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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 囚笼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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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第三天,陈砚所在的侦察分队第一次进洞执行搜剿任务,就永远失去了两名战友。
那是凤栖山境内的一处多层溶洞,此前监测到洞内有强烈的生物活动信号。分队十二人分成三组,以绳降方式进入溶洞第二层,可双脚刚落地,意外就发生了。
没有枪声,没有嘶吼,只有从岩壁缝隙里骤然射出的铁矛,瞬间穿透了前哨队员胸前的防弹插板。紧接着,黑暗里有数道黑色影子贴着地面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仅有1.2米的体型,能轻易钻进成年人根本无法通行的岩缝,悄无声息绕到队伍侧后方,用淬了血的铁刃,干脆利落地划开了队员的喉咙。
整个交火过程,不到二十秒。
等陈砚他们反应过来,打开战术手电朝着黑暗扫射时,那些黑色影子早已钻进溶洞深处的支洞,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具尚有余温的战友遗体,和地上几滴泛着冷光的黑色血液。
它们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精准视物,对震动和声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十倍以上,行动时总会刻意绕开刻有扭曲符号的岩壁,战术行为反常得诡异。撤出溶洞后,军医看着遗体上的伤口,声音绷得发紧:“一击致命,刀刀命中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野兽的捕猎本能,是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所有参战官兵挥之不去的噩梦。
白天,二十万大军以拉网式战术搜山,无人机群贴着峰丛低空巡航,热成像仪、地下深层探测仪轮番上阵,可除了偶尔撞见的零星落单个体,根本找不到它们的主力集群。它们像是融进了石灰岩山体里,藏在地下河的水下廊道中,躲在人迹罕至的天坑底部,任凭地表的重火力阵列严阵以待,始终不露半点行迹。
可一旦夜幕降临,战场的主动权就彻底易手。
它们的战术逻辑偏执到了极致:永远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永远快打快撤,永远不做无意义的恋战,永远死死盯着防线最致命的软肋。
山坳里的驻军营区,只要驻防兵力不足五百人,入夜后就一定会迎来三千头以上未知生物的集群冲锋;山间的水源站、发电所、粮秣仓库,甚至是深入山脉的后勤补给线,全是它们的优先袭击目标。无论进攻是否得手,无论和守军打得僵持还是占优,只要接战时间接近半小时,所有怪物会立刻停止进攻,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四散撤离,绝不拖泥带水。
等周边的支援部队赶到合围圈时,山坳里只剩下遍地弹壳和发黑的血迹,那些黑色身影早已钻进溶洞,消失在地下河的迷宫里,连一丝可供追击的踪迹都没留下。
指挥部曾精心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故意让一个满编营孤军深入峰丛腹地,装作后勤脱节、孤立无援的诱饵,周边三个重装合成作战旅在二十公里范围内隐蔽待命,只等怪物主力现身围攻,就立刻锁死合围圈,一举将其歼灭。
计划执行得无比顺利。入夜后,近四千头怪物果然从四面八方的山缝里涌出来,朝着营地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陈砚所在的特战分队,就守在合围圈的侧翼,等着收口的命令。
可就在合围圈即将彻底锁死的瞬间,原本悍不畏死的怪物像是收到了统一的指令,骤然放弃了进攻,兵分数路朝着山壁的溶洞群突围。它们前赴后继地用身体撞开火力薄弱的缺口,哪怕付出惨重伤亡也绝不回头。
等大部队冲进溶洞群时,只留下了几百具怪物的尸体,主力早已顺着地下连通的廊道,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最终只落得一场空。
战争的第十天,一份冰冷的战报,摆在了前线指挥部的会议桌上。
陈砚跟着分队长进指挥部送侦察报告时,亲眼看到了白板上用红笔写下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开战十日,联邦驻防军作战部队伤亡3000人,其中阵亡917人。这还不算遇袭身亡的一千余名平民,以及后勤线上遇袭伤亡的六百多名保障兵种。
而那些连制式火器都没有的未知生物,被确认的阵亡数量,不到2400头。
0.8:1的敌我交换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缭绕的烟雾中,陈砚看到一位两鬓斑白的将官,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指节绷得泛白,却一句话都没说。
没人能想到,联邦历78年,这支以全域机动作战、非对称对抗见长的全信息化现代化精锐之师,会在这片遍布溶洞天坑的喀斯特群山里,被一群从地底深渊钻出来的未知生物,用最原始的游击战术,逼入了最被动的绝境。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珠砸在喀斯特峰丛的岩壁上,混着地下河终年不息的水声,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低语。陈砚走出指挥部时,望着被雨雾彻底笼罩的连绵群山,只觉得那片看似平静的峰丛洼地,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囚笼。
我们曾以为自己是手握猎枪的猎人,可从踏进这片群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