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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五天 我从杰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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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杰森的安全屋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的遮光布在边缘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和前几天一模一样——哥谭的早晨没有太阳,只有亮度。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要去见布鲁斯·韦恩。
我在浴室里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轮廓偏深,线条比东方人硬,蓝眼睛在冷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
嘴唇粉嫩,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是被养的很好的小姑娘,用手梳了梳头发,给自己绑了很漂亮的头发。
编成两条麻花辫,从耳后开始编,编到发尾的时候用透明的小皮筋扎紧。然后我把两条辫子交叉盘在脑后,用几根黑色的小发夹固定住,最后把鬓角的碎发抽出来几缕,卷在食指上绕一下,让它们自然地弯在耳侧。
镜子里的发型看起来又整齐又有点小心思——不是那种随便扎一下的整齐,是那种“我认真对待了今天”的整齐。
我从衣柜里拿出那条英伦风裙子。
是那条我从森林里穿出来的,来哥谭第一天被杰森的皮衣盖住、之后一直被挂在衣柜最里侧。我把它抖开,裙摆的褶还在,只是有点压痕。
深色格纹,三件套配上裙撑,领口是立领加蝴蝶结,腰身收得很紧。
我对着镜子穿上,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然后弯腰,把那双马丁靴套上。
鞋底磨薄了,但鞋带被杰森重新系过,双结还在。
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裙子还是那条裙子,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裙子变了,是我变了——来哥谭之前我穿这条裙子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玩游戏。
现在我知道这不是皮肤,这是我。
“噢!亲爱的!今天的我很好看噢!”欣赏自己的美貌,越看越开心,用手将吻送给镜子的自己,呵呵笑道。
我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随身小包里:临时身份证、社保卡、医疗卡、那张一寸证件照的备份、甜甜圈店的名片。
杰森在门口等我。他靠在消防梯的铁栏杆上,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头。
“杰森~”
我扑了上去,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
杰森站直了。他的绿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从盘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到那条他第一次见她时就穿着的英伦风裙子,再到那双鞋底磨薄但鞋带被他重新系过的马丁靴。
然后他移开视线,抬手拉开车门。
“可以。”
巷口等着一辆黑色轿车。迪克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正在调后视镜。他从镜子里看到我,回头看了一眼,蓝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不是调戏,是那种“好吧,你今天认真了”的确认。
“早上好呀~”
我今天有点兴奋,对迪克露出笑容。
“什么叫‘可以’——杰森好敷衍!不说我漂亮可爱什么的!”我嘟起嘴巴,拉着他的衣角摇晃。
“可以就是可以。”
“你说‘可以’的时候都不看我,我要你仔细看我!”
我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我感觉我是女儿国国王,杰森就是唐僧。
“我看了。”
“你看了不到一秒,这点时间能看得清楚吗?”
我哼了一声,弯腰钻进车里坐进去。
“一秒够了。”
杰森拉开后座车门,我坐进去。他绕过车尾,坐进副驾驶。迪克发动引擎,车从巷口滑进哥谭清晨的街道。
“今天的策略是什么。”迪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实话实说。”
我抿嘴点了点头,手有点颤抖,紧握下手腕。
“好。”迪克的嘴角动了一下。杰森没有回头,但我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拇指,正在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不快,但很稳。
“布鲁斯会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个,你是谁。第二个,你怎么来的。第三个,你想要什么。前两个你已经准备好了。第三个——”他的拇指停住了。“——你想好怎么答了吗。”
我用手拍了拍胸膛,感受心脏的跳动。抬起眼,通过车视镜看杰森的眼睛。
“当然啦!不管是什么挑战,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车停在韦恩庄园的车道尽头。迪克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阿玉一眼。
杰森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替她拉开门。
阿玉从车里出来,马丁靴踩在碎石车道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抬头看着韦恩庄园的正门,看起来很普通。
这就是传说中的韦恩庄园啊!
虽然有人在全息里建设不同的韦恩庄园,要么大气庄重,要么带有蝙蝠侠那种气感。
我掐着手指,让自已不要太过于兴奋。
当然我也做好准备他拒绝我之后,如何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下去。
加油!阿玉!你是最棒的!
迪克走在最前面,推开大门。大厅里的光线比外面亮,不是刺眼的那种亮,是暖的,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在地板上铺成一层淡金色的薄纱。空气里有旧书、木地板蜡和某种刚烤好的面点的香味。
“哇!”我惊讶的张大嘴巴,牵着杰森的袖子跟了进去。
“好厉害!”
要知道他们真实身份不能随便暴露,所以有可能大部分都是阿福管家一个人干的,对此我觉得他居然能收拾那么干净,很佩服。
毕竟不能像全息里一键刷新,这些至少要花费一个下午。
阿尔弗雷德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黑色马甲,衬衫袖口卷了半寸。
他的头发是全白的,但他的站姿比大多数年轻人还要直。
他看到迪克和杰森走进来,点了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稳,像是在说“你们回来了”。然后他看到了阿玉。
阿玉看到阿尔弗雷德,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阿玉!”
“早上好,小姐。”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向杰森,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没有告诉我她这么年轻。
杰森没有解释,只是把车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
迪克站在一旁,用拇指蹭了蹭鼻梁,藏掉一个笑。
“布鲁斯老爷在书房等您。”阿尔弗雷德对阿玉说,然后微微侧身,把通往走廊的路让出来,“但在那之前——您喜欢茶还是热可可。”
阿玉眨了一下眼,有些害羞的对他笑道。“热可可,谢谢您~”
“非常好。”阿尔弗雷德的眼角终于浮起一道极细的笑纹。
他没有说“布鲁斯老爷也喜欢热可可”,只是转身往厨房走去。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很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落得稳稳当当。
“阿福。”杰森叫住他。阿尔弗雷德停住脚,转过身。“她今天穿的裙子有点厚,书房的温度调底一点。”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不是那种“我明白了”的公事公办,是那种“你终于学会照顾人了”的了然。然后他点了点头,推开厨房的门。
迪克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阿玉。“阿福喜欢你,给他三十分钟,他会把你的饮食偏好记进便签本里。”
“噢真的吗!那我超开心的!”
我小小的跳了一下,用手给自己补了加油的姿态。
杰森走向楼梯,手搭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她,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冷,是他把太多话压在了喉咙底下,只留了最上面的一句。
“走吧。布鲁斯在等你。”
她拎着裙摆,迈上楼梯。
马丁靴踩在木质的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的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里漏进来,在她的裙摆上投下一小块暗红和深蓝交错的光斑。
阿尔弗雷德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可可粉的罐子。
“杰森少爷,您不上去吗。”
“……她不用我陪。”杰森靠在楼梯扶手上,没有跟上去。迪克也没有跟上去。
他们站在大厅里,两个哥谭的夜行生物,在清晨的光线里,目送一个穿着英伦风裙子、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性,独自走向蝙蝠侠的书房。
她的背影在楼梯上慢慢变小,脚步声渐渐远了。
布鲁斯·韦恩站在书房里。他没有坐在那张大桌子后面,而是站在窗前,像是刚才正在看外面的什么东西,或者只是习惯了这个姿势。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扣着,但没有打领带。头发是黑的,鬓角有一点极细的白,面容下颌线很硬,嘴角习惯性地往下压,眉骨的阴影很深。
但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我一样的蓝色。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没有皱眉,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停了一瞬——不是惊讶,是那种大脑在处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画面时,所有微表情都被暂时冻结的空白。
我站在门口。书房的门在我身后半掩着,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边。
我穿了那条英伦风裙子,裙摆正好过膝,马丁靴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我的心跳也跟着磕了一下。
右手虎口到食指指根的齿痕完全暴露在偏黄的光线下,没有遮。
这个咬痕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等待自然结疤最终消失掉。
我向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我微微踮了一下脚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我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就像是早上出门时心情很好、看到别人也觉得对方心情应该很好的笑。嘴唇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盘起来的麻花辫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
“早上好,布鲁斯·韦恩先生,”声音清脆,就像是对朋友说一声早安一般自然。
“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女儿。”
他愣住了。
不是那种被震惊到后退的愣,是那种所有预判都被瞬间清空、大脑需要零点几秒重新加载的愣。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在重复我刚才说的那三个字。异父异母。
然后我把那份DNA报告从口袋里抽出来,展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纸在桌面上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声。
“这是我的DNA检测报告,昨天刚出来的,匹配了你的——直系血亲。”
我看着体检报告,视线向上移,看向布鲁斯。眨了眨眼,说到血亲这两个字我咬了嘴唇。
“我是你生物学意义上的女儿,但我不是你的女儿,而且我不是来认亲的。”
我把那句话放在桌面上,然后看着他。他的蓝眼睛在报告和我之间移动了一次。他没有立刻拿起报告,也没有立刻开口。他在看我的脸。他的目光从我的眉骨,移到我的下颌。
他在比对——不是用仪器,是用他自己的眼睛。
“你长得像我。”他说。声音比我想象的低,像是在和自己确认一个他早就注意到但一直没证据的事。“但你刚才说——异父异母。”
“对!”我轻咳了一声,把手背在后面,手指交缠。
“血缘上,我是您的女儿。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我对您来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女儿。生物学上近得不能再近,其他方面远得不能再远。”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说到“远得不能再远”的时候我的尾音已经轻得几乎只剩嘴唇在动。
眼神开始漂移起来——从他的左肩,飘到右后方书架上那排烫金字母,再飘到墙角那台落地钟的钟摆上。
钟摆在一下一下地晃,晃得我有点不确定自己刚才那段话的逻辑是不是也晃散了。
他那种严肃的气氛,让我感觉到了公司老板的感觉。
他站着的姿势从逆光里切出来,衬衣的衣领在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敲桌面,没有交叉在胸前,只是安静地垂着。
这反而让我更紧张了——如果他拍桌子或者皱眉,至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把他的肩膀轮廓切成一道逆光的剪影,晨光正从灰色云层里往外挤,有几缕漏出来的光线恰好落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把深灰色的衬衫照出一层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但确实存在的银灰色纹路。
然后他绕过桌子,拉开一张椅子,放在我面前。椅子腿在地毯上无声地滑过,红绒毯面上的纤维在椅腿移开后慢慢弹回原位。
“坐下说。”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嘴唇抿了一下,把那个笑重新拉回来一点点。
总算是相信了吧?
他把那份DNA报告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页的时候,他的拇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那个动作和杰森思考时刮食指侧面的习惯,几乎一模一样。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
那双蓝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沉,是冬天湖面结冰之后冰层下面还在缓慢流动的那种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报告放回桌上,用指尖轻轻推向我这一侧,像是把一件暂时由他保管、但最终属于我的东西还给原主。
布鲁斯把DNA报告放回桌上,指尖在纸缘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眼睛。
那双蓝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不是冷,是那种把所有信息都收进去、不急着往外倒的深。
布鲁斯把报告放回桌上,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他看着你,那双蓝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
“你不是来认亲的。”他重复了你刚才说的话,语调很平,但不是在质疑——是在确认。他把你的原话放回桌面上,等你决定接不接。
然后他微微往后靠了一点,肩线在椅背上压出一个很轻的弧度,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和杰森思考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沉、更慢、像是被更长的年岁打磨过。
“那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审问的冷硬,也没有急于认亲的温度。他只是把门推开了,让你自己走进来。
“我来,是因为你需要知道我的存在。不是从迪克嘴里知道,不是从杰森嘴里知道,是从我嘴里知道。”深吸一口气,把背挺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开口。
“然后......然后我想要请求你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布鲁斯看着你。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拇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回家。”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不是问句,是在掂量。“你的家在哪个世界。”