬生生分开。

      程晚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相比之下,齐青青看起来惨多了——嘴唇破了,左脸颊肿起来,校服领口也被扯歪了。

      高下立判。

      吴老师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心拧得更紧。

      又是程晚。

      这个孩子,是班里最让人头疼的存在。性格乖张,隔三差五就会闹出矛盾冲突,小到吵架拌嘴,大到肢体冲突,让人着实头疼。

      学校的纪律、老师的管教,在她眼里仿佛都是形同虚设。

      吴老师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吴老师拿出手机,目光落在一脸无所谓的程晚身上:“当众打架伤人,我不跟你们废话,现在立刻通知你们家长过来处理。”

      一直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程晚,缓缓抬起了头。

      少女生了一张极其出挑的容貌,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

      看着老师拨号的动作,她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浅浅的,却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漠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期待,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沉。

      齐青青还在小声啜泣,偶尔抬眼偷瞄一下程晚,又迅速移开视线。

      程晚始终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垂着头,像一座雕塑。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身形纤细高挑,一张脸漂亮得惹眼,却也冷得不像话,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有种鹤立鸡群的出众模样。

      同一时间,市中心一家名为“月歌”的顶级轻奢私人会所里,顶层最深处的专属房间内,暖黄色的落地灯晕开温柔的光影,厚重的隔音门板,将所有声响尽数封锁。

      柔软的真皮沙发床上,两道身姿缱绻纠缠,氛围旖旎炽热。

      绵长的吻缠绵不休,温度节节攀升,满室旖旎暧昧。

      此时门外传来第三次敲门声,一遍又一遍,不肯停歇。

      纠缠动作被迫打断,米柔抬手轻轻抵住对方的肩膀,顺势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跨坐在秦舒画身上。

      她抬手拢了拢松散滑落的真丝睡袍,遮住一身细腻紧致的肌肤,指尖轻轻按在秦舒画凑过来的红唇上,声音带着刚动情过后的微哑:“别闹了,你的助理已经敲第三次门了,快要急疯了,你去看看是什么事。”

      秦舒画不肯松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我们很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想。”米柔笑着说,眼尾微微上挑,风情万种,“但是你的助理真的很急。”

      秦舒画不由分说,把她拉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温柔的呢喃被吞没在缠绵的亲吻里,所有的顾虑、门外的催促,通通被抛之脑后。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思念都倾泻出来。米柔起初还想推开她,但渐渐地,身体软了下来,任由她索取。

      第四次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秦舒画终于忍无可忍,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用力砸向门板。

      杯子在门上炸开,碎片四溅,门外瞬间安静了。

      秦舒画舒耳朵清净了,仰面躺倒在床上,胸口起伏着。发丝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眉眼间是餍足后的慵懒艳丽。她侧过头,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米柔,目光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流连。

      米柔今年三十六岁,岁月却格外优待她,常年极致的自律,让她的身段依旧曼妙紧致,肌肤细腻白皙,既有这个年龄的成熟柔美,又有俏皮的风情入骨。

      米柔动作从容淡然,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裙,抚平褶皱,整个人从妩媚切换成端庄优雅。

      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安静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只偶尔轻轻应一声“嗯”,短短半分钟后,她挂断电话。

      “谁?”秦舒画问,脸上明显不悦。

      “还能有谁。”米柔转过身,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掺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秦舒画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什么时候把他踹了。”

      “我才结婚两年,没那么快。”米柔知道她不高兴了,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哄道,“那我先走了,下次约。”

      秦舒画哼了一声,拉起被子蒙住头。

      米柔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门打开的瞬间,助理沈梦正举着手准备第五次敲门,看到米柔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根。

      米柔神色自然,优雅从容,看不出半分异样,对着紧张局促的沈梦微微一笑,温和道:“别紧张,你们老板闹脾气,她说了,回头给你加工资。”

      沈梦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真的?”

      “去吧。”米柔摆摆手,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往电梯方向走去。

      沈梦目送她离开,这才往里屋走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皱成一团。秦舒画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小口啜饮。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什么事?”她问。

      沈梦小心翼翼地开口:“程晚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让您去一趟学校。”

      “你去不就好了,平常不都是你处理的。”秦舒画皱眉,显然对这个消息很不耐烦。

      “老师说……”沈梦咽了口唾沫,“这次必须是家长本人到场。因为,程晚把同学打了,伤得挺严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

      秦舒画放下酒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隔半个月就给我找事,”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看她是疯了。疯了就关进精神病院去!”

      怒意翻涌间,她随手放下酒杯,抓起一旁的轻奢手提包,迈步往外走。

      沈梦连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专属电梯,光滑透亮的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沈梦借着镜面反光,偷偷观察着秦舒画沉冷至极的脸色,暗自忐忑,大气不敢出。

      秦舒画侧眸看她,冷淡问:“看什么?”

      沈梦心头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抬手故作自然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连忙笑着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没、没有,就是刚刚米总说,您要给我加工资。”

      秦舒画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她说加就加吧。”

      沈梦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抿着嘴偷偷笑。她跟了秦舒画五年,从刚毕业的小菜鸟到如今,工资已经翻了好几倍。在这之前,秦舒画换过好几任助理,只有她干得最久。

      原因很简单——她完全符合秦舒画的要求:不谈对象,24小时随叫随到,反应快,能熬夜,视力好。

      她统统符合。

      当然,最重要的是工资给得高。秦舒画就是她的衣食父母,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毫不夸张地说,她有时候真想叫声妈。

      电梯缓缓抵达一楼,黑色的专属豪车早已等候在会所大门口。

      车子平稳停在诺顿高中停车场。

      秦舒画踩着高跟鞋下车,红唇卷发,气场锋芒凌厉,刚出现在走廊,就被站在办公室的程晚一眼看见。

      原本垂着头、神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少女,目光倏然一亮。

      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细碎的光彩,黯淡的神色尽数褪去,直直盯着秦舒画的身影,连带着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可回应她期待的目光,却是极致的冷漠。

      秦舒画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半分。

      她径直越过身形单薄的程晚,快步走到一旁的齐青青身前,上下打量着女孩脸上的抓痕与嘴角的淤青,神色淡然。

      片刻后,她看向一旁满脸气愤的齐青青母亲,语气公式化的冷淡:“抱歉,是我管教不周。所有医药费、孩子的精神损失费,我全额赔偿,后续所有问题,我全权负责。”

      简单直白的两句话,轻飘飘落下,利落又淡漠。

      一旁站着的程晚,脸上刚还鲜活的光彩尽数褪去。

      少女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皮肉里,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可她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齐青青脸上那点不算严重的伤痕,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秦舒画要特意停下来打量她那么久?

      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在厕所里,她就该对着自己的脸也多抓几道伤痕。

      至少这样,秦舒画的目光,也许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另一边,齐青青的母亲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气愤,嗓门瞬间拔高,满脸的不服:“我们不缺你这点钱!女孩子脸上留疤是一辈子的事!不是钱能弥补的!”

      “这就是校园霸凌!我不接受私了,我今天一定要报警!必须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尖锐气愤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来路过学生的频频侧目。

      女人的斥责声、吴老师的劝说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又喧闹。

      秦舒画始终站在一旁,眉眼沉沉,一言不发。她没有再看哭闹的齐家母女,也没有再看执拗偏执的程晚,而是冷冷地睨了程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疼爱,没有包容,只有厌弃。

      程晚迎上她的目光,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母女俩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几秒后,秦舒画先移开眼,转身对沈梦说:“我头疼,你去解决。”

      “那酒劲儿大,都说了少喝。”沈梦小声嘀咕。

      “我就喝了一口!”秦舒画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我那是被她气的!”

      说完,她大步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从包里摸出一根烟。

      但她没有点,只是夹在指间,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的程晚。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在程晚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张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连嘴角那抹倔强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秦舒画的手指微微颤抖。

      恨意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每每看见这张脸,过往所有不堪、痛苦、回忆,就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最讽刺、最折磨人的是,程晚长得太像她了。

      几乎是复刻般的眉眼,相似的神态,年少张扬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叛逆不羁,满身棱角的自己。

      无数个压抑疯狂的瞬间,她心底都会涌起极致的恶意,恨不得伸手掐死这个扰乱自己人生的孩子。

      可每次对上这张酷似自己的脸,那点极致的恶意又会诡异消散,让她终究下不了狠手。

      走廊的风微凉,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也吹不散心底半分郁结。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

      办公室里的风波终于平息。

      沈梦处理完所有纠纷,快步走到秦舒画身边,低声汇报结果:“秦总,解决好了,一共赔付了对方六万八的补偿金,对方已经同意私了,不再追究。”

      吴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齐青青脸上的伤其实上点药就够了。但人家要的不是医药费,而是一个态度。

      偏偏秦舒画不愿意低头,每次程晚惹事,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用钱摆平一切。

      再大的家业,被她这么挥霍,也会有破产的一天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只是个普通老师,对豪门的财富一无所知,反正事情也了了。

      吴老师收起文件,起身下班。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她经过女厕所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拧开水龙头。

      吴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厕所里,程晚正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龙头开着,冷水哗哗流淌。她没有洗手,就那么站着,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少女的眼神很安静,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女孩该有的样子,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有刺骨的冰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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