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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福利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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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大院了,唉,院长旁边那个姐姐好漂亮。”福利院大门热闹非凡,从今早开始就不停有外头的车子开进来,大包小包往院子里搬东西。
林栖和夏羽橙并肩趴在侧院斑驳的墙头上,新奇看着。
“她应该就是院长说的贵客。”夏羽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正门衣着光鲜的来客,又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神色带着几分忐忑碰了碰林栖的胳膊。
“你真要在今天动手?陈阿姨不在,闹起来院长会生气吧……”
前院的大草坪上到处都是跑动的孩子,保育员召集集合的声音隐约飘过来。林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贵客身上,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草坪另一端,正听保育员说话的二团上。
“就今天。”他指尖揪下一小把墙缝里的狗尾草,手腕一撑,从墙头蹦下来。“人多,他才顾不上告状。”
前几天院里分发饭团,一人只有一个,陈阿姨多给了林栖一个。二团看在眼里心里不平,冲上来就要抢,林栖不肯,死死攥着饭团不松手。
拉扯之间,饭团直接摔落在泥地上,白米混着沙土,彻底弄脏不能吃了。
林栖当场就恼了,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保育员闻声赶来,见两个人扭作一团,连忙上前把他们强行拉开。
面对质问,二团一口咬死不肯承认是自己先动手抢的,只嘴硬辩解,是陈阿姨准许他吃两个。
有理说不清,林栖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扑上去理论。保育员怕事态闹大,来不及细究前因后果,只能把怒火最盛的林栖带去小黑屋,勒令他面壁反省。
风拂过墙头,吹乱男孩额前的碎发,林栖拍了拍身上的墙灰和草屑,朝还扒在墙头上的夏羽橙伸出一只手。
“走了,院长要清点人数了。”
前院工作人员搬完物资,木棉和院长低声交代几句,侧过头看到站在院前的陆砚阁,出声问道,“砚阁,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陆砚阁从院墙的方向收回视线。他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木棉手里的画架,勾唇道:“给我吧母亲。”
木棉又简单和院长说了几句话,便跟着她一同往福利院主楼走去。
进到大厅活动室,保育员正高声招呼孩子们集合。十几个六七岁的孩童吵吵嚷嚷地涌进来,一双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落在木棉身上,不住悄悄打量。
清点完人数,院长拍了拍手,笑着组织孩子们排好队伍,准备表演节目。
林栖站在队伍末尾,唱完歌,孩子们跑下台围到木棉身边。女人温柔又漂亮,也不嫌吵,一直笑着耐心回答他们的问题。
林栖没有过去,安静站在人群侧边的角落。下一个节目表演完毕,屋子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拍手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房门哗地一声被推开。
“林栖!”
二团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外,身上的表演服沾了大片土灰,肩头、领口还挂着几根凌乱的狗尾草。
不等众人反应,看见角落里的林栖,他当即冲了过去,猛地扑上前,一把将人扑倒在地。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处,板凳被撞得哐哐作响,活动室里一片哗然,孩子们都很怕二团,惊呼着纷纷往后躲闪。
“住手!快停下!”保育员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想要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孩子拉开。
二团憋着一肚子气,拳头没头没脑地往林栖身上砸,林栖抬手格挡回去,一脚踢在他胸口。
夏羽橙趁乱跑过来揪起二团的头发,“阿姨叫你们别打了,快停下啊。”
二团吃痛一声,抬起的拳头被攥住。
“好了。”陆砚阁制住他的动作,两人顺势被拉开,趁着分开间隙,林栖眼底戾气微散,下意识抬起小腿,还想朝二团踹过去。
下一瞬,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膝盖。
陆砚阁神色清淡,面上没有半分厉色,他目光落在林栖身上,淡淡出声:“你也是。”
恰在这时,院长拿着相机折返回来,见状,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听保育员解释完,院长当即面露歉意,对木棉诚恳致歉:“实在抱歉,闹出这种乱子,就是小孩子间闹小矛盾,瞎胡闹而已。”
话音刚落,二团红了眼眶,不服气的大声反驳:“不是胡闹!他就是故意的!”
他方才去后院拿表演道具,刚出石板路,推开后门,当头就被泼了一盆土灰。“一定是他放的,是林栖故意欺负我!”
“他一直在这里,你怎么肯定是他放的?”院长问。
“因为我上回....”二团说着忽然没声了,“我....他...反正就是他。”
他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院长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见木棉并没面露不悦,她当即出声:“好了好了,都是小摩擦,别揪着不放了。你们两个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院长发话,二团浑身还沾着泥土草屑,狼狈又气恼,盯着林栖,咬咬牙,不情不愿开口:“对不起。”
轮到林栖,他垂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院长催促:“林栖,该你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林栖说着,直直看向二团,“是我做的吗?”
二团一怔,没想到林栖当场抵赖不承认,气道:“明明就是你!”
见他俩又有要吵的架势,院长顿感头疼,连忙摆手让保育员快点拉炸毛的二团下去换衣服。
她咳了声,组织表演继续,陆砚阁拿来医药盒,走到林栖身前蹲下。
胳膊肘和小腿都蹭破了皮,泛着淡淡血痕,他用生理盐水冲净皮肤上的尘土,捏起棉签蘸上碘伏,准备给小孩消毒。
皮肉被盐水浸过,传来一阵阵刺麻的痛感,林栖咬着下唇,一声没吭,安静伸着胳膊等他动作。
“还在生气啊。”陆砚阁见他绷着一张小脸,下颌紧紧抿着,勾起唇逗他。
棉签轻轻扫过擦伤的边缘,林栖睫毛颤了颤,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皮,没有搭话。
还挺高冷。
陆砚阁也不逼他回话,手上的动作依旧放得很轻,一点点把伤口处理干净。
收好棉签,注意到什么,他抬手越过林栖耳后。
林栖下意识微微偏头,待看清他指尖捏着的东西,不由得愣了愣——那是半截狗尾草。
“证据记得藏好哦。”陆砚阁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林栖瞳孔微缩,抬眼对上他漫着笑意的眼睛,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飞快伸手,一把抢过那截狗尾草,攥紧在手心。
不远处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周遭人声喧闹,没有人听见这一句耳语。
慈善探访接近尾声,院长离开后,木棉对角落里的林栖招了招手。
林栖迟疑片刻,迈步走到她面前。
看到他胳膊肘和小腿的擦伤,木棉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温声道:“刚刚有人告诉我,那个小孩抢了你的东西,是这样吗?”
林栖沉默几秒,讷讷地点了点头。
“嗯,你今天欺负了回去,很棒,可是也让自己受了伤。”木棉的声音平和,没有指责,只是客观地问,“以后要是再受欺负,你打算都用这种方式吗?”
林栖一时卡壳,他不明白。在他简单的是非观念里,受了委屈就要反击,他很确定自己做得没错,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木棉的问题。
脑海里浮现出大家挤在保育员宿舍,围着电视看的小英雄动画片。顿了片刻,他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闷声吐出一句:“不能向邪恶势力低头。”
木棉微微一滞,身旁陆砚阁闻言倒是弯眼笑了起来。
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林栖冷着脸看向陆砚阁,认定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陆砚阁肩头微微抖着,垂在身侧的手抵在唇边,压下笑意,道:“我很抱歉。”
木棉轻轻揉了下林栖的头,叹了口气,“反击当然没有错,可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让爱你的人担心啊。”
林栖其实很想说没有人爱我,但他看着女人温和的眉眼,没有出声。
“伤口回去要留心,别沾水,晚上再找保育员阿姨消一下毒,记住了吗。”
林栖乖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