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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浪费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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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江冻在罗钜家睡了一晚,早上醒了,伸手摸到旁边的被窝里没人,睁开眼睛,确认没人后继续睡觉。
反正罗钜还没把她吵醒就说明还早。
她却睡不着了,窝在被窝里看手机,确认时间后,先在微博上转一圈,突然猛地坐起来,“曹软要结婚了!”
手指插进头发里搓揉着头皮,仔细看婚礼邀请单,新娘:曹软,新郎:乔生。
“乔生你干的什么好事啊!”
地点在杭州。
江冻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门口,罗钜打开门见她着急的样子问:“怎么了?”
她慌张地指着手机,说:“曹软要结婚了。”
身上穿着罗钜买的睡裙,转腰发生动作时裙摆跟着转动,曲折的裙摆像花一样展开。
江冻给高君如打电话,不过她没有江冻这样感到惊讶。
她们都长大了,二十六七了,结婚很正常。
“嗯。”江冻坐在床上,有些委屈地点头说:“新郎是乔生。”
“乔生?”高君如有些想不起来了。
江冻帮她回忆。
罗钜从卫生间拿来梳子,坐在她身后帮她梳头,顺便偷听。
“我不要……”江冻看着搭在地上的脚,刚刚太慌张了,连鞋也没穿,转动精细白皙的脚踝,脚趾泛着粉色,灵动地张开合上。
“但是她结婚邀请我了,我不想去怎么办?”
高君如“唉呀”一声说:“她都邀请你了,你就去呗,她了解你,可能都帮你打理好了。”
罗钜赞同地点头,挽起头发,随手扎起来,昨晚上掉在床上的皮筋被他捡到了,
江冻低下头,还有些犹豫。
上次她都没见曹软,这次也没有什么理由去见她,而且这次还能看到她妈妈,江冻更没有勇气去了。
挂断电话,她还在思考,手压在腿下。
身后的罗钜已经编好麻花辫了,搂住她躺下问:“不想去?”
“没必要。”
“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个通知,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惊喜呢?”
江冻盯着他说:“其实我现在依旧觉得友谊比爱情更有价值。”
罗钜摇头说:“我不接受分手。”
江冻笑得开怀说:“我没这个意思。”
罗钜微笑着把她抱起来,双手抱着她的腿,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先下楼吃饭,然后再想吧。”
早餐是土豆牛肉三明治,江冻双手抓着三明治坐在罗钜面前吃起来。
他支起胳膊看她大口大口吃饭,面带微笑说:“好吃吗?”
“嗯,”江冻用手背推一下嘴角的土豆丝,顺便擦一下嘴角,含糊着说:“你做的吗?”
他点头。
“手艺不错。”
他笑起来:“我弟弟给我发的教程,听说也是从他朋友那拿到的教程。你喜欢吃就好。”见她那样,抽纸,伸到她嘴边,擦完塞进她手里。
“所以还是不打算去吗?”
江冻单手掐着下巴,脸颊鼓鼓的,跟着咀嚼的动作动来动去,另一只手举着还剩几口的三明治。
吃完了,也决定了,说:“还是不去了,”她皱起眉说:“没必要。”垂眼玩弄手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却长舒一口气说:“我该拍最后一部电影了。”
站起来,离开餐桌,她赤脚往楼梯走去,虽然身上穿着活泼的睡裙,编着可爱的麻花辫,但是此时此刻的江冻又变回了以前的清冷沉寂的江冻。
露出的肌肤白到透亮,踩在楼梯的脚掌泛着粉红色,手掌扶着扶手,慢慢上楼,之后只看到一截发尾。
罗钜只觉得她在守着一些东西没有告诉自己,然后那些东西还都是破烂。
过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下楼,走到罗钜面前。
他双手握着她的手。
江冻低头亲他一口。
罗钜笑了,站起来抱住她,说:“等我。”
“没事,我回家一趟,下午去找你。”
分明是她拒绝别人,可是非要先表明自己没事,而不是对方有没有事。
罗钜空着臂膀,看到她边走边解开背后的编发,随手扎成了低马尾,仿佛只是在这里完了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江冻最近都没有写小说了,但是她不会停止思考,或许在心里为这个世界里,所出现在她眼前的事物赋诗。
罗钜并不生气,而是理解了二人之间的不同,更好奇在她心里自己的定位会有和曹软和高君如一样的重量吗?
可是如果没有,那她怎么会陪他玩过家家游戏,只是罗钜想要更多,想住进她的心里。
一瞬间,他心里的欲望膨胀一倍,想让她们成为莫比乌斯环,彼此想通。
下午江冻按约定到办公室找他。
罗钜一猜就是为了让他看剧本的,早上的提示告诉他这次的剧本是关于曹软的。
他或许不了解江冻,或许他和江冻不是一类人,但是人生剩下的时间很长,一直在一起,即使是争吵和闹矛盾他也乐意。
拿到剧本,翻开第一页,名字叫:《河.岸》。
合上,抬眼,对她笑起来问:“吃午饭了吗?”
“吃了。”她毫不犹豫地撒谎说。
罗钜抓着她手站起来,把人抱坐在办公桌上,低头,掐着她下巴强制抬起头,吻起来。
江冻被他吻习惯了,身体反射性地放松,只是这次他吻的更深,突然,她感觉肚子上出现一只手,从衬衫里溜进去的,手掌握着她的腰,拇指在胃部检查。
罗钜趴在她耳边轻轻地问:“肚子不大啊,吃的什么?”
“面包……”江冻靠在他身上说。
“咱俩走之前家里的面包都吃完了,什么时候买的面包?”他侧头吻在她耳朵上。
“来这儿之前。”
“嘴里也没有面包的味道……”含住她的耳垂,想咬却忍住了,收起牙齿。
罗钜松开她,说:“我也没吃呢,想吃什么?”
江冻被亲的有些头晕,靠在他怀里,声音柔柔地说:“晚上再吃吧……”
推开他,江冻从桌子上下来,腿一软,跌进他怀里。
罗钜满意地笑起来,抱起她放在沙发上说:“睡吧,睡一会儿。”昨天也磨到很晚,早上起的也挺早的,他已经熬习惯了,只是江冻是必须睡够的类型,不然要么长黑眼圈,要么头疼。
江冻枕着抱枕,怀里搂着一个。
罗钜拿来剧本,坐在旁边看。
一个小时后,江冻惊醒,抬头,看到他还坐在那里问:“几点了?”
“刚好过了一个小时,”罗钜放下腿,弯腰摸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她说:“本来就只打算睡一个小时。”
起身,肩膀上盖的外套滑倒腿上,她把外套递给他说:“你看完了吗?”
“嗯。”罗钜看着她,随手叠起外套,“我不喜欢这个故事。而且我一直觉得闹掰之后可以和好的。”
他有朋友,还是四个,都没吵过架。
江冻揉揉眼睛,踩在地毯上出门洗脸,回来,用纸巾擦脸,说:“故事就是这样,把不平等当成情趣,把矛盾当成调情。”
“平淡的故事没有人喜欢。”
罗钜伸手抓住她的手说:“我问的是你们的故事。”
她先抽出手,去洗脸。
洗把脸后,她眼睛澄澈透亮,嘴角也弯弯,说:“这重要吗?人生自古,长恨水长东,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曹软已经有了更美好的未来,而江冻一想到她就回到了蛰川,如果说她们一起摔进了蛰川里,那么江冻是那个溺死,顺便把曹软推上岸的人。
“如果你感到痛苦的话,那就很重要。”
她笑容依旧,躺下,枕在他腿上,闭眼说:“痛苦。可是痛苦了也不能卧轨给人制造麻烦。”
“你好冷漠。”
“嗯?”江冻疑惑地睁开眼,没听到他解释就已经想明白了:“我对痛苦冷漠吗?还是对痛苦的自己冷漠?海子卧轨是因为痛苦,但是因此用死让我看到了他有多痛苦。你想说这个吗?让别人看到痛苦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罗钜不知道海子的事情,所以没有后面的意思。
“你好善良。”扶着他的脖子,让他弯腰,然后亲他一口。
可是罗钜却难受地皱起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我心疼的是你,笨蛋江冻。”
江冻扶着他的脸,啄起来。
她每次都转移话题。
保持这个姿势不一会儿,罗钜就腿麻了,江冻懂事地坐起来,但是罗钜想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当人形挂件。
江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人占着沙发,一人使用办公桌,互不打扰,忙到六点,罗钜才停下,主动叫江冻停下吃饭。
打开门,就看到茶水间里的窗户透出来红色的夕阳,一直蔓延撒在他办公室门口。
两人站定,罗钜知道江冻一定会多看一会儿,所以陪着她,看到她眼里闪烁着红色的夕阳。
顿时,他觉得世界很公平,阳光普照,月球永远漂浮。
“在想什么?”
江冻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笑起来问:“你在想什么?”
他实话实说。
江冻却笑了,摇摇头说:“阳光不普照,朝阳的地段会贵点,而且但凡家前面多盖了一栋高楼就会被遮住阳光。”
“那月亮呢?”他问:“月亮总该公平吧?”
她依旧摇头:“我小时候住在农村能看到脸盆一样大的月亮,但是现在不行了,月亮像花生米一样小。所以月亮是我的私有。”
边走边说:“你别骗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月亮,你肯定骗人。”
江冻只笑不语。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坐在车上,江冻回答他的问题:“看夕阳的时候没有想什么,只是感觉自己魂儿飞走了。但是和你聊了两句我在想…”
“嗯,想什么?”他只是插入钥匙,扶着方向盘,期待着她的回答。
“眼球,或许人活在眼球里,”她用手指扶着脸颊说:“眼球在正常情况下是不被免疫系统发觉的,如果眼球受损就会被免疫系统发觉并攻击。”
就像人活在自我意识里面,不被察觉一样,一旦察觉了,就会不停地思考为什么它会存在一样。
江冻突然停下,像被定住了一样,顿了顿后,她快速掏出手机把脑子里的想法记录下来说:“你先开车吧,我灵感来了。”
“行。”罗钜扭过去把她的安全带系上,坐好,系上安全带后出发。
罗钜一直觉得江冻是破碎的,但是每一块都捡起来看过之后发现她每一片都不一样,有种万花筒带来的惊喜感。
这一刻,他不再执着完整的江冻了,以为多变的江冻是不健康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荒谬,如果说她的经历塑造了她这样的个性,那他应该做的是穿越时空呵护那个需要被照顾的江冻,而不是说她性格多变,心理不健康。
于是他开始怪自己,分明认识她八年了,却只爱了六年,到今年才表明心意,实在是浪费之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