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豪，法外狂徒》栗纸

43、第43章 ￥小秦稚嫩

　　大扫除过后，教室里充斥着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太阳还没落山，赤金色的阳光穿进窗户，落在置物架上，秦棋把抹布搭在上面，擦了擦手，回到座位，从桌肚里抽出一张地图，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钢笔，若有所思。

　　身上只剩73块，过几天统一交餐费，每人得200，不够得很。虽然老师说不强制，但和外面比起来，学校便宜得多，打多少饭吃都行，隔三差五还能吃肉。

　　还有每个人20元的试卷费，这是学校收的，主要是月考期中期末考的钱，后面不用再交。老师说他们班英语不太行，得买练习册多练练，每个人交10元，让他们自己决定买不买。

　　秦棋各科成绩都年级第一，英语总是满分，不过练习册费用还是要交，英语老师特别小心眼，很记仇，不交钱的话，后面上英语课，可能被叫出去干各种事情，不让听课。

　　鉴于这位英语老师和校长是亲戚关系，秦棋决定不因为10块钱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前程。

　　但是，没那么多钱。

　　学校近点的地方都去过，有的不要未成年，有的占便宜打工不给钱。周六周天的时候，他想去远些的地方试试，可就算顺利找到活，白天黑夜不停干，最多只能拿40块，在交餐费前，根本攒不齐。

　　要是能分期就好了，秦棋用钢笔尖戳戳地图上某个路段，一道阴影投在纸上。

　　秦棋抬头看，是学习委员林妮，坐在前桌的凳子上，拧着手指，眼神闪烁，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那个，你怎么还不回去？”见秦棋没有主动开口，林妮出声打破沉默。

　　秦棋说：“今天我值日，待会儿回，你要留着那记得锁门。”

　　林妮手指拧得发白，眼看秦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秦、秦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秦棋奇怪地看她，她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不懂的题都去问老师，用不着他教，而且两人几乎为零的交流与关系，不会让林妮遇到问题找他帮忙。

　　这说来话长，刚上初中的时候，同学之间或多或少都会聊几句，等到初三时，班里的女生除非必要，不会跟男生说话。

　　因为班里总有吊儿郎当的男生看见异性同学说话，就嫂子啊弟妹啊地乱叫起哄，惹人厌烦。女同学大都脸皮薄，就算骂回去，也抵不住造谣起哄，干脆从源头解决问题。

　　“你先坐下，”林妮拉着他坐好，把手放在桌上，攥着校服袖子，很是难为情地说，“秦棋，之后几天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我可以给你钱。”

　　秦棋问：“为什么？”

　　林妮咽了口唾沫：“我回家的那条路，听人说有个变态，会偷偷跟踪女生。本来我还不信，今天隔壁五班有女生遇到了，好吓人的。我……我爸爸妈妈去外地出差，这些天都不在，所以……”

　　她内心忐忑，不知道秦棋会不会答应，老实说，她有一点害怕秦棋。

　　打进入初中学校，所有人都知道秦棋是混混头子，学校外面那些黄毛混混全都害怕他，还有人目睹过秦棋把一个混混打得牙都掉了。

　　不止是她，学校里无论多吊儿郎当的男生，都不敢对秦棋说半个字的玩闹话，更别提起哄了，刚出口怕要自己扇脸道歉。

　　林妮是没办法，相比起来，自己班里的人总归熟悉些。只不过要么是书呆子，要么精神小伙又瘦又矮，而秦棋个头最高，身材肌肉最扎实，满满的力量感，看着就安心。

　　而且男生送女生回家肯定会被说三道四，如果是秦棋，没人敢长舌头，开玩笑的话都不会讲。

　　“我每次给你10块钱，可以吗？”林妮没有得到回复，便试探着说，“这是我每天全部的零花钱。”

　　“有这种人，怎么没报警？”
　　“警察来之后，没找到人，就又回去了。”

　　秦棋看看地图，旋即打量着林妮：“我听谁说过，你有个成绩很好的哥哥，是不是？”

　　林妮不懂他怎么问这个，点点头：“我哥成绩是很好。”

　　秦棋：“他读到大学了吗？在哪里？是不是一本？”

　　“在水市理工大学读书，是985呢。”说到这个，林妮不免感到骄傲。

　　秦棋低声笑了下：“行，我送你回家，但你要把你哥哥高中的读书笔记给我。”

　　林妮愣了下：“高中的读书笔记？不是初中的？”

　　“都初三了，还要初中的做什么，”秦棋手指敲敲桌子，“你想好了再决定答不答应。”

　　钱的事他自会想办法，比起钱，这样的机会更难得，也更重要。

　　林妮没怎么想，直接答应：“好！我答应你，我哥哥高中三年的读书笔记在家里放得好好的，我都给你。”

　　秦棋说：“你要确定，我不想让你哥哥来找我，那很麻烦。”

　　“确定确定，你放心，家里我说了算。再说我哥哥不是小气的人，只拿读书笔记而已，又不是把他脑子带走。我哥哥要知道你帮我，会非常感谢你的！”林妮大手一挥，表示小问题。

　　秦棋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谢谢你！”林妮总算开心起来，火速拿了书包，跟他一块离开教室。

　　“秦棋，你喝不喝可乐？我请你。”
　　“不喝，影响我身高，买盒牛奶就行。”

　　太阳渐渐落山，空气仍然燥热，街上行人不多。

　　林妮看看身边的男生，说过几句话，她觉得秦棋也不是那么让人害怕。

　　她胆子大了些，问道：“秦棋，我听说福利院很早就倒闭了，你现在住哪里？”

　　“福利院，只是关门又不是被夷为平地。”秦棋回道，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福利院就剩他一个人，挺清闲的。

　　“哦，”林妮应了声，指着前面，“从红绿灯左转，然后穿过巷子，再走一段路就到我家。明后天放假我不出门，等周一的时候咱们再一起走。”

　　“嗯。”

　　秦棋在想，要不去市中心碰碰运气，热闹的地方机会多，就是路费贵，还没有公交。认识的黄毛里倒是有摩托车的，到时候走小道吧，不然碰到交警可能会被罚钱写检讨书。

　　左转，进入巷子。老巷子围墙高，路面窄，稀稀落落栽着白杨树，夏天掉绿叶子，秋天掉黄叶子，一大片一大片的。

　　秦棋踢开脚边的叶子，抬眼，视线落在迎面走来的男人身上，四十岁出头，后背微驼，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低着头，双臂自然下垂。

　　秦棋收回目光：“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妮吃惊：“说好要送我回到家的。”

　　“你家再走几步路就到，没必要陪着。”秦棋毫不犹豫转身，摆摆手，“下周见。”

　　“哎！你……”

　　林妮咬了咬牙，什么人嘛，明明说好的要到家，路还那么远呢，偷奸耍滑的骗子！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走。

　　次啦次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走路时鞋子不抬高产生的。林妮回头看，是刚才路过的男人。

　　为什么又回来？她陡然起鸡皮疙瘩，不敢细想，连忙加快脚步。

　　平常熟悉的巷子变得无比陌生，林妮心脏狂跳，顾不得看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站稳，背后响起说话声。

　　“小妹妹，走这么快干什么？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林妮猛地转身，看见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右手放在裆部，做着难以形容的动作。

　　她的大脑放空了瞬，眼看着变态男朝自己扑来，正要尖叫，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掐住变态男的脖子，电光石火间变态男就被按在地上。

　　林妮眼睛一亮，是秦棋！

　　变态男倒地后双手直扑腾地挣扎，秦棋松手站起身，在变态男要爬起来逃跑时，抬腿把变态男踢翻，而后抬脚踩在变态男的后腰骨头上，这脚又重又狠，变态男瞬间脸色惨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秦棋慢悠悠地抬腿，弯腰抓着变态男的手腕，向后一折，清脆的声音响起后，变态男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唯一能做的是喘息。

　　“报警吧。”秦棋转头对林妮说，语气平静。

　　林妮傻眼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惊吓过后看秦棋制服变态男，她能做的只有呆愣，忽听秦棋的话，堪堪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报警。

　　半小时后。

　　林妮看着警察把变态男押上警车，还有些懵，脑子里全是秦棋制服变态男时的游刃有余，以及冷峻的面容。

　　好厉害啊，好帅啊。

　　见秦棋送警车离开后过来，她立刻站直身子，听秦棋说：“问清楚了，这人就是一直徘徊在附近的变态猥亵犯，没别的事，以后你安安心心回家。”

　　林妮不知道该说什么，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秦棋，你是故意离开的？”

　　“嗯，我时间紧张，还是根除问题比较方便。”秦棋说，林妮家和福利院的路完全相反，往返太费时间了，既然好运气碰到罪魁祸首，那自然要彻底解决。

　　林妮又问：“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变态？”

　　秦棋意有所指：“见得人多，有认人的本事，”他往前走，“不回家？”

　　“回！”

　　“要不要扶着我的胳膊？小心再摔倒。”

　　林妮连连摇头，末了，认真地说：“谢谢你，你真的好厉害啊，刚刚制服那个变态的姿态好帅啊。”

　　“是的。”秦棋说，“记得把读书笔记整理好，改天我过来拿。”

　　“肯定会整理好的！谢谢你秦棋！”

　　翌日。

　　秦棋狠下心花10块钱搭车去市中心，转悠一整天，买了1块钱两只的馒头，和1块钱的矿泉水，准备回去时，捡到20块钱。

　　打道回府。

　　得想想别的办法。

　　福利院在街尾，这条街本来就破，慢慢的住户走光，留下的老人一个接一个去世，行走其中，如入空城。

　　各种植物和叫不出名字的花盛开在路两边，迎着夕阳光辉，轻轻耸动。秦棋手里晃着根狗尾草，目光在破旧老街里唯一的新招牌停留少顷，便收回来。

　　那是半个月前来了几个人放的，说这片街区会被推平重建，建座工厂或者园区，说是什么……他又看了眼牌子，哦对，神行集团，这公司年轻的董事长决定的。

　　秦棋不担心没有家这种事，他打上初中就住校，学校里有热水有饭吃，住着可舒服了。

　　放短假讨好讨好宿管继续住着，放寒暑假到更远些的乱棚子房住，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希望找到包吃包住的工作。

　　胡思乱想间，秦棋看到福利院门前的警车，以及两位民警。他走过去笑道：“下午好，有事吗警察叔叔。”

　　民警面相熟悉，昨天抓变态男来的就是他们。

　　其中一位回以笑容：“下午好秦棋同学，是这样的，昨天你见义勇为阻止犯罪，我们今天告诉街坊邻居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一个劲夸你呢。警局给你准备了旗子和奖金，你明天要是有空到西关河派出所一趟，当面给你。”

　　奖金？

　　秦棋询问道：“有多少奖金？”

　　“是1000。”民警说。

　　秦棋微怔，随即微笑：“好，我明天就去。”他看两人准备离开，“警察叔叔，我能不能问一问，每次见义勇为都有奖金吗？”

　　那位民警笑道：“这说不准，锦旗的话肯定有。”

　　“谢谢解答，我第一次知道见义勇为有奖金，还当是骗人的呢，”秦棋露出天真的笑容，挠挠头，“我老见到那种抓到人就悬赏多少钱的通告，这总是骗人的吧？”

　　“只要是公安局发布的通缉令，有盖章的，就没骗人，说多少是多少。”

　　“哦哦，我懂了，警察叔叔再见！”

　　秦棋目送警车驶离，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他转头，注视着墙壁张贴的通告：

　　于X月X日，水市立州县齐兰西镇发生重大连环杀人案件……公安机关现向社会公开悬赏征集线索，直接抓获并扭送公安机关者，奖励10000元。

　　10000元……

　　秦棋摘下那张纸，用手指弹了弹。

　　轰隆！

　　电闪雷鸣间，豆大的雨珠砸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片刻间，雨如倾盆。

　　“秦哥，我们拿画像去问，有个人见过。”

　　“秦哥好，我是在那个乱棚子屋附近看到的，昨天下午我抽烟，看到他进屋里去了，好久没出来，应该就住那儿。”

　　“嗯。”

　　入夜，雨势愈发凶猛，气势盛大。秦棋贴墙站着，早就浑身湿透，他眼睑微垂，嘴唇翕动，无声地背诵着。

　　abundant，丰富的充裕的；bacteria，细菌；abandon，抛弃放弃，a-b-a-n……

　　踢踏、踢踏、踢踏……

　　脚步声由远到近。

　　秦棋慢吞吞地掀起眼皮，投去视线。

　　这段路坑坑洼洼，布满碎石块，男人一瘸一拐走着，有时被绊得身体晃了下。

　　他看见秦棋，眼睛盯了会儿，收回目光。

　　距离越来越近。

　　秦棋看清男人的脸，笑了下，双手揣兜大步流星上前拦在男人的前面。

　　“小兔崽子，滚开。”男人不客气地呵斥。

　　秦棋像看一件明码标价的物品，从容不迫地打量着男人：“就你也值一万元？”

　　男人猛地瞪大眼睛，环视四周，下一秒冷笑道：“就凭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秦棋摊手：“我不爱货比三家，我喜欢照单全收。”

　　男人啐了口，赫然掏出一把刀，就朝秦棋刺来。秦棋侧身避开，抬腿用膝盖狠踢男人的小腹，男人吃痛，越发凶狠，扑向秦棋，抱住他的腰身摔进泥坑里。

　　后背撞在碎石块上，秦棋默不作声，见男人朝他举刀刺来，直接徒手抓住刀刃，锋利的刃片从手掌心轻易滑下，停在刀柄处。

　　秦棋早料到这种情况，握着刀柄同时也抓住男人握刀的手，狠很向旁一歪，刀子深深扎进地里，另一只手打在男人的下巴。

　　男人叫了声，见抓刀的右手被压制着，于是用左手朝秦棋的眼睛打去，秦棋掐准时间偏头避开，反手一拳击在男人的胳肢窝。

　　这招实在狠且用力，几乎废了男人左手的行动力，秦棋趁机翻身压住他的右手，手肘打了两遍男人的眼睛和鼻梁，在男人受痛愤怒大叫时，顺势起身压制男人，朝他的下巴揍了几拳，直打得男人满嘴冒血。

　　男人仍想反抗，秦棋干脆朝他右手的胳肢窝揍几拳，废了男人的双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尼龙线，把男人的手和腿缠得死死的。

　　秦棋甩了甩血流不止的左手，搜男人的口袋，找到手机，当即报警。

　　接到抓住在逃杀人犯的报警通知时，郑卓立刻带队赶往现场，就看到暴雨中，男生随意坐在石板上，垂落的手臂不停流血，脚边是被绑成死鱼的杀人犯。

　　男生站起来，在警车车顶闪烁的红蓝灯光里，表情似平静，又似乎带着笑意：“来这边玩，看到这个人，想起之前的悬赏通告，就把他抓住。”

　　郑卓确认了下地上躺着的人身份，随后让人押上警车，关心地问：“同学，你情况怎么样？手受伤了是不是？先去医院检查。”

　　秦棋后退一步：“去医院的药钱怎么算？”

　　郑卓说：“不用担心，会报销的，不要你花钱。”

　　“行。”

　　两天后。

　　从警局出来，秦棋把红色的旗子卷起来握在手中，掂了掂口袋里的一万现金，心情愉悦，步伐轻松。

　　倏然，他停住脚步，转身望着街边告示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抢劫犯……悬赏3000……
　　杀人犯……悬赏20000……
　　诈骗犯……悬赏20000……

　　秦棋的手指抚过通缉令中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真好啊，总有人在犯罪，在逃跑，然后被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