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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日青梅11 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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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药的士卒离开后,萧清维略显生硬地避开了和郑珣的视线接触。
瑶娘其实并不喜欢这些事,他也有意回避,不想要被她看见,但却总有躲不开的时候,就如救驾之时,就如现在。她会怎么想呢?
郑珣其实什么也没想。以两人现在的状况,周围过来的任何人都可能是眼线,在天兴城的时候,萧清维就赶过一次服侍的奴婢了,他又对沈朔也没什么信任度,这会儿想办法赶走对方派来的士卒再正常不过。
连郑珣自己都觉得,沈朔派过来的人不可能是纯粹为了照顾。刚才那句“大郎喝药”魔性地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重放,郑珣盯着那碗被萧清维放在一旁的药看了许久,觉得还是以防万一为妙。
她抬手端起来,拿里面的羹匙搅了搅,正准备尝尝,突然间被侧边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绷起,伸手的人显然用了十分的力气,但却没有抓疼她。
郑珣抬头看过去,对上了萧清维的视线。
“不要。”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瑶娘,不要。”
萧清维就这么直视着郑珣的眼睛,攥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将那瓷白的羹匙挪到自己的方向。
郑珣眨了下眼,在那洁白的壁沿要碰到萧清维的嘴唇的时候,突然倾身凑了过去,哧溜地把那一勺药汁喝完了。
哕~
苦死了!
她整张脸都拧巴了一下,旋即又强行舒展开,仿佛就是刚才尝了尝咸淡一样,语气自然地开口,“有点凉了,我去用热水温一下。”
她说着,就要端起药碗来往旁边走。
手腕被攥住了。
试图蒙混失败,郑珣有点无奈地转回来,脑子里想着怎么把这遭敷衍过去。
她知道萧清维的意思。萧清维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他不可能想让她试毒,但问题是,郑珣是来小世界做任务的,凉了就凉了,最多记个任务失败,还不一定失败,但萧清维死了可就真死了,而且让对方活下,本就是她的工作目标之一。
郑珣打了半天的腹稿,准备说服萧清维,但才刚俯下.身去就被轻轻抚上的面颊。
掌心覆过来的力道像是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枝头含苞的花蕾,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像是爆竹,炸开后震得郑珣脑子嗡嗡的。
他问:“瑶娘,你想要个孩子吗?”
“……啊?”
郑珣人都傻住了。
但她觉得自己这反应非常正常,这可是连上辈子都没出现在她脑子里的选项!
颊侧那只清隽的手在上门轻轻摩挲的两下,温热的触感熨得那一片肌肤都泛起了霞色,萧清维轻轻屈起指节往下,指.尖轻柔地抚过脖颈的侧边。他小心地越过颈侧横亘的血痂,停顿在锁骨处,青年似乎也有片刻犹豫,手指在停留间加了点力道,但又很快做下了决定,转而以指.尖勾住了衣襟的领口处。
这动作称得上狎昵,但是他的表情却如平常一般的温润平和。
“要个孩子吧。”就连开口的语气也是平静地,“你的孩子必定是太子。倘若他日我有个万一,你也不会有事,幼子孱弱,他们需要一个太后。”
郑珣本来都要被萧清维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吓懵了,但后面一番话却让她重新回了神。
怎么说呢?
这还真是萧清维能干出来的事!很有他的风格。
这人性格好归好,但有时很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的些什么。
只不过想想他的人生遭遇,又有点儿不忍心了。
郑珣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眼神往旁边瞥了下。榻旁的小几上放了盘蜜饯,大概是为了喝完药解苦用的。
那边萧清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他继续开口之前,郑珣已经捻起了一枚蜜饯,趁着他张嘴之际,眼疾手快地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这次愣住的换成萧清维了。
温雅贵公子表情呆愣,嘴巴里还含着一颗蜜饯。
这是可可爱爱小(萧)豚鼠啊?!
郑珣得忍得很努力才没有笑出声。
她另一只手抬起,手指按在对面人的额心,点着他的脑壳加重声音,“我要你活着。”
萧清维顺着额心的力道仰头看过去。帐外冬日的寒风凛冽,顺着毡帘的缝隙钻入帐中,但是他却撞入了一双如春水般的眸子,池水静谧,潺潺淙淙,于耳畔奏出了泠泠之音。
“没有万一,也没有什么太子太后,你会活下去。”
蜜饯表层的糖霜化了,蜜水顺着喉咙而下,淌过食道进入身体,本该就此结束,但胃里却像是被甜蜜的滋味灼烧了。
欲令人昏,当节之。
但是此时此刻,那近乎贪婪地渴求让他呼吸都变得重了,五脏六腑都在发痒,仿若有虫蚁在上啃噬,无声地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萧清维不敢再对着那双眼睛看下去,急促地错开目光。
但余光匆匆一瞥间,却看见了刚才被他挑得敞开的领口,侧边的锁骨上,刚才按压的指印在雪色肌肤上晕开淡绯的痕迹,萧清维几乎不自抑地被这妍丽的痕迹吸引。
那轻薄的克制像是张纸一样被撕得粉碎,他人凑上前去。
‘倘若不是为了孩子呢?’
萧清维几乎要将这话问出口了,却看到了那横亘于颈上的血痂。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在这一瞬间被拽入了冰雪封覆的现实。他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明日,怎能拉着她一同入局呢?
郑珣疑惑地看着突然凑近又突然停下的萧清维,但还是接上了刚才的话,表情故作严肃地,“下次不许说这种话了!”
“好。”
萧清维低低应了一声。
他轻轻偏头,像是无意间擦过,克制着在那粉白指.尖烙上一吻。指腹上残留的糖粉贴到唇上,被他一点点抿到了口中。
郑珣:?
又来了!明明在说正经事,但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
对于郑珣而言,接下来的发展一切都很顺利。
萧清维的烧退了,虽然身体还虚弱但已经在好转,沈朔和李翊基本达成一致,只剩下细节来回扯皮,但无碍大局。沈朔也来探望过萧清维几回,每次不咸不淡地问候了几句。
但这次倒是有所不同。
通传之后,沈朔入帐内,敛着目光下拜行礼。简短的礼节后,他直奔主题,“大军在此停留时日甚久,陛下病体既愈,该及早动身,早日回京安定朝局。”
去主帐帮忙写了几天的信的郑珣心知肚明,这就是沈朔和李翊谈妥了,准备放天子归京,过来通知一声。
虽然类似的场景已经见过几次了,郑珣还是觉得不适应。
要知道以前的沈朔最烦各种条条框框,便是面见长者,也往往是未经过通传就闯入内,声音永远被人先到。可是眼前的青年却谨守分寸,非通传不入内帐,面见帝王礼仪周全。
除了身上配着刀。
不过在经历过宦官劫持天子离京后,沈朔这点僭越倒显得没什么了。
郑珣最为不适的是,她隐隐觉得眼前人和她在主帐内见到的沈朔也有不同。但后者更没有道理了,沈朔又没有双胞胎,这又不是武侠仙侠小世界,不可能有什么长相一模一样的替身。
那边萧清维倒不觉有异,他脾气很好地点了头,“朕已无大碍,照沈将军的安排便是。”
沈朔又告知了拔营的详细时间,君臣寒暄了几句,他才提出告辞。
离开的时候仍是拱手后退,步伐稳重地向后移动。
郑珣实在忍不住心头的别扭,多看了两眼,却冷不防地和沈朔对上的视线。漆黑幽沉几乎要将人拽着拖下寒潭,和这几日主帐里见过的全然不同。
郑珣心头一惊,简直是仓促地挪开视线,转头却发现萧清维也在看她。
准确的说,是看她和沈朔。
郑珣:“……”
这种“仿佛一下子捅了两个人的肺管子”的错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