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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过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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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啊,他在这我也没想到....”
朦胧的话音断断续续飘进耳中,意识一点点回笼。似乎在争执,林栖迷糊间好像听到了庄欣敏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他费力睁开眼。
好疼。
剧烈的疼痛骤然席卷上来。
脑袋嗡嗡发胀,一阵阵钝痛钻着太阳穴。
“真不是我弄的,他自己碰瓷摔的好吧,我都没碰到他。”庄恒杰的话传来。
哦对,好像是从大厅楼梯上摔下来了。
当时怎么来着,庄恒杰伸手要抓他,好像还说进老鼠什么的。
记不清了,脑袋一阵阵抽疼,不想再想了,浑身都好疼,像快散架一样。
“醒了啊?”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庄恒杰走过来,“你快跟她说说,我推你没,明明是你自己摔的,这锅我可不背。”
林栖半阖着眼,没理他,偏头微微喘着气,只觉得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扯着钝痛。
“行了。”庄欣敏看向庄恒杰,眉头紧锁:“快去后院诊疗室叫医生过来看看。”
“能醒不就没什么问题吗。”庄恒杰不以为然,一错不错盯着林栖,末了,问:“怎么发现这里的?”
他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细窄药瓶——是林栖口袋里,在雅间调换的那瓶。
“监管局那次是你举报的吧。”庄恒杰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偷藏这个,怎么,是准备带出去再举报一次?”
“真是,托你的福,让我这几天好一顿忙活。”
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庄欣敏,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意味,故意放大声音,说:“姐,家里真是养出个白眼狼。”
庄欣敏脸色沉了下来,走上前,目光先扫过庄恒杰手里的药瓶,又落回沙发上林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这么做?”
林栖攥紧手指,指节泛出青白,他抬起眼,看着庄欣敏,只问:“我妈妈是不是你杀的。”
庄欣敏眯起眼,空气静了半刻。
像是凝固了漫长的几秒,压得人呼吸发紧。良久,林栖看到庄欣敏忽然笑了。
她缓缓开口:“你的妈妈,不是我吗?”
从来到范家起,林栖一直都叫着她妈妈,每次庄欣敏下班,都会笑着跑过去抱着迎接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亲生母亲一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这样叫她的呢,好像是那晚,带他上楼见范禾之后。
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叫过。
庄欣敏依稀记得,那时林栖垂着头听着自己的身世,甚至连抬眼看向她的勇气都没有。也是从那天起,林栖变得格外听她的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庄欣敏静静望着沙发上的少年,心头猛地一凛。
什么时候开始,林栖不再躲避与她的对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半分愧怯与闪躲。
“所以,你现在是想为你所谓的亲生母亲报仇?”庄欣敏简直觉得荒唐又可笑,“也不看看是谁养大的你。她把你扔进福利院,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给你吃给你穿,还铺路让你能进陆家,现在你倒好,为了一个一生下就抛弃你的女人来找我算账?”
林栖撑着剧痛的身躯,一字一句反驳:“她没有抛弃我。”
她说过会来接我的,只是,没来得及。
林栖:“是你....是你拦住了她。”
“就算是又怎样。”庄欣敏语气冷了下来:“她难道不该死吗。”
庄欣敏和范禾是商业联姻,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我当时发现,其实也没想多管,一个情人而已,可你爸爸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庄欣敏自嘲地勾了勾唇,她自认为端庄得体,恪尽职守。就算她和范禾没有情意,但两人各守本分,这场婚姻也能落个体面。
“范禾当时得知林晚叶怀了你,为了留住她,居然主动跑来找我,低声下气求我和离。”庄欣敏目光紧紧盯着林栖,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愤懑。
“我放弃学业,听从家里安排嫁进范家,这些年小心维系两家的人脉与体面,到头来,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范禾宁愿撕破两家脸面,宁愿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也要给她腾位置。
“还背着我,偷偷给她留了股份。”她垂眸看向林栖,眼神冰冷又残忍。“你说,她该不该死?”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视线,林栖以为那是眼泪。
片刻他才发现,是血。
额角的伤口在隐隐渗血。
庄欣敏稍稍敛了敛急促的呼吸,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地嘲讽:“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天真。”
她朝一旁站着的庄恒杰抬了抬下巴,庄恒杰走到沙发边蹲下,拿起桌上的棉巾,一边擦林栖脸颊上的血迹一边摇头:“你说你,这药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想要跟我说啊,何必偷偷摸摸来当贼。”
林栖偏过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喉间滚出一个冷硬的字:“滚。”
棉巾落了空,庄恒杰也不恼,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你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应该已经去过陆家了吧,你觉得,陆庭毅对你是什么态度。一个私生子,人家看上你一眼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针管,慢慢扎进手里的药瓶,缓缓向上抽动推杆,绿色的药液顺着细窄的瓶身被抽进针筒之内。
“只要你乖乖听话。”庄恒杰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林栖身上,语气裹着蛊惑,“怀上陆家的孩子,这样你在陆家也有立足之地,陆砚阁的病兴许能尽快好不是?”
冰凉的针尖插入皮肤,带着一阵麻意。林栖抬手猛地一推,针头划开皮肉,带出一丝猩红血珠。针管脱力飞掷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应声碎裂。
“做梦。”
林栖声音沙哑,他抬眼直直望向庄欣敏,冷声道:“我不是你的棋子。”
从来都不是。
庄欣敏面色未变,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厉,淡淡开口:“你会听话的。”
她当即抬手示意下人,让人重新备好一支药剂。
很快,林栖被两名身形挺拔的服务生一左一右架住,强硬地带离房间,往茶庄后院的诊疗室走。
“哎小心!”林栖忽然挣扎,服务生下意识伸手去拉,林栖用力甩开对方的胳膊,脚步踉跄着扶住墙。
浑身筋骨翻涌着撕裂般的钝痛,他强撑着涣散的视线,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快步往前挪了两步。
没等再往前,他脚步虚浮发软,身形骤然一晃。
失重感席卷而来的瞬间,他身子一倾,猝不及防跌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清冽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冷香。
林栖睫毛颤了颤:“陆....”
不远处两名服务生脸色骤变,立刻停下脚步,神色拘谨地唤道:“陆先生。”
陆砚阁弯腰抱起林栖,没有分给他们一分眼神,径直望向走廊尽头,庄欣敏身上。
“这批药物,我之所以不插手,只是不想让他为难。”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
“我以为你会清楚利弊,但你好像理解错了意思。”
怀里的人双目紧闭,脸颊上还留着干涸暗红的血痕。陆砚阁扯了扯唇角,怀抱收得更紧一点。
“或许我应该感谢你。”
他抬眼看向庄欣敏,语调平淡,“现在,他和你没关系了。”
林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额头的伤口已经缝好,外层裹着一层干净柔软的纱布,身上似乎也上过药。
他轻轻扯了扯胳膊,肌肉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缓了片刻才掀开被子下床。
缓步走下楼梯,一名佣人闻声转头,恭敬地上前招呼:“林先生,您醒了。”
是没见过的面孔。
澜庭平日里人员本就不多,林栖坐到餐桌上,随口问道:“管家呢。”
佣人摆放餐具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垂着眼,“管家不久前离职,之后由我负责您的饮食安排。”
佣人并不多言,林栖问起陆砚阁,她只摇头,“这我并不清楚。陆先生只交代让您好好吃饭养伤。”
林栖闷闷“哦”了声,便没再追问。
吃完饭,他走到客厅沙发旁,拿起家里的座机打电话。手机在茶庄的时候被上交收走了,他拨出夏羽橙的号码,好半天才终于接通。
“喂?”夏羽橙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橙儿,是我。”林栖问:“你还好吧。”
夏羽橙一愣,急忙道:“干嘛抢我词啊,你才是,没什么事吧?”
那晚夏羽橙就在茶庄外不远处,他前几天听陈善说起,林栖忽然问他前老板的一些事,什么茶庄,高尔夫什么的。
陈善说那茶庄不是什么好地方,夏羽橙当时就隐约觉得不对,尽管不清楚林栖要做什么,但他太了解林栖的性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时他站在茶庄对面路边的树荫下,目光隔着来往车流望向茶庄大门,攥紧手机——林栖和他约定过,要是一个小时后他还没出来,就报警。
正当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回头,面前alpha面容冷峻,眉眼深邃,给他帅得一愣。
“我靠,你知道他当时说完别报警就走了,我都懵了,还以为被发现了。”夏羽橙还以为陆砚阁要压着,不让事情闹大。虽然平时听林栖说过陆砚阁对他很好,但事关林栖,他还是不敢妄下判断。
握着手机又干等了二十分钟,心里七上八下,正咬着唇犹豫要不要按下报警号码的时候,看见陆砚阁抱着林栖从茶庄大门走出来。
确认人平安,夏羽橙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和陈善一起离开了。
“我听说后来联盟稽查局的人来了,还以为陆砚阁要压着呢。”夏羽橙开心道:“茶庄都被封了,我看这次他们肯定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