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乖》卜早三三

18、温泉 一

　　一吻结束，陆砚阁松开他，给他解衣领扣子。“还学不会呼吸啊。”

　　林栖低头喘着气不言语，过了会，他抬头看眼陆砚阁，忽然问：“你和别人接过吻吗？”其实林栖特别想问他有没有和闫温亲过。

　　陆砚阁一愣，“嗯？怎么这么问？”

　　“你看来经验很多，又....特别会。”林栖很喜欢和陆砚阁接吻，因为很舒服，他判断道：“你肯定和很多人亲过。”

　　陆砚阁闻言埋在林栖肩上闷笑一声，“宝贝儿，你可冤枉我了，就亲过你一个。”

　　林栖明显不信，“没关系，你说吧，我很大度的。”

　　“没骗你。”陆砚阁亲了下他的脸颊，“就只有你一个。”在国外时他学业工作两头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没这方面心思，早就习惯一个人独处，他不喜欢别人打扰这份平静。

　　我一个啊。林栖心底那点在洗手间和闫温积下的不爽劲忽然没了，他故作可惜的“哦”了声，小声嘀咕：“那这是你们alpha特有的天赋？”

　　陆砚阁笑了声，“对你的天赋。”

　　从更衣室出来，他们没多久转角就遇到了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闫温和程邂。

　　“砚哥哥。”闫温红着眼站起来。

　　看到他，陆砚阁略显意外挑了下眉，“好久不见闫温，是和朋友一起来玩的？”

　　“嗯。”闫温轻轻应声，目光落到陆砚阁身后的林栖身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变幻莫测，最后他狠狠瞪了眼林栖，咬了下唇，道：“砚哥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见状林栖对陆砚阁笑了下，“你们聊。”说着还特别体贴的走到一旁拉起满脸准备看热闹的程邂，“程哥哥，我们走吧，我想吃门口那家冰激凌。”

　　程邂被他拉起，边好奇往回看，边听林栖说要请他吃冰激凌，好笑道：“你是真要吃啊？还想着跟我买。”

　　嗯？不然还是假吃吗？

　　“当然了，谢谢你今天教我打球呀。”林栖弯起眼，悠悠道：“以后有机会再带我来玩吧。”

　　听着他们说话声渐远，陆砚阁低头发完消息，回头就见闫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已经哭起来了，不像是伤心，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更像是被气哭的。

　　“砚哥哥，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闫温咬着牙问。

　　“婚约关系。”陆砚阁轻声道：“他是我的未婚妻。”

　　“可他是一个beta！而且他....他不是什么好人。”闫温已经顾不上擦眼泪，他现在只想让陆砚阁明白林栖性格有多恶劣，“你不要被他外表给骗了，他都是装的。”

　　“刚才在洗手间明知道我误会了他和程邂哥的关系还故意不说，现在拿这种话来恶心我，而且在更衣室他知道我会——”

　　“闫温。”陆砚阁淡淡出声打断他，闫温张着嘴一时愣住。

　　陆砚阁抬手递过一条手帕，温声开口：“当着我的面说我未婚妻的坏话，可不太好。”

　　“我.....”闫温心口猛地一堵，是又气又憋屈，但碍于陆砚阁的态度，也不敢再多言语。

　　陆砚阁问：“找我想说什么？”

　　闫温是想为之前饭局的事道歉，他擦了下眼泪，道：“上次的事害你进了医院，真的对不起，我那时只是想帮你。”

　　陆砚阁挑了下眉，“帮我是指突然释放信息素刺激我？”

　　闫温一惊，急道：“不是的，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没有。”

　　闫温很小就认识陆砚阁，也知道他的病，因为高匹配，他本以为他们会自然而然在一起，但饭桌上陆砚阁拒绝了他，也拒绝了帮忙治疗的提议，闫温一时慌乱，才释放信息素想挽留。

　　“我是太担心你的身体，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闫温说着又哭了起来，漂亮的脸上全是泪珠。

　　“没真的怪你。”见他长了记性，陆砚阁揉了下他的脑袋当做安抚，“以后做事别这么情绪化。好了别哭了，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没有，是我觉得自己不对。”就算被他不理智的行为导致又住院，陆砚阁从始至终也没责备他，他一直都很温柔，闫温捂住眼睛，哭得更凶了，同时心里也更加不甘心。“砚哥哥你为什么要跟那个人订婚，是因为他是beta？”

　　陆砚阁没否认：“算是一部分原因。不过就算没有这些，我之前也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陆砚阁不喜欢omega，准确来说是不喜欢omega信息素。就算没有林栖，他也不会和闫温订婚。

　　闫温心里一沉，指尖死死攥紧那条手帕，半响才低声道：“我明白的。”

　　“哎我不明白。”程邂吃着冰激凌，从驾驶座上转身对窝在后面还有心情打游戏的林栖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让他们说话呢，就这么果断直接走了，你怎么想的。”

　　“没想什么啊。”林栖随口应道：“你不是说闫温要被我气死了吗，我怕再不走他要上来打我了。”

　　想起闫温向自己吐槽林栖的话，程邂乐了，“昨天见你那么平静，还以为你没放心上呢。”

　　看不出来，平时林栖虽然冷了点，但也安静温和，没想到还挺有脾气，闫温看着可被气得不轻。“他怎么惹你了。”

　　林栖通关一个关卡，放下手机，“他说话不好听。”一口一个砚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亲热呢，怎么听怎么让人不爽。林栖说着目光落在程邂手里的冰激凌上，瘪了下嘴——那时林栖拉着程邂去买冰激凌，陆砚阁给程邂发消息没让林栖买，刚对着空调吹风，怕他吃了回去不舒服。

　　林栖靠在车窗，想了想，给陆砚阁发了一个愤怒表情包。

　　林栖：生气.jpg

　　林栖：我饿了，你不回来我就去买冰激凌了。

　　陆砚阁这次倒回得很快，没过五分钟，林栖手机震了下。

　　陆砚阁：抬头。

　　嗯？林栖下意识抬头，蓦地和站在车窗外的人对上视线，陆砚阁歪头看着他挑了下眉，阳光铺洒在他周身，落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轻叩了下车窗。

　　林栖愣了两秒才摇下车窗，陆砚阁伸手递给他一个盒子。

　　林栖接过，垂眸看眼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块造型精致的慕斯蛋糕。

　　“给你买了蛋糕，别吃凉的。”陆砚阁指节刮了下他的脸颊，“不生气了？”

　　林栖偏开视线，像是勉强满意地点点头，“好吧。”

　　等陆砚阁坐上副驾，程邂兴冲冲地把手递到他面前：“我的呢？”

　　“你的什么？”

　　“我的蛋糕呢。”程邂理所当然问。“你就跟他一个人买？我这么大的活人看不见啊。”

　　陆砚阁抬了下下巴示意程邂手里快吃完的冰激凌。“你的那份不在你手上吗。”

　　程邂翻了个白眼，“呵，没意思。”

　　*

　　在岛上玩了快两个星期，等到岛上筹办好专场演出，晚上看完表演，陆砚阁带林栖去了海岛半山处的私汤温泉。

　　这里是半露天格局，环着竹林，环境很静谧。

　　陆砚阁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栖的胳膊，低声问道：“胳膊还酸吗？”那天打完球，林栖第二天胳膊疼了好几天。

　　“已经不疼了。”林栖靠在池边礁石上，脸上还带着看完演出的兴奋劲。之前傅启说有表演，林栖心里就在打鼓，在禾娱看惯了那些alpha的猎奇品味，回想范柏鹤以前为了戏弄他，给他看的一些性虐表演，实在是没什么期待。“今天那个舞者好厉害，没想到会是芭蕾舞表演。”

　　“傅启的弟弟以前喜欢芭蕾，他特意花大价钱弄的，反响看着还不错。”

　　“他还有弟弟呀？”林栖意外。

　　“嗯，说起来还和你同龄。”

　　“是嘛。”林栖弯起眼，“那他今天也来了？”

　　“没有，他弟弟说要备考，嫌麻烦跑一趟。”想起这事陆砚阁还觉得好笑，那天去研究院做信息素检测，从检查开始傅启就在念这事，等到要离开还在说，陆砚阁都快被他念叨得要头疼了。“傅启还挺伤心，抱怨好几天了都。”

　　专门为他办的，当事人没来确实可惜。

　　“是蛮可惜呢，真的是很棒的表演，谢谢你带我来看。”林栖蹭着陆砚阁的面颊，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表演了。”

　　这就是最好了？陆砚阁伸手将他额前湿透的刘海拨到一边：“以后会有很多。”

　　他语气如常，就跟通知林栖明天会下雨一样平淡。林栖却莫名觉得他说得很认真，就像是对他的承诺一样，一份举重若轻的承诺。

　　林栖慢慢眨了下眼，很轻“嗯”了声，仰头去亲他的嘴角，“你怎么这么好。”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几乎没有底线了——不管自己耍多少次小性子，陆砚阁都无条件包容，就连他那样欺负闫温也是。

　　那天林栖肆无忌惮地惹怒闫温，其实也是想试探陆砚阁对自己的纵容程度。林栖不认为自己那点小伎俩陆砚阁看不出来，况且闫温肯定也会说，但从始至终陆砚阁什么也没说，甚至还花心思来哄他。

　　“我把闫温欺负成那样，你为什么不说我。”林栖忽然觉得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你知道的吧，我在更衣室是故意的。”

　　陆砚阁看着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陆砚阁不说他，这种纵容林栖以前也体会过，刚来范家时，很长一段时间庄欣敏也这样对自己。范柏鹤做错事会被罚被骂，自己从来没有过，那时林栖觉得那是喜欢，是爱，可很久以后，他才迟钝的意识到，这并不是爱，只是一种漠视。

　　那陆砚阁呢，他这又算什么，林栖快要分不清了。

　　“你知道。”陆砚阁平静道，像是很肯定。

　　我知道，知道是你为什么。林栖怔了怔，望着陆砚阁，觉得胸口发胀，他张着嘴，过了很久，轻声说：“陆砚阁，你喜欢我，对吗。”

　　是喜欢吧，如果这不算，那为什么连一个冰激凌都要管。

　　陆砚阁替他擦掉眼角下的眼泪，笑了声，“嗯喜欢。”

　　林栖这才惊觉自己哭了，陆砚阁俯身把他抱到怀里，“闫温的事是我之前没处理好，你生气是应该的，又没做错什么，说你干什么。”而且也舍不得。

　　陆砚阁捧起他的脸，慢慢亲他，“以后不会了。”

　　林栖心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特别喜欢听陆砚阁说以后。他勾住陆砚阁脖子，“那你以后不许单独见他，嗯...要见也要带上我。”

　　“这么大的醋啊。”陆砚阁失笑。“答应你，可以放心了吗？”

　　“alpha不可信。”特别是在感情上，这是林栖从范柏鹤那里学到的。“你们有93%的匹配度。”

　　没想到程邂连这个也告诉他了，陆砚阁一愣，忽然明白过来林栖到底在担心什么，“就算是那样，也不会见的。”陆砚阁看着林栖：“有你一个就够了，宝贝儿，给点信任？”

　　林栖听着他用那张渣男脸说着标准的渣男话，分辨不出这话有多少真假，最后端详不出什么，索性凑过去亲他，“给你一点点。”

　　陆砚阁笑着回吻，并不急于多说几句甜言来让林栖安心，不过是些没保障的空话，指望这些来打消林栖的担忧，并不现实。

　　没关系，他以后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